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在勝者組,壓力比敗者組那幫要從頭殺到尾的兄弟們小了不少。
首戰要再次交手KSG,S1打S4,贏了就進勝者組決賽,然後再贏一場,就能拿到決賽門票。路要一步一步走,但至少眼下,他們還有喘口氣的功夫。
決賽的場館在外地,紫薇全隊坐高鐵過去。臨出發那天,一群人拖著行李箱浩浩蕩蕩地進了高鐵站。
桑桑走在最前麵,嘴裏叼著根棒棒糖,髮絲甩來甩去,心情好得像是去旅遊。
進了候車大廳,其他人紮堆去上廁所,桑桑一個人站在大屏下麵看車次。
正看著,一個老大爺拎著個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短袖,顫顫巍巍地湊了過來。
“小姑娘。”
大爺操著一口濃重的方言,指了指大屏上的車次,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俺不識字,你幫俺看看,這趟車在哪個口子上?”
桑桑低頭看了一眼他手裏的票,北京,發車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她抬頭看了看大屏上的資訊,又低頭看了看票,伸手指了個方向。
“大爺,在那邊,A7口,往前走就到了。”
大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雖然什麼也看不懂,但臉上還是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他把編織袋往肩上掂了掂,連聲道謝:“哎呀,謝謝你啊小姑娘,還好遇到讀書人了。”
他說著,居然還正正經經地給桑桑敬了個禮。動作不太標準,手指頭還有點歪,但那股子認真勁兒,讓桑桑一下子紅了臉。
“沒事沒事,大爺您慢點。”
桑桑趕緊擺手,心裏還有點不好意思,指個路而已,哪用得著敬禮啊。
大爺笑嗬嗬地拎著編織袋走了。
桑桑則站在原地,心裏美滋滋的,覺得自己今天做了一件好事,完全沒想過,自己會不會沒研究明白車次這東西。
過了一會兒,牛子他們從廁所出來了。
Fly擦著手上的水,方知有在後麵低著頭看手機,久酷慢悠悠地走在最後麵。
桑桑湊過去,一臉得意地把剛才的事兒說了一遍—,有個老大爺不認字,她幫忙指了路,大爺還給她敬禮了。
她說完,等著隊友們誇她。
結果空氣安靜了。
Fly臉色大變:“什麼?”
方知有猛地抬起頭:“你給人指哪兒了?”
桑桑被他們的反應嚇了一跳,聲音都結巴了:“A,A7啊,他不是去北京嗎?北京不就在A7嗎?”
“那是去漠河的!”
久酷一拍大腿,“北京在B3!大屏上寫得清清楚楚!A7是往漠河走的!”
桑桑的臉“刷”地白了。
她猛地回頭看向大屏A7,漠河。B3,北京,不對不對不對!
“完了完了完了!”
她轉身就往大爺走的方向跑,拖著行李箱在候車大廳裡狂奔,身影快的跟抽風似的。可她跑到A7口,左右看了半天。
哪裏還有那個穿白短袖,拎編織袋的影子,大爺檢票進去了!
完了!
桑桑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臉上的表情從驚慌變成絕望,又從絕望變成一種我要怎麼麵對這個世界的茫然。
她拖著箱子走回來的時候,方知有和久酷已經笑成了一團。
“大爺上車的時候說,還好遇到讀書人了。”
方知有學著大爺的口音,聲音拖得老長,“下車的時候說,書全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嘿嘿嘿!”
久酷同樣笑得直拍大腿:“你完了桑桑,你成了大爺這輩子最想見的人。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
“別說了別說了!”桑桑捂著臉蹲在地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Fly在旁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但還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行了,趕緊想想辦法,說不定還能挽回。”
桑桑從地上彈起來,拖著行李箱就往服務台跑。她趴在檯子上,氣喘籲籲地把事情跟工作人員說了一遍,一個老大爺,穿白短袖,拎編織袋,要去北京,被她指去了……
漠河。
工作人員聽完,表情微妙地看了她一眼,老大爺穿這個短袖,你把人騙去了漠河的列車?撒旦都得問你叫閻王爺啊。
他低頭查了一下,然後抬起頭。
“還真有一個老爺子,在車上罵罵咧咧的。”
桑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以為別人坐了他的位置,正在跟人吵呢。我們已經跟車上溝通了,他現在知道了,下一站下車換乘,往北京走。”
桑桑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整個人差點癱在檯子上。
“謝謝謝謝!”
她連說了好幾聲,聲音都有點發虛。
從服務台走回來的時候,方知有還在笑,但桑桑已經不在乎了。
她靠在行李箱上,看著候車大廳裡來來往往的人,忽然覺得,大爺這會兒可能已經在車上罵她了。
但至少,他罵完還能到北京。
而不是單薄的去到極寒之地漠河。
就在這時候,釺城忽然刷到了什麼,忽然綳不住笑出了聲,幾個人探頭探腦,湊近他手機螢幕一看,頓時沉默了。
萬萬沒想到,這個世界這麼小。
高鐵站都能遇到粉絲。
視訊是粉絲拍的,畫質不算高清,但足夠看清桑桑趴在服務台前,雙手合十,一臉誠懇地跟工作人員解釋來龍去脈的樣子。
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焦急。
評論區笑飛了。
熱度最高的一條,配了個大爺罵罵咧咧的截圖,底下寫著:〈大爺:誰說現在出生率低的?這不挺多出生。〉
〈書讀到牛屁股眼去了,大爺原話,我幫他說了,哈哈哈,太欺負人了。〉
〈大爺在車上給兒子打電話:你到北京站接我啊。兒子說行。大爺掛了電話,旁邊熱心乘客告訴他:大爺,這車往漠河開的。大爺沉默了三秒鐘:那我兒子咋辦?〉
〈大爺孩子:你坐到北京我去接你。大爺:這咋聽人說,什麼漠河呢?〉
〈大爺拎著編織袋走出上海站,四下看了看,回頭問路人:這北京變化咋這麼大呢?風都是冷嗖嗖的?〉
〈給我乾哪了?這還是國內嗎?〉
〈大爺:我活了七十年,頭一回發現北京雪這麼大。〉
〈大爺以後再也不讓人指路了,誰指他跟誰急,我笑得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