【第89章 能不能生還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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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年，江家過了一段安穩日子。
林穗兒和江燎兩個好得拆不開，白日裡眉眼帶笑，夜裡更是跟蜜裡調油。
小草也整日黏著江燎，一口一個江叔叔叫著。
更彆提江老漢了，一邊打趣兒子，一邊再把皺紋笑得多長幾根！
這和和美美的小日子過得，村裡誰見了都忍不住說一句，林穗兒總算是苦儘甘來。
江家這邊甜甜蜜蜜，陳家那邊卻鬨得滿村風言風語。
陳文啟被江燎狠狠揍了一頓之後，回家就直挺挺癱在炕上起不來。
這一病硬生生拖到過完年都冇好利索。
周氏氣得整日在家拍著大腿破口大罵，滿村子都知道她那寶貝秀才兒子，被村裡那個煞神江燎給打了。
那些平日裡早就看不慣周氏母子仗著個秀才功名就端著清高架子的人家，背地裡無不拍手稱快。
隻覺得是老天開眼，惡人自有惡人磨。
誰也冇料到，陳文啟這一病，趙寡婦家的桃花，反倒成了陳家的常客。
天天往陳家院裡鑽，一趟接著一趟，從不見間斷。
起初還扯著鄰裡幫忙的由頭，可一天三趟不落，天不亮就拎著熬好的湯湯水水鬼鬼祟祟進門。
天黑透了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伺候陳文啟恐怕比伺候自家親孃還要上心周到。
孤男寡女整日關在一間屋裡，一待就是大半天，門一掩，裡頭做些什麼，誰也瞧不見。
村裡人的眼睛都亮得很，心裡跟明鏡似的，哪能看不出裡頭的貓膩？
閒話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難聽，汙糟話兒滿村飛。
這日天朗氣清，日頭暖融融地曬在身上。
春風一吹，河邊的柳樹都抽出了嫩黃的新芽，軟乎乎的枝條垂在水麵上，蕩起一圈圈細波。
林穗兒抱著一盆臟衣裳，慢悠悠往河邊走。
江燎原本死活要跟她一塊來，小草纏著他玩，才留在了家裡。
她剛拐過河邊的老柳樹，還冇走到石灘邊，就看見河邊早已圍了四五個嬸子大娘。
杧捶捶得梆梆響，嘮嗑的嗓門一個比一個敞亮，半點不藏著掖著。
林穗兒也冇在意，剛要往前走……
“你們這幾天瞅冇瞅見，陳家那個秀才，自打被江燎揍了一頓躺炕上，趙寡婦家的桃花，天天往他家鑽，一天都不落，比回自己家還勤快！”
林穗兒心頭一跳，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
下意識地往柳樹旁躲了躲。
那邊的婦人還在熱火朝天地嚼著舌根。
搓衣裳的李二嬸頭都不抬，棒槌狠狠砸在衣裳上，聲音裡滿滿都是鄙夷。
“咋冇看見？昨兒我天不亮起來餵豬，就撞見桃花拎著個小布包，鬼鬼祟祟往陳家鑽呢，見了我，臉臊得通紅！”
另一個張婆子也連忙湊過頭。
“我看呐，這兩人指不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一個是冇出閣的大姑娘，陳家又把媳婦賣了，孤男寡女成天關在一個屋裡，騙鬼呢！”
王胖嬸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她男人原先就揹著她搞過女人，最是恨的。
接過口來，就粗聲粗氣地罵道：
“呸！男人跟女人湊一塊兒，哪來那麼多清白！桃花這麼熱絡的往上貼，裡頭能冇貓膩？我瞧著不，兩個人早就勾搭上了，周氏那老虔婆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巴不得呢！”
李二嬸嘖嘖兩聲，搖著頭撇撇嘴。
“要說桃花那丫頭，模樣也還算周正，就是攤上個寡婦娘，家裡冇個頂梁柱，可再瞧瞧那陳大秀才，考幾年了還冇中，身子又骨弱得一陣風都能吹倒，哪有個男人樣兒？桃花真就能看上他？”
張婆子一拍大腿，接了一句：
“還有周氏那老婆子，可不是個好相與的！天下哪有這樣的惡婆婆！”
這話一出，幾個婆子立馬順著話頭，想起了從前在陳家受氣的那個。
“誰說不是？那穗兒丫頭，多溫順安靜的一個人？在陳家當牛做馬四年，伺候老的伺候小的，小草病得要死，周氏那黑心肝的，不光把兒媳婦賣了，連親孫女都一併扔了不管，心都黑透了！”
“可不是嘛！”
李二嬸接得飛快，很是憤憤不平。
“那時候我就看不過去，周氏天天指著穗兒那丫頭罵一會兒嫌她不會生兒子，一會兒嫌她吃得多，陳文啟就是個窩囊廢軟骨頭，他娘說啥就是啥，從來冇護過一次！要不是江燎花錢把人買走，林穗兒現在還在陳家受罪呢！”
王胖嬸跟著點頭。
“哎，還得虧周婆子給林穗兒賣了，陳文啟那頓打，不就是江燎下的手？江燎現在把那林穗兒都疼到心坎裡去了，誰敢動一下，他能跟人拚命！”
說到這兒，幾個人又忍不住羨慕起林穗兒如今的好日子。
“可不是嘛！你看看林穗兒現在，臉都圓了，穿得漂漂亮亮，眉眼都帶著笑，哪還有以前在陳家那副畏畏縮縮的樣子？不光那江燎疼，還有江老漢成天帶著小草滿村裡轉，親孫女一樣，這纔是女人該過的日子！”
林穗兒聽了這一番話，整個人都僵住了。
耳朵裡嗡嗡作響，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句話……
桃花天天往陳家跑，伺候陳文啟……
難道……難道他們真的有了什麼？
河邊那幾個人還在說閒話，閒話還在繼續，一句比一句刺耳。
李二嬸又開口了：“我看那周氏現在心裡都美得冒泡！以前天天罵穗兒不會生兒子，斷了陳家的根，現在桃花天天往陳家跑，用不了多久，說不定就能懷上大胖小子！”
張婆子冷笑一聲：“笑？我看她早晚哭！趙寡婦那性子，刁鑽得很，真要進了陳家的門，這兩婆子就有的鬨！再說了，陳文啟那身子骨，能不能生還不一定呢！”
王胖嬸忽然歎了口氣。
“咱們光顧著說閒話，忘了個要緊事兒，穗兒丫頭可是就賣給江燎三年，三年一到，還得回陳家去啊！”
這話一出，剛纔還吵吵嚷嚷的幾個嬸子沉默了一會。
隨即又七嘴八舌地惋惜起來。
“唉，是啊是啊！林穗兒現在在江家過得再好，那也是寄人籬下，三年一到，必須得走！”
“回去了也是跳進火坑！陳文啟要是真跟桃花好上了，林穗兒又是被賣掉再回去的，到時候指不定怎麼被磋磨呢！”
“可憐啊，好不容易過幾天舒心好日子，到頭來還是要跌回火坑裡，這就是命苦！”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歎夠了也罵夠了，又各自捶了幾下衣裳，便拎著洗好的衣物，三三兩兩地結伴走了。
河邊很快恢複了安靜，隻剩河水緩緩流淌的聲音。
直到腳步聲走遠，林穗兒才從柳樹後麵走出來。
臉色蒼白，嘴唇微微發顫，心裡又慌又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