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都市暗流------------------------------------------,像一條冇有儘頭的蛇。,右手無意識地按在小腹上。隔著單薄的外套,掌心能感覺到那枚焚業印散發出的微溫——比一小時前又燙了些許。,空氣裡隱約浮動著焦糊味。他皺了皺眉,不是因為氣味本身,而是他的靈識在觸及那片區域時,像被針紮了一下。。、粘稠的黑業,在那片廠區的上空盤旋。不是傳統修行界那種源自殺生或掠奪的業力,而是一種更扭曲、更混雜的……人造因果。,靈識試探性地延伸出去。,無數破碎的畫麵湧入腦海:流水線上麻木的工人、深夜偷排的汙水管、被丟棄在山溝裡的電路板、滲入土壤的重金屬……每一條生產鏈的末端,都綁著看不見的業債。剝削者將代價轉嫁給環境與底層,而這些東西——這些廢棄的工業品——竟成了黑業的實體載體。“有意思。”,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靈識觸碰那片業力的同時,焚業印又吸收了一絲微弱的黑業,代價是他丹田裡殘存的靈力又消散了幾縷。。。秦少虎那句“活不過今年”像釘子一樣紮在耳膜上。如果不能在靈力耗儘前找到足以壓製焚業印的點化素材,他確實活不過今年——不,可能活不過這個月。。,目光掃過對麵座位上打盹的中年婦女、過道裡站著的幾個打工者,以及斜前方一個縮在座位裡、臉色蠟黃的老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雙手緊緊捂著胸前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他的眼神裡有一種沈逸很熟悉的東西——絕望前的最後一點希望。。
沈逸移開視線。不是不想管,是現在的他管不起。焚業印每時每刻都在吞噬他的修為,任何一次動用靈力,都會加速這個過程。如果是全盛時期,這種事不過彈指一揮間。但現在……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虎口處有一道新裂開的口子,黑色的血絲像蚯蚓一樣在麵板下蠕動。業力反噬已經開始侵蝕他的肉身了。
火車減速,進入一個不知名的小站。
上下車的人不多,但車廂裡的空氣變得渾濁起來。沈逸注意到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年輕男人擠過過道,看似無意地靠近了那位老人。
他的腳步很輕,眼神飄忽,右手始終插在口袋裡。
沈逸的指尖動了動。
不是想管。是焚業印在共鳴——那個小偷身上,竟然也纏繞著一層薄薄的黑業。不是修行者,隻是個普通人,但偷竊、欺騙這類行為積累的業力,即便在普通人身上也會形成一種……怎麼說呢,一種“黴運場”。
火車重新啟動,發出一聲沉悶的汽笛。
就在這一瞬間,小偷的身體微微前傾,右手從口袋裡抽出,閃電般探向老人胸前的布包。刀片在指尖閃過一道寒光,布包的帶子應聲而斷。
老人驚醒,張嘴要喊,卻被小偷另一隻手死死捂住嘴。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
周圍幾個乘客要麼低頭玩手機,要麼裝作冇看見。一個年輕女孩張了張嘴,卻被小偷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沈逸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不該出手。
焚業印的灼燒感在提醒他,每消耗一絲靈力,業火的強度就會增加一分。但丹田裡那團微弱的靈力還是動了一下——不是因為他善良,而是因為焚業印對“業”的本能反應。
這枚印渴望吞噬業力,無論黑白。
小偷已經轉身,布包塞進懷裡,就要往車廂連線處擠去。
“站住。”
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紮進了所有人的耳膜。
小偷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加快腳步。
沈逸站起來。
膝蓋撞到前麵的小桌板,發出“砰”的一聲響。他不在意,三步並作兩步穿過過道,左手探出,五指如鉤,扣住了小偷的肩膀。
靈力從指尖湧出,隻有一縷,細如髮絲。
但對普通人來說已經夠了。
小偷隻覺得肩膀像被鐵鉗夾住,半邊身體瞬間麻痹,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過道裡。布包從他懷裡滑落,幾張紅彤彤的鈔票散出來。
“啊——!”
老人發出一聲嘶啞的叫喊,撲過來抓起鈔票,渾身哆嗦著數了一遍,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一萬二……都在……都在……”
沈逸鬆開手,小偷癱在地上,嘴裡發出含糊的咒罵。他懶得理會,轉身要回座位,腳步驟然一頓。
喉嚨裡湧上一大口腥甜。
他捂住嘴,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手心裡濺上幾點黑色的液體,帶著腐臭的氣息。
焚業印在燃燒。
就剛纔那一縷靈力,換來的業力反噬比預想的嚴重十倍。不是因為偷竊這件事本身,而是因為他在“不該管”的時候管了——修行界的因果法則裡,強行乾預凡人的業力流轉,要承擔雙倍的代價。
更何況,他現在本身就是個業力容器。
“小夥子!小夥子你冇事吧?”
老人顫巍巍地走過來,伸手要扶他。
沈逸擺擺手,直起身,用袖口擦掉嘴角的黑血。周圍的乘客開始交頭接耳,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有人已經按下了報警電話。
他不能等警察來。
“老人家,看好你的錢。”
他說完就要走,卻被老人一把拉住袖子。
“你臉色不對……你是練氣功的?我看你剛纔那一手,不像普通人。”老人的眼睛裡閃過一道精光,跟他病懨懨的外表完全不符,“你是不是……受了什麼內傷?”
沈逸眯起眼。
這個老人,不簡單。
“算是吧。”他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我要在江城下車,您老如果真想謝我,告訴我江城哪裡能找到廢棄的電子垃圾就行。”
老人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
“廢棄電子垃圾?你找那東西做什麼?”
“有用。”
“城東三十裡,有個電子城。”老人壓低聲音,“以前是開發區,後來政策變了,一堆電子廠搬走,留下滿倉庫的廢料。電路板、晶片、舊伺服器……堆了好幾年,冇人敢清理。”
“為什麼不敢?”
“據說有毒。”老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曾經有人去偷廢金屬,回來冇幾天就得了怪病,渾身潰爛死的。後來就冇人敢去了。”
沈逸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不是毒。
那是業力凝聚到一定程度後產生的“汙染”。廢棄電子垃圾裡封存的人造因果,已經在物理層麵上改變了那片區域的能量場。
對普通人來說,那是死地。
對他……
那是礦藏。
“多謝。”
他留下一句話,轉身擠過人群,朝車廂另一頭走去。背後傳來乘務員急促的腳步聲和乘客的嘈雜議論,但他已經不在意了。
焚業印在跳動。
不是灼燒的那種跳,而是一種……饑餓。
它想吃掉那片業力。
沈逸在車廂連線處站定,雙手撐在冰冷的鐵皮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丹田裡殘存的靈力隻剩下三成左右,但奇怪的是,焚業印的溫度反而降低了些許。
是因為剛纔出手時,它吞噬了小偷身上的黑業?
雖然隻有極少一縷,但那些黑業進入焚業印後,並冇有進一步灼燒他的修為,反而被印本身吸收了,轉化成一種……他暫時無法理解的能量。
這枚印,究竟還藏著多少秘密?
火車開始減速。
窗外出現密集的高樓和交錯的高架橋,霓虹燈的光暈在夜色中暈染開來。江城到了。
沈逸抬頭看向這座陌生的城市。
靈識粗略掃過的瞬間,他看到了無數黑灰色的業力絲線從城市的每個角落升起,編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市中心的業力最濃,幾乎形成了一片黑色的霧霾,連靈氣都被壓製到近乎消失。
但在這片業力之網的邊緣——城東方向,有一塊更濃、更純粹的黑斑。
廢棄電子城。
那裡的人造因果,已經凝聚到可以用肉眼看到的程度了。
火車停穩,車門開啟,冷風裹挾著城市的氣息灌進來。沈逸深吸一口,邁步走下台階。
腳踩上站台的水泥地時,焚業印發出一聲隻有他能聽到的低鳴。
像是某種預告。
——那片電子城裡,有他想要的東西。
但也有可能要他的命。
沈逸抬手摸了摸小腹,嘴角扯出一個冷淡的弧度。
命?
從被退婚那一刻起,他的命就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他要活著,不是為了證明給林婉清看,而是要讓那個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知道——
什麼是真正的因果。
出站口的人流裹挾著他向前,沈逸消失在人海中。
背後的站台上,那個被他救過的老人站在昏黃的燈光下,望著他的背影,從口袋裡摸出一個老舊的羅盤。
羅盤的指標瘋狂轉動,最後指向城東。
“焚業印……”
老人喃喃自語,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等了六十年,終於等到了。”
(第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