釺城難得附和,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
“這簡直跟我在賽點局,煞有其事的選出馬可波羅一樣離譜。”
桑桑歪著腦袋看他,一臉認真。
“說不定呢?”
她掰著手指頭繼續數。
“要是我上官婉兒能贏,那就代表你的馬克也可以。馬可可以,那花木蘭更是非常可以,good,good,就是這樣!”
“每個冷門英雄,都能在我們手裏,找到他們光輝的未來。”
訓練室裡安靜了。
Fly張了張嘴,又閉上,其他幾個人也有些心裏沒底,畢竟萬一炸了,這得意之選,又得在某撲,評論得血雨腥風了。
桑桑看著他們的反應,眨眨眼。
“怎麼了?我說的不對嗎?”
“對個鬼啊,這稍微弄不好就行不通了。”久酷實在不想打擊桑桑的積極性。
但嘴上是這麼說。
誰不想玩一把冷門英雄呢?
輕語和小落都拿元歌了,那Fly肯定是羨慕的,但他想要拿的可不是元歌,於是略有些猶豫的開口道:“我想玩木蘭。”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震撼了。
花木蘭都成啥了,怎麼出啊。
然後目光齊刷刷轉向江千裡。
江千裡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看著這幫眼睛裏冒光的崽子們,頭大得像被人用磚拍過,然後極其艱難的冒出一句。
“在積分沒壓力的情況下……可以。”
話音剛落,歡呼聲炸開了。
“教練萬歲!”
“提出這個觀點的桑桑萬歲!”
這話說的讓人一噎,他們有時候真的懷疑,方知有是不是桑桑唯粉來得,思考事情的角度,怎麼能如此清奇呢?
“誒呀,教練!”久酷一把攬住江千裡的肩膀,動作矯揉造作,“我們沒有你的BP,可怎麼辦啊,你說是不是,老江?”
江千裡被他勒得喘不過氣,麵無表情地看著天花板,語氣裡全是生無可戀:“你們能給我拿個冠軍,就是最好的報答了。”
“那必須的!”
久酷鬆開他,轉頭看向釺城:“先用誰的?釺城你要玩馬克還是伽羅啊?這兩個都挺不常見的。”
釺城托著下巴,認真思考了幾秒。
“伽羅吧。”
大家迅速點頭,一副“好好好你說什麼都行”的樣子。浮雲則已經開始掰手指算還有幾個人排隊,伽羅、木蘭、婉兒,下一個是誰來著?
要不他來一手蘭陵王。
就在休息室裡一片歡聲笑語的時候,門被人忽然敲響了。
桑桑抬頭,看見一張圓潤的臉。
點點。
深圳DYG的教練,今天做客評論席。他站在門口,目光越過其他人,落在釺城身上,他開口,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釺城,有點事想找你聊聊。”
釺城微微愣了一下。
然後他放下手裏的東西,示意他們稍等一會兒,跟著點點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休息室裡的笑聲小了下去。
幾個人對視一眼。
桑桑眨眨眼,腦子裏開始瘋狂運轉,點點找釺城幹什麼?敘敘舊?還是什麼別的?她應該偷聽一下嗎?偷聽是不是不太好?但萬一是什麼重要的事呢?
心理鬥爭持續了三秒。
下一秒。
她已經躡手躡腳蹭到門邊,探出半個腦袋,去觀察他們在聊什麼了。
走廊盡頭,點點和釺城站在窗邊。兩個人的表情都不太輕鬆,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在說什麼,但光是看那個氣氛,就知道不是什麼嘻嘻哈哈的事。
桑桑眯起眼睛。
試圖從口型裡讀出點什麼。
然後她腦袋頂上,突然多了一個人。
“他們在說什麼?”
Fly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桑桑嚇了一跳,抬頭一看,這老登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的,下巴都快擱她腦門上了。
“你幹嘛!”
話沒說完,Fly腦袋頂上又竄出一個人。
久酷。
“表情不太好的樣子。”他壓低聲音說,語氣裏帶著吃瓜群眾特有的興奮。
然後久酷腦袋頂上,又竄出一個人。
浮雲。
四個人像疊羅漢似的,一個疊一個,齊刷刷探著腦袋往走廊盡頭看。那姿勢詭異得沒邊兒了,桑桑在最下麵,蹲著。
Fly就著腰,久酷探著身子,浮雲站在最後麵,努力伸長脖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拍什麼諜戰片。
點點本來在說話,說著說著,目光就開始往這邊飄。
一次。
兩次。
三次。
他終於忍不住了,看著那四個疊在一起的腦袋,表情複雜得像吞了蒼蠅,不是?有沒有點邊界感了?私人空間都不給的嘛?
這是生怕他把人拐走啊!
釺城順著他的目光回頭。
然後他傻眼了。
走廊拐角處,四顆腦袋整整齊齊排成一列,從上到下依次是,努力想要看清的浮雲,擠眉弄眼的久酷,眯著眼的牛子,以及好奇的不得了的桑桑。
四個人八隻眼睛,齊刷刷盯著他,被抓包了也不躲,就那麼盯著。
那很正大光明瞭。
釺城沒繃住笑出了聲。
點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嘆了口氣,沒辦法,在別人地盤上。
“我話就說這麼多。”
他看著釺城,語氣裏帶著點無奈,“你好好考慮一下。”
說完,轉身走了。
離開時腳步還有點快。
釺城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扯了扯,是一個苦澀的弧度。
但也隻是片刻。
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重新掛上笑,那種和平時一模一樣,溫和的,讓人安心的笑。
他朝那四個疊羅漢走過去。
走到跟前,伸手,把最下麵的桑桑拉起來,女孩子家家的,也太粗糙了。
“你縮在最下麵,也不覺得累?”他看著她,語氣裏帶著點無奈的笑。
桑桑站穩,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一臉驕傲。
“沒事啊,我力氣大。”
旁邊的Fly翻了個白眼:“也就力氣大了。”
“老登你說什麼?”
“沒什麼。”
“我聽見了!”
“聽見就聽見唄。”
兩個人又開始日常互懟。久酷在旁邊看戲,浮雲湊過來問釺城“點點跟你說什麼了”,卻被釺城淡笑著敷衍過去。
釺城看著眼前鬧成一團的幾個人,嘴角的弧度真實了幾分。
有些事,不急。
現在這樣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