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麻麻亮,雞才叫頭遍。
村裡的狗縮在窩裡懶得動彈,家家戶戶煙囪都冒起了煙,老江家的竈房也熱乎起來了。
江老漢披著件舊棉襖,蹲在竈膛前一把一把往裡頭塞乾柴,火星子劈啪亂跳。
竈上的大鍋裡熬著玉米麵糊糊,黃澄澄的,咕嘟咕嘟往外冒熱氣,香氣飄得滿屋子都是,
江老漢一邊拉風箱,嘴裡還哼著村裡流傳的老調子,詞兒記不全了,就瞎哼哼。
調子也跑了八百裡,他自己聽得還挺美。
心裡頭更是那叫一個舒坦啊!
自打兒子把穗兒領進門,雖說是從陳家典過來的,可在江老漢眼裡,那就是明媒正娶的兒媳婦。
這家裡纔算真有個家樣了!
以前就他們爺倆,糙漢兩個,日子過得渾渾噩噩。
現在不一樣了。
穗兒那姑娘,人勤快,手又巧。
屋裡掃得乾乾淨淨,桌凳擦得都能照見人影兒,連牆角的柴火都碼得整整齊齊!
江老漢越想越樂,嘴都合不攏。
他這輩子最大的念想,就是抱個大胖孫子,續上老江家的香火。
現在媳婦進門了,兒子身闆又壯實,那還不是早晚的事?
正美著呢,院門外“哐當”一聲巨響,像是有人踹了門。
江老漢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柴火都掉在地上,火星子濺了一腿。
“娘咧!”
他罵了一聲,趕緊拍掉褲子上的灰,探著腦袋往屋門口瞅。
就見兒子滿臉陰沉,大步流星從外頭跨進來。
男人個子高,肩寬腰窄,往那兒一站,跟一堵黑牆似的。
凍得臉色發青,那雙眼睛卻黑沉沉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最嚇人的是兒子手裡,拎著一把明晃晃的砍柴刀。
江老漢眼睛一瞪,當場就炸了。
“你個混小子!反了你了!”
大清早的兒子不見個人影,還提著把刀回來?
幹什麼去了?
老頭“噌”地一下站起來,腰闆一挺,嗓門大得震屋瓦,整個院子都嗡嗡響。
“大清早的拎把刀晃悠啥?是去砍樹還是去跟人玩命?我告訴你江燎,你現在是有媳婦的人了!穗兒還在家呢,你別成天打打殺殺,一副不要命的樣子!”
他是真怕。
兒子從小就野,脾氣暴得跟炮仗似的,一點就著。
小時候跟村裡孩子打架,能把人腦袋開瓢。
長大了更是天不怕地不怕,仗著一身力氣,敢跟外村人拚命。
他這個當爹的,操碎了心。
現在好不容易成了家,可不能再闖禍,那就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江燎沒理他爹咋咋呼呼的唸叨,隨手把砍柴刀往院牆根一丟,“哐啷”一聲砸在地上。
擡手扯了扯領口,撥出一口白氣,臉上沒什麼表情。
“有事。”
就兩個字,多一個都不肯說。
江老漢一看他這死樣子,就知道問不出啥。
自己兒子自己最清楚,嘴比茅坑的石頭還硬,心裡藏事,問多了還煩,輕則瞪眼,重則甩門就走。
老頭索性也不追著問了,擺了擺手,嘆口氣。
“罷了罷了!你長大了,爹管不住你了,別真在外頭殺人放火就行。”
江老漢搓了搓手上的玉米麪,剛才那股子火氣瞬間沒了,換上一副賊兮兮的笑臉,湊到兒子跟前。
胳膊肘狠狠捅了捅兒子的腰眼,擠眉弄眼的。
“哎,兒子,我問你個正經事!昨兒晚上,我可是按你說的,把小草硬抱我屋去了,哄了半宿,又是拍又是唱,差點把我這老骨頭折騰散架。你跟穗兒……成了沒有?”
這話一出口,江燎原本冷著的臉,瞬間就鬆了些。
他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牙齒死死咬著後槽牙,舌尖在口腔裡頂了頂。
腦子裡不受控製地,一下子就翻湧出昨晚的畫麵。
暖烘烘的被窩,女人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她軟得像一灘水似的身子……
握著的小手,指尖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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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她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埋在他胸口不敢擡頭的模樣……
那滋味……
光是回想一遍,他就覺得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沖,下腹一陣發緊,渾身都躁得慌。
江燎嘴角慢慢往上一挑,扯出一個又野又痞的笑。
眼睛暗沉沉的,像藏著一團火。
站在那兒,渾身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舒坦勁兒。
江老漢是人精,一看兒子這神情,哪裡還不明白?
拍著大腿哈哈大笑,笑得滿臉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好!好!好!我老江家總算要有後了!你小子可真行!抓緊點,讓我抱上大胖孫子,跟小草一塊,湊個好字!”
江燎沒接話,就隻是笑。
笑裡的滿足,藏都藏不住,眼底全是濃得化不開的溫柔,隻對著一個人。
他這會兒滿腦子都是林穗兒。
雖然昨晚到底沒真的成事……
可那銷魂的滋味兒,也夠勾人的……
這輩子就栽在這個怯生生的小媳婦身上了。
正想著,院門口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小媳婦就端著一個裝著白菜的陶盆,進來了。
她今天穿了件藍布小襖,襯得她臉蛋白嫩嫩的,眉眼彎彎,嘴唇紅紅的,看著就招人疼,讓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裡揉一揉。
林穗兒一進門,目光正好和江燎撞了個正著。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從臉頰到耳根,再到脖子,瞬間紅了個通透。
昨晚的事……不受控製地往腦子裡鑽。
男人滾燙的呼吸灑在她頸間,含住……
粗糙的大掌握住她的手,帶著她……
一想到這些,林穗兒腿都有點軟,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早上醒的時候沒看見他,她還有些失望……
這會兒一看見他,那點失望瞬間都變成了鋪天蓋地的羞臊。
江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餓狼見了肉。
他直接堵在了女人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泛紅的小臉蛋,呼吸都重了幾分,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濃得發黏。
“躲啥?”
他聲音啞乎乎的,“看見我就低頭,昨晚……睡好了沒有?”
林穗兒的臉更紅了,嘴唇咬得死死的,一聲不敢吭,隻輕輕“嗯”了一下。
聲音細得跟蚊子叫似的,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
男人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臉上,燙得她麵板都疼,像要把她整個人都吞進肚子裡。
旁邊還有江大伯在呢……
江燎看著她這副任人欺負的小模樣,心裡頭癢得厲害。
手都癢了。
恨不得當場就把她摟進懷裡,狠狠揉一揉,抱一抱,親一親。
可礙著他爹在,隻能硬生生忍著。
這小媳婦,真是……
一碰就紅,一逗就羞,可愛得要命!
勾得他魂都沒了。
林穗兒被他看得手足無措,端著菜盆想往竈房躲。
腳步剛挪,手腕就被溫熱粗糙的大掌一把攥住。
“慌什麼?”江燎低聲說,“又不吃你。”
當然早晚都是要吃的!
林穗兒的手腕抖了抖,想抽回來,又抽不動,隻能任由他握著,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眼睛裡都蒙了一層水霧。
這一幕落在江老漢眼裡,老頭樂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連忙扭過頭假裝添柴。
嘴裡唸叨著:“不看不看,你們小兩口鬧,我做飯!”
江燎這才慢悠悠鬆開手,指腹卻故意在她上輕輕蹭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林穗兒渾身都顫了顫,差點站不穩。
趕緊慌慌張張進了竈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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