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漫天的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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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燎那點病，壓根冇撐過一天就好得透透的。
病一去，整個人就跟撒了韁的野狗似的。
這般好日子過得比風吹還快，一轉眼，就到了年三十。
年飯吃得盆乾碗淨，炕桌上油乎乎一片，骨頭渣子堆了一小堆。
江老漢喝得臉紅脖子粗，自家釀的米酒灌了三大碗，往凳子上一坐，菸袋鍋子往手裡一攥，吧嗒吧嗒抽得香。
江燎從頭到尾就冇正經吃上幾口，一雙眼睛從坐下起，就死死黏在林穗兒身上，扯都扯不開。
隻顧著一筷子一筷子往林穗兒碗裡夾肉，往小草碗裡添菜。
光是看著眼前這娘倆，他就覺得飽了，比吃了滿桌山珍海味還舒坦。
小草蹲在地上，手裡抓著個啃剩的骨頭，逗著牆角的老母雞。
“爹，吃飽喝足了，咱出去放炮仗！”
江燎把饃饃往嘴裡一塞，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
江老漢坐在一旁，把這倆小的眉來眼去全看在眼裡，吧嗒一口煙，粗聲粗氣地笑罵：
“你個小兔崽子，少在那兒冇羞冇臊！要鬨出去鬨，彆在屋裡晃老子眼！小草還在呢！學壞了咋整！”
小草聽見爺爺喊，立馬抬起頭，小短腿噔噔噔跑過來，一把抱住江燎的腿，仰著小臉喊：
“江叔叔！放花！放花！小草要看花！”
“好好好，放花！”
江燎一把把小草撈起來，扛在肩膀上，嗓門震得屋子都響。
“江叔叔早給你備好了，比村裡誰家的都大，都響！”
林穗兒看得害怕，嘴裡唸叨：“你慢點，彆把小草摔著，炮仗崩著人可不是鬨著玩的。”
“放心，你男人手穩得很！”
江燎回頭，衝她咧嘴一笑，模樣又野又橫，可那雙眼睛卻軟得一塌糊塗，完完全全落在她一人身上。
“崩誰也不能崩著我媳婦和我閨女。”
林穗兒被他這一眼看得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臉上發燙，趕緊低下頭。
江老漢把菸袋鍋子往腰上一彆，撐著膝蓋站起來，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
“走！出去瞧瞧！今年咱老江家也熱鬨一回，讓村裡人看看，咱家人齊，心氣旺！”
一家三口加上老爺子，呼啦啦全湧到了院子裡。
天早就黑透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村裡家家戶戶都亮著燈，遠處零零散散的炮仗聲劈裡啪啦地響。
江燎早把炮仗和煙花堆在了院子正中間，都是上回和林穗兒去鎮上買的。
“穗兒，你跟小草、爹都往後站！站屋簷底下！”
江燎把小草從肩膀上放下來，推到林穗兒身邊。
自個兒擼起袖子，露出結實的胳膊，在寒風裡也不覺得冷，渾身的腱子肉硬邦邦的。
林穗兒趕緊拉著小草，拽著江老漢往屋簷下退，小草興奮得直蹦躂，小巴掌攥得緊緊的。
“爺爺你看！江叔叔要放炮啦！”
“看著呢看著呢。”
江老漢笑嗬嗬的，往門柱上一靠，醉意上來了，嗓門更大。
“燎子！點慢點！彆引信燒太快把你眉毛燒了！”
林穗兒站在屋簷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男人的背影。
夜裡風大，吹得衣裳貼在身上他的背上，寬肩窄腰，後背結實得像塊石板。
怎麼看怎麼順眼，心跳不知不覺就快了。
“劈劈啪啪！”
猛地一聲巨響，鞭炮炸了！
紅火的紙屑滿天飛，煙味嗆人，響聲震得耳朵嗡嗡響。
小草嚇得往林穗兒懷裡一鑽，又忍不住探出腦袋看，樂得直叫。
江燎點完就往回跑，大步一跨，三兩步就衝到林穗兒身邊。
胳膊一伸，理所當然地把她往懷裡一摟，整個人擋在她和小草前麵，把娘倆護得嚴嚴實實。
林穗兒冷不丁撞進他硬邦邦的胸膛裡，鼻子都差點酸了，伸手想推，卻被他摟得更緊。
“彆動，崩著你，我護著你。”
一句話，砸在林穗兒心上。
她整個人都軟了，乖乖靠在他懷裡，再也捨不得掙開。
在陳家四年，從來冇有這樣開心過……
江老漢站在一旁，假裝看天上的煙花，眼角餘光卻把倆人摟摟抱抱的樣子看得一清二楚。
心裡偷著樂，吧嗒一口煙，故意咳嗽一聲：“咳咳！注意點！孩子還在呢！”
江燎壓根不怕，反而摟得更緊，嘿嘿一笑：“爹，我護我媳婦，天經地義！”
林穗兒羞得冇地方躲，伸手悄悄在他腰上軟肉掐了一把。
疼得江燎齜牙咧嘴，卻還是不鬆手，賤兮兮地湊在她耳邊說：
“掐吧，掐哪兒我都樂意。”
五顏六色的火光照亮了整個院子，紅的、金的、綠的火花漫天飛濺。
“哇！”
小草尖叫起來，高興得手舞足蹈，“好看！太好看啦！”
林穗兒仰頭看著漫天煙花，眼睛亮晶晶的。
長這麼大，她從冇看過這麼好看的煙花。
可她看了冇兩眼，眼睛就不由自主地落回了摟著她的男人身上。
火光映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他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眼神又燙又沉，半點冇往天上挪過。
江燎低頭，懷裡的女人仰著小臉。
身上穿著新做的粉紅色小襖，腰身掐得細細的。
“穗兒，好看不？”
“好看。”
林穗兒小聲應著，心跳快得要蹦出來。
江燎想也冇想，脫口而出：
“冇你好看，你比這破花好看一百倍！”
這女人怎麼看怎麼好看！
林穗兒抿了嘴，輕輕地笑，眉眼彎彎，甜得能滴出蜜來。
旁邊的江老漢抽完了一袋煙，又往鍋裡裝了一鍋菸絲。
漫天的煙花。
摟在一起的兒子媳婦。
樂得滿地直跳的孫女兒。
從老伴死了後，從冇像今年這麼痛快過！
煙花放完最後一個，夜空慢慢暗了下來，隻剩下滿院子的火藥味。
小草玩累了，一頭紮進林穗兒懷裡，揉著眼睛喊困。
江燎鬆開林穗兒，彎腰一把將小草抱起來，扛在胳膊上，轉頭衝林穗兒咧嘴一笑。
“走，回屋！讓小草睡覺！”
林穗兒點點頭，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紅暈，輕輕跟在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