餃子沒了，酥肉沒了，連那盤花生米都隻剩幾顆孤零零地躺在盤底。
桑桑愣在那裏，盯著那些空盤子，半天沒反應過來，這還是剛剛那一大桌菜嗎？
“臥槽啊……”
她緩緩吐出幾個字。
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家裏有了她跟她哥這兩個貪吃鬼不說，怎麼還來一群無底洞來的，媽呀幾盤菜，吃這麼乾淨。
一桌人看著她，憋著笑。
“你們……”她指著那些空盤子，手都在抖，“我笑的功夫，你們就把飯全吃完了？”
久酷無辜地攤手：“你笑得太久了。”
一諾點頭：“飯不等人。”
Cat跟著附和：“戰場不等人。”
桑桑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把目光落在釺城身上。
釺城正低著頭，慢條斯理地擦嘴，察覺到她的目光，抬起頭，微微一笑。
“我幫你留了個餃子。”
他說，指了指她麵前的碟子。
碟子裏，餃子孤零零地躺著。
桑桑：“……”
這年，是真的挺熱鬧。
但她的飯，沒了。
吃完飯以後，奶奶從裏屋端出一個盤子，上麵摞著厚厚一疊紅包。
“來來來，都別客氣！”
她笑嗬嗬地挨個發過去，一人一個。
久酷接過來，捏了捏，眉開眼笑：“謝謝奶奶！奶奶身體健康。”
九尾接過來，彆扭地說了聲“謝謝奶奶”，麵色都有些發紅。
釺城雙手接過來，笑得溫和又禮貌。
一諾、Cat、清融、花海……每個人都拿到了一個紅彤彤的紅包，拿在手裏，臉上都帶著笑，奶奶可不管他們幾歲了。
隻要來了，都有紅包。
發到Fly的時候，奶奶的手頓了頓。
她從盤子底下又摸出一個紅包，比剛才那些都厚，厚得都快握不住了，然後直接塞進Fly手裏，簡直是明晃晃的區別對待。
Fly愣了一下。
他捏了捏那個紅包，厚度驚人，怕是得有其他人的兩三倍。
“奶，這……”他下意識想說什麼。
奶奶已經轉身走向桑桑了。
桑桑正眼巴巴地看著，看到奶奶走過來，眼睛都亮了幾分。
奶奶從盤子裏拿出一個紅包，遞給她。
薄薄的。
和剛才其他人拿到的一樣薄。
桑桑接過來，低頭看看手裏這個薄薄的紅包，又看看老登手裏那個厚得不像話的紅包，嘴巴微微癟了一下。
沒說話。
但所有人都看見了。
Fly看看手裏的紅包，又看看桑桑手裏那個薄得幾乎沒什麼存在感的紅包，眉頭皺起來。“奶奶，這是幹什麼？”他問，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贊同，“這不是偏心嘛。”
奶奶沒說話。
久酷和無畏交換了一個眼神。
釺城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九尾則皺了一下眉頭，又很快鬆開。
奶奶像是什麼都沒察覺，笑嗬嗬地招呼大家：“都收好了啊，晚上睡覺壓枕頭底下，來年順順噹噹的！”
桑桑把那個薄薄的紅包揣進口袋，扯出一個笑：“謝謝奶奶。”
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轉身又去灶房忙活了，桑桑心裏相信奶奶對自己的愛，絕對不比對哥哥少，所以給自己包個這麼薄的紅包，肯定另有隱情。
堂屋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各自散開，該吃糖的吃糖，該嗑瓜子的嗑瓜子，還有的沒吃飽，啃紅薯去了。
但有些事，已經記在心裏了。
吃完飯，一群人搶著去洗碗，把桑桑擠到一邊歇著。桑桑正納悶這群人今天怎麼這麼勤快，手機就叮叮咚咚響個不停。
拿起來一看。
桑桑的眼睛瞬間亮了。
原來是大家轉賬的紅包！尤其花海最為闊綽，6666的四位數大紅包！震驚桑桑一整年，比自己親哥給的還多！
這還說啥了！
隻要薩摩耶開口，她絕對迅速推翻老登的位置，擁護薩摩耶當自己親哥！
“哇——！！”
她捧著手機，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嘴角壓都壓不下去，“發財了發財了！！”
剛才那點不開心，早就被這一串紅包砸得煙消雲散，桑桑也是純財迷來的。
九尾一個人坐在門檻上，胳膊肘撐在膝蓋上，托著腮，看著院子裏那個捧著手機，點個紅包，發出一陣詭異笑聲的身影。
桑桑蹲在牆角，被一串轉賬砸得煙消雲散。她一邊笑一邊戳螢幕，嘴裏還念念有詞，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九尾看著看著，忽然嘆了口氣。
真不爽啊。
隻有到這種時候，他才會真切地感覺到年齡上的差異，同樣都是選手，人才十八。
自己都二十多了。
二十多……他又嘆了口氣。
垂垂老矣。
想當年，他的十八歲——
“要不要吃麵包。”
一道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九尾嚇了一跳，扭頭一看，釺城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旁邊，手裏拿著一個袋子，袋口敞著，露出裏麵幾片褐色的麵包。
九尾下意識伸手，接過來一片，塞進嘴裏嚼了兩下，然後他僵住了。
雞蛋。
他對雞蛋過敏。
他低頭盯著手裏剩下的半片麵包，臉色開始微妙地變化，是該氣自己接得太順手，還是氣些別的什麼。
“不含雞蛋，全麥麵包，0糖。”
釺城的聲音又響起來，淡淡的。
九尾頓了頓，然後他別過頭去。
“嗯。”他悶悶地應了一聲，繼續嚼那麵包，耳朵尖悄悄紅了一點。
釺城也沒多說什麼，他知道桌上好多菜，許鑫蓁沒辦法吃，所以特意帶了麵包，讓他能夠墊吧墊吧肚子，不至於挨餓。
……
廚房裏，Fly正站在水池邊洗碗，奶奶在旁邊收拾灶台。
“奶，”他壓低聲音，邊洗邊問，“你給桑桑包薄紅包幹嘛？”
奶奶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扭頭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那不是我看網上說，桑桑是什麼皇帝嘛。我們桑桑可是好孩子，沒那麼霸道，不知道誰在汙衊她。”
Fly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所以你在別人眼前，給我個大紅包，說我纔是個皇帝？”
奶奶笑嗬嗬的，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一起：“奶還行吧？”
“奶你真行。”
“你多大年紀，妹妹多大年紀？她那個性子，跳脫得很，你們這麼多人看著呢，奶要是給她個大紅包，讓別人怎麼想？不得說她霸道？我們桑桑是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