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筆尖重重一頓。
“我們第一局,反其道而行之。”
“拿弈星?”
桑葚的聲音清冷,打斷了江千裡的話。
久酷眼睛一亮,立刻跟上她的思路:
“你想用運營,去碰他們的運營體係?”
“嗯。”
桑葚的目光牢牢鎖定在投影幕布上,沈榆舟那張冰冷,寒涼,沒什麼表情的定妝照,“他喜歡算計,我們就奉陪到底。弈星分割戰場,天生克製冰川最喜歡的多段拉扯,分批消耗的陣型。”
方知有立刻舉手,金髮隨著動作晃了晃:“那我呢?繼續拿阿古朵?”
“不。這一局,你需要拿野核。冰川的打野風格偏保守,任務就是為射手服務。”
“當我們中單選出弈星這種偏功能型的英雄時,他們下意識會放鬆對野區的壓製,去壓中,這就是你的機會視窗。”
金髮少年的眼睛瞬間被點亮:“早說啊教練!我裴擒虎和鏡隨時待命!”
“但有個問題。”久酷撓撓頭,眉頭微蹙,“如果桑葚拿弈星,前期中線權很可能推不過沈榆舟擅長的長手大射,我們的野區壓力會非常大,浮雲未必能安穩發育。”
訓練室裡安靜了一瞬。
桑葚與久酷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幾乎同時,兩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所以我們需要換個思路。”
“所以我們不打常規開局。”
江千裡微微點頭,補充道:“不是放棄野區,而是用中路的線權犧牲,換野區更早的節奏啟動。浮雲需要做的不是發育,而是在他們以為你要發育的時候,提前出擊。”
“桑桑,你尤其要當心。”
江千裡忽然想起什麼,特意轉向她,語氣裏帶著鄭重的提醒。
桑葚抬眼,眼神裡透出一點迷茫的困惑:“為什麼是我要特別小心?”
“因為現在紫薇戰隊有個皇帝中單,這事兒圈裏都傳開了。”江千裡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些頭疼和無奈。
“而你的打法,表現力和畫麵衝擊力太強,很容易成為集火的目標。”
“……好吧。”
桑桑垂下眼睫,接受了這個說辭。
“沒事!”旁邊的方知有立刻湊過來,笑得見牙不見眼,小梨渦盛滿了陽光,“我努努力,爭取把畫麵都打出來,顯得你沒那麼奪目。”
桑葚沒接這個玩笑話,反而問他:“你好像特別在意沈榆舟?”
“啊,那個傢夥……”方知有撇撇嘴,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是有點讓人不爽。”
“為什麼不爽?”
“長得帥啊!”
桑葚頓了頓,側過臉,用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詫然地看著他,毒舌道:“長得帥你就不爽?那你在KPL打了這麼久,豈不是從來沒爽過?”
“……”
方知有被她這猝不及防的話釘在原地,大腦空白了兩秒。等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後,他“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
金髮都差點炸開。
“什麼話!你這說的什麼話!我……我雖然不敢說長得國色天香,至少也算端正帥氣吧!而且我不是討厭長得好看的!是沈榆舟那個人,你不覺得他實在太木,太悶了嗎!我跟他搭話,他都不理我,沒勁!”
“等一下,”桑葚精準地抓住了某個離譜的詞,微微歪頭,“誰國色天香?”
“我啊!”
方知有理直氣壯地指自己。
聞言,桑葚真的轉過身子,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樣,仔仔細細,上上下下,認認真真地打量了他一遍。
少年人的確生得耀眼,璀璨的金髮,笑起來時深深的小梨渦,整個人像一顆行走的小太陽,散發著無憂無慮的光熱。
就在方知有被這專註的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耳根微熱,尾巴尖兒快要悄悄翹起來的時候,桑桑一盆冷水潑了下去。
她緩緩地,誠懇地搖了搖頭。
“沒看出來哪裏國色了。”
“而且你也不香啊。”
“桑,桑!”
方知有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好了好了,”桑葚見他真要跳腳,慢悠悠地擺擺手,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
“我懂了。你喜歡長得帥,性格還要開朗活潑的。不用多說了,我知道你喜歡無畏了。沒事,我都理解,人之常情嘛。”
“人之常情個鬼啊!我踏馬是直男!鋼鐵直男!”方知有這下徹底破防,俊臉漲紅,手舞足蹈地試圖自證清白。
看著他急得團團轉,百口莫辯的樣子,桑葚終於忍不住,唇角一點點揚起,最後化作一個眉眼彎彎的笑容。
笑容乾淨又明亮,甜得像盛夏枝頭熟透的漿果,帶著一點惡作劇得逞的狡黠。
完全不知道因為自己一句話。
乾的方知有回到宿舍,就飛速下單了幾瓶香水,他也不懂這些,就想著要自己香了,屬於什麼香,就入手什麼。
……
隔天清晨,全隊在基地門口集合。
準備乘坐大巴前往比賽場館。
方知有最後一個竄上車門,臉上還掛著那招牌的燦爛笑容。
然而,就在他踏進車廂的下一秒——
一股濃烈到近乎實體化的香水味,如同無形的化學武器,瞬間席捲了整個密閉空間。那味道複雜又嗆人。
前調是甜膩的果香爆炸,中調是辛辣的木質橫衝直撞,後調……還沒等人體會到後調,幾個隊友已經臉色發青,捂住了口鼻。
“咳咳……臥槽!”
“yue!方知有你掉香水罐裡了?!”
“開窗!快開窗!要踏馬窒息了!”
“嘔!”
“我要吐了,我要吐了!”
江千裡額角青筋直跳,他一個箭步衝過去,對著方知有的後背就是一頓毫不留情的“啪啪”猛拍,每一下都帶著震怒與費解。
“方知有!不在賽場上針鋒相對,你想用這味兒先把對手嗆死是不是?!但你他媽看看!對手在對麵,離咱們八百米遠!沒嗆死他們,先把自家隊友都送走了!”
方知有被拍得往前踉蹌,自己也猝不及防吸入一大口“毒氣”,頓時嗆得眼淚汪汪,瘋狂打起噴嚏:“阿嚏!阿嚏!”
教練……我,我就是阿逑!”
他委屈得話都說不完整,終於被忍無可忍的江千裡一腳踹下了車:“滾回去!把這身味給我處理乾淨!十分鐘!過時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