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燎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伸手摸了摸臉，臉居然有點發燙，隻能粗聲粗氣地唬小草，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你個小丫頭，咋還隨便親人呢？一嘴的糖渣子，臟不臟啊？”
還沒人親過他臉呢！
他媳婦還沒親過呢！
怎麼先讓一個三歲的小丫頭搶了去！
不過……也挺甜的……
“不臟！”
小草抱著糖葫蘆，笑得小身子都亂顫，小辮子一甩一甩的。
“小草就是喜歡江叔叔！喜歡才親你！”
江燎哼了一聲，嘴角卻往上翹，怎麼都壓不下去。
又從布兜裡掏出幾根頭繩，還有小風車，一起遞過去。
“給！這是你娘挑的，說你就喜歡帶花的，紮辮子最好看。”
“好漂亮！”
小草一把抓過頭繩，立馬纏在自己的小手腕上，又把小風車高高舉起來。
風一吹，嘩啦啦地轉。
她樂得在院子裡跑圈圈，一邊跑一邊喊，“好看！真好看！爺爺你快看！謝謝娘！謝謝江叔叔！”
林穗兒走過去，輕聲叮囑：“慢點跑，別摔著了，摔疼了又要哭鼻子。”
聲音溫溫柔柔的，江燎站在一旁，眼睛就沒從她身上挪開過。
擡手時露出來的一截手腕，細白細白的，嫩得跟剛冒芽的蔥似的。
心裡那股子熱意又冒了上來，從心口一直燒到四肢百骸。
江老漢笑著招手，嗓門敞亮。
“行了行了，都別在院裡站著了，風大，飯早都涼了，快進屋，進屋吃飯！我今兒特意炒了雞蛋，烙了餅，都是你們愛吃的！”
江燎應了一聲，拎起鎮上買的年貨，一股腦往屋裡搬。
一邊搬一邊說：“爹，下回別死等著我們，你們爺孫倆餓了就先吃，涼了熱一熱也行，別餓著。”
“那哪成？”
江老漢往屋裡走，理直氣壯的說：“一家人吃飯，就得湊齊了圍在一起才香，少一個人，吃著都沒滋味！”
往年家裡兩個老光棍，兒子又到處行廚，他一個人守在家裡，冷鍋冷竈，難免覺得孤單。
現在可好了！
兒子有了媳婦，還有這麼可愛的孫女兒，一塊吃飯，那才叫過日子！
屋裡早就擺好了，幾樣家常菜齊齊整整端在桌上，還冒著熱氣。
一盤炒雞蛋，黃澄澄的……
還有幾個剛烙好的粗糧餅。
林穗兒笑著要往竈台那邊走：“我去拿碗筷。”
“坐著。”
江燎一把按住她的胳膊，不讓她動。
“這點活兒還用不著你，我去拿，你坐著，一路坐車也累了。”
說完，轉身去竈房拿碗筷。
他的手掌又大又熱，隔著衣裳，直燙進她的皮肉裡。
林穗兒胳膊一麻，心跳猛地快了幾分，連話都不敢多說，乖乖點了點頭。
江燎看著她乖乖聽話的樣子，心裡一陣舒坦，轉身去竈房拿碗筷。
江老漢看著這一幕，臉上笑得合不攏嘴。
“穗兒啊，燎子這孩子，打小就心粗，說話直來直去，不會繞彎子，可人實在，心不壞，對你那是真上心，我這當爹的都看在眼裡！你更是個好姑娘，委屈你進我們江家，咱家絕不會虧待你！”
“嗯。”
林穗兒臉頰微紅，輕輕點頭，聲音細細的。
“嗯，江燎……很好……”
她是真這麼覺得。
自從進了江家的門，這個男人沒讓她受一點委屈。
有人欺負她，他第一個衝上去護著。
粗活重活從不讓她沾手，連吃飯都先緊著她。
這樣的日子，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江燎……真的很好……
小草爬上桌，捧著糖葫蘆啃了一大口，甜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小嘴巴沾了一圈糖霜，像長了小鬍子。
“爺爺，你嘗嘗，這個糖葫蘆好甜好甜！江叔叔買的就是比別的甜！”
正說著，江燎拿著碗筷過來了，剛好聽見這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是，也不看是誰買的！隻要小草喜歡，往後江叔叔常給你買！”
“真的？”
小草的眼睛一下子又亮了。
“騙你幹啥？”
江燎把碗筷一一擺好，先給林穗兒盛了一碗粥，遞到她手邊。
“有點燙，吹一吹再喝。”
跟照顧不懂事的孩子似的，溫柔得不像話。
林穗兒接過碗，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兩人都是一頓。
她趕緊收回手，小聲說了句：“你也喝，別光顧著我。”
江燎盯著她泛紅的耳尖，眼底暗了暗，沒說話，挨著她坐下，胳膊時不時就蹭到她的胳膊。
說不清的曖昧……
一家子圍著桌子坐下，江老漢端起碗，“行了，都吃吧，趕了一上午路，也累了，吃飽了纔有力氣歇著。”
江燎拿起一個粗糧餅，掰了一大半，遞到林穗兒手裡。
“吃這個，墊肚子，光喝粥不頂餓，撐不到晚上。”
林穗兒接過，小口小口地吃著，臉頰微微發燙，不敢擡頭看他。
小草啃完半個餅，用袖子隨便擦了擦嘴，舉著小風車在旁邊晃來晃去，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高興得不行。
忽然，她舉著風車湊到江燎跟前，小嗓門清脆。
“江叔叔，你看，這個風車一轉，花花綠綠的，好好看！”
江燎扭頭一看，“好看就拿著玩，往後再給你買更大的，比這個還好看。”
“江叔叔真好！”
小草笑得甜滋滋的，又湊過去，在他胳膊上輕輕靠了一下。
江老漢看著一屋子和和氣氣，也不多說別的，隻樂嗬嗬的喝著粥，時不時夾一筷子雞蛋放到小草嘴裡。
“小草，多吃點雞蛋！吃了長個子，長得高高壯壯的，纔不生病呢！”
“謝謝爺爺。”
小草乖乖張嘴，讓爺爺把雞蛋喂進嘴裡。
林穗兒吃著飯，眼睛輕輕掃過屋裡。
冒著熱氣的飯菜……
笑眯眯的江大伯……
可愛的小草……
還有身邊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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