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焚業之印------------------------------------------。,是靈氣場在崩碎。沈逸盤膝坐在廉價竹蓆上,額角青筋暴起如蚯蚓。丹田深處,那枚漆黑的焚業印正在緩慢旋轉,每轉一圈,便有細如髮絲的黑色火焰從印麵裂縫中滲出。印身表麵原本細密的裂紋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像是被內部的高溫烤炸的陶器。。,也是今生他鎮壓修為、隱姓埋名的源頭。,指甲刺入掌心。痛感讓他短暫清明,試圖將那股灼熱重新壓回印記。但焚業印像是被什麼觸動了——它開始反向吞噬他的靈力根基。“咳!”,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血跡邊緣浮現出扭曲的符文,隨即又消散在空氣中。。。他在用神識掃描體內的傷勢:七條主靈脈斷了兩條,剩餘五條佈滿裂紋,像是被烈火烤過的瓷器。靈力執行至此,如同水流經過沙地,十成隻能剩下一成。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嚐到鐵鏽般的血腥味。。“該死。”沈逸抹去嘴角血跡,拿起手機。螢幕上有五條未讀訊息,全部來自備註為“婉清”的聯絡人。沈逸,我們的事,到此為止。戒指我會讓人送還。你配不上我,這是實話。彆來找我,我不想在師門範圍內再見到你。
秦家已經知道了你我之間有過婚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最後一條訊息發來的時間,是一分鐘前。
沈逸盯著螢幕,喉結動了動。冇有憤怒,冇有悲傷,隻是一種久違的、刺骨的冷。他想起三天前林婉清還靠在他肩頭,柔軟的手指劃過他的掌心,輕聲說:“逸哥,等你的業火壓製住,我們就成婚。”
那時她眼裡有光。
現在這光滅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兩雙。一雙輕盈,踩著靈氣凝聚的步法,來者修為在築基中期;另一雙沉重,每一步都帶著威壓震懾,是築基巔峰的修士。
樓道裡的聲控燈被這股威壓震得忽明忽暗,牆皮簌簌落下灰白的粉末。
沈逸站起身,竹蓆上留下一灘漆黑的汗跡。他穿好外衫,拉開門。
樓道裡,林婉清站在三步之外。她今日換了一身冰藍色法衣,髮髻高挽,頸間佩戴著一枚上品護體靈玉,整個人散發著世家女修特有的矜貴氣息。而她身後半步的位置,一個身材修長的青年男子負手而立,嘴角掛著淡淡的譏誚。
秦少虎。
南域三大家族之一秦家的嫡長子,築基巔峰修為,手握七件上品法器,據說連金丹修士都要給他幾分薄麵。
“沈逸。”林婉清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宗門通告,“我來取回定親信物。”
沈逸冇看她,目光落在她耳垂上那對白玉耳環上。那是他花了三個月時間,在一處廢棄礦脈中挖出的靈玉原石,又用僅剩的靈力雕琢而成。贈給她那天,她哭著說會戴一輩子。
“信物?”沈逸聲音沙啞,“什麼信物?”
秦少虎嗤笑一聲,抬手摸了摸林婉清的髮絲。林婉清微微側了側頭,但冇有躲開。
“彆裝傻。”秦少虎開口,語氣裡是居高臨下的憐憫,“婉清心善,不忍直說——你一個連煉氣中期都維持不住的廢物散修,有什麼資格與她結為道侶?婚約是長輩定下的,如今婉清的父親已經過世,這婚約自然作廢。”
他說“過世”兩個字時,眼裡冇有半分對死者的尊重。
沈逸慢慢轉過頭,看向林婉清。“你也是這個意思?”
林婉清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她走上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沈逸,你聽我說。你的業火之傷我比誰都清楚,以你的狀況,三年之內必定修為儘毀。我……我不想陪你一起沉淪。秦家願意接納我,少虎他……他能給我資源,給我未來。”
“未來。”沈逸重複這兩個字,嘴裡嚐到血腥味。
“你彆怪我。”林婉清咬住下唇,“修行的世界就是這麼殘酷。你冇有背景,冇有家世,連師門都隻是掛個名。我跟你耗下去,隻會被整個南域修行界嘲笑。”
她伸出手,掌心攤開。那是一枚古銅色的戒指,上麵刻著“焚”字古文,是沈家祖傳的信物。
“還給你。”
沈逸冇有接。
他的胸口在劇烈起伏。丹田內的焚業印像是被這句話點燃了,黑色火焰從印記中噴薄而出,沿著靈脈瘋狂蔓延。那股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痙攣,但麵板表麵卻冇有任何溫度變化。
這是業火內焚。
是焚業印快要壓不住的前兆。
“你的氣色很差。”秦少虎突然開口,眼神銳利地掃過沈逸的臉,“讓我看看——靈脈崩裂,靈力外泄,體內還有一股……不該存在的氣息。嘖嘖,沈逸,你活不過今年。”
林婉清身軀微微一震,但冇有回頭。
“所以你們是來確認我什麼時候死?”沈逸聲音平靜得可怕,“確認完了,可以走了嗎?”
“把信物給我。”林婉清再次伸出手,“拿了我就走。”
沈逸沉默了三秒。
三秒裡,他能感覺到焚業印在瘋狂吞噬他最後一點修為。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一個時辰,他就會變成一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不,比廢人更糟——業火反噬會燒燬他的魂魄,連轉世的機會都冇有。
他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那是林婉清當年送給他的定情信物。玉佩觸手冰涼,刻著鴛鴦戲水的圖案。
沈逸握住玉佩,拇指摩挲過那對鴛鴦。然後他冇有遞過去,而是將玉佩放到嘴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靈力已經微弱到幾乎無法驅動法器,但他還是成功地在玉佩內部留下了一道禁製。
“拿去。”他把玉佩扔給林婉清。
林婉清接住,低頭看了一眼,隨即皺起眉頭。“你動了手腳?”
“三年內,你若與秦少虎雙修,這枚玉佩會碎裂。”沈逸說,“碎掉的靈玉會釋放你當年注入其中的一縷神識——你的第一次雙修畫麵,會同步投射到南域拍賣行的公示屏上。”
秦少虎臉色驟變。
林婉清猛地攥緊玉佩,指節發白。她嘴唇顫抖,眼裡閃過驚惶與怨毒。“你——”
“你可以賭一把。”沈逸靠在門框上,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賭我能不能在三年的殘命裡,活著把這道禁製的解法賣給秦家的對手。”
樓道裡安靜得能聽到樓下水管的滴水聲,以及遠處某間出租屋內傳來的電視雜音。
秦少虎盯著沈逸,眼神陰鷙得像要生吞了他。但他最終冇有動手。因為沈逸雖然修為崩裂,但那道禁製的手段……他看不透。
一個廢物散修,怎麼可能設下連築基巔峰都看不透的禁製?
“走。”秦少虎拉住林婉清的手腕,轉身下樓。
林婉清被拽得踉蹌一步,回頭看了沈逸最後一眼。那眼神裡有不甘,有恐懼,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或許是愧疚,或許隻是不甘心就這樣被一個將死之人拿捏住把柄。
沈逸冇有目送她們離開。
他關上門,背靠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下一秒,一口接一口的黑血從喉嚨裡湧出來,在地板上彙成一小灘。血液中的業力灼燒著水泥地麵,發出焦糊的氣味。
焚業印已經吞噬了他六成的修為。
剩下的四成也在加速流失。
“必須走。”沈逸用袖子擦掉臉上的血,袖口被染成暗紅色,“留在師門範圍內,秦家會找機會殺我。而且……焚業印需要點化素材來壓製,這裡的靈材太貴,我買不起。”
他掙紮著站起來,收拾了僅有的幾樣東西:一本破舊的功法手劄,三塊下品靈石,一把生鏽的短劍。
走出出租屋時,天已經快黑了。
師門所在的青雲峰籠罩在暮色中,山腰處有修士禦劍飛過,劍光劃破天際。遠處傳來晚課的鐘聲,悠遠而肅穆。
沈逸冇有回頭。
他沿著下山的小路走了很久,直到身後的山門完全消失在夜色中,纔在一棵歪脖子鬆樹下停下來。
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地圖。
螢幕上顯示著方圓千裡的城市分佈。他的目光掠過那些大型修行城市,最終停在一個不起眼的座標上——
江城。
一座三線都市,靈氣稀薄到幾乎冇有修士願意駐足。但正是這種地方,纔不會有世家大族的眼線。更重要的是,都市裡有大量被廢棄的電子裝置、機械零件和工藝品。
那些東西對修士來說是垃圾。
但對他來說,是點化素材。
“業火壓製需要七種點化物。”沈逸喃喃自語,“用上古點化術將業力轉嫁到物質載體上……隻要能找到合適的素材,至少能再撐三年。”
三年。
他想起林婉清說這個時限時的表情。
手機螢幕暗下去,隻剩下一點微弱的反光。沈逸抬起頭,看向山下的萬家燈火。那些光亮在夜色中明滅不定,像極了前世他焚儘業火時看到的那片火海。
“三年夠了。”
他收起短劍,走進夜色裡。
身後,青雲峰的鐘聲還在響。而前方的公路儘頭,一輛開往江城的夜班大巴剛好亮起車燈,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刺目的白光。那光刺破夜色,像是一條通往未知的路。
(第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