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書記,我,我錯了。」
「我週五真的,真的是忘記了時間。」
「等我到縣委去找梁書記簽字的時候,冇想到梁書記已經離開縣委了。」
周大有表示,是他週五看檔案時,忘記了時間,等到想起需要找縣委書記梁五福簽字的時候,梁五福已經離開了縣委,回了壁州市。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既然是因為其他工作忘記了時間,那麼,週六的時候,你就不能到壁州市找梁書記簽字嗎?」
「非得等到週一?」
「難不成,週六找梁書記簽個字,他會斥責你不成?」
周大有忙說:「是我辦事不周,冇有想到這一層,我以為週一傳達這份檔案也不晚,所以我……」
左開宇點了點頭,笑道:「是不晚。」
「昨天我到黃羊鎮走了一遭,這檔案是你週一傳達下去的,黃羊鎮的副鎮長王雲週二就在辦酒宴。」
「我到了黃羊鎮,都給這位王雲副鎮長留下了兩百塊錢呢。」
此話一出,周大有感覺天塌了。
昨晚王雲打來電話,說禮簿上有紀委左三個字,送了兩百元。
這今天,左開宇竟然就說他昨天去了黃羊鎮,給王雲家裡送了兩百元,敢情這件事是真的啊?
周大有臉色瞬間蒼白。
左開宇看著臉色煞白的周大有,說:「怎麼,大有同誌,你也知道這件事?」
周大有嘴角陡然抽搐起來。
他牙齒上下碰撞起來,響個不停。
左開宇直接拍了桌案,說:「周大有,我給了機會,你自己不珍惜啊。」
「我記得,在假古玩店的事情上,你就收過很多假古玩,是吧?」
「因為冇有去假古玩店兌換過現金,所以縣裡冇有追究你的罪責。」
「現在,竟然還如此的冥頑不靈,覺得自己能隱瞞下一切嗎?」
周大有瞬間攤在地上。
他看著左開宇,哭了出來,說:「左書記,我,我說實話,我說實話。」
隨後,周大有才將實話告訴了左開宇。
他之所以延遲傳達相關檔案,就是想讓他姐姐與姐夫在週末趕緊辦了酒宴。
卻冇想到,他姐姐和姐夫週末根本冇有辦酒宴,而是在政策檔案傳達後的第二天,也就是週二辦的酒宴。
左開宇冷聲道:「所以,你教唆你姐夫搞了個聯名大會?」
「矇騙老百姓簽名,然後來對抗縣裡的政策?」
對於聯名大會的事情,周大有是真的不知道。
他連忙搖頭:「左書記,聯名大會我是真的不知情啊。」
周大有是萬萬冇想到,自己姐夫竟然在黃羊鎮亂來,矇騙老百姓簽名。
這件事,太大了!
他很肯定且堅決的說:「左書記,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啊。」
「我姐夫家裡辦酒宴的事情,我……我是負有責任。」
「但這個什麼聯名大會,我是現在才知道的。」
左開宇聽完後,直接說:「這件事,我依舊交給你去辦,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結果。」
隨後,左開宇擺手:「你去吧,我現在隻要結果。」
周大有連連點頭,說:「好的,左書記,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周大有離開左開宇的辦公室後,他直奔紀檢室,讓紀檢室的公職人員跟著他走,到黃羊鎮進行公乾。
常務副書記吳海到辦公室的時候,看到周大有帶著人急匆匆往外趕,他就叫住周大有,問發生了什麼事。
周大有回答說:「左書記回來了。」
聽到這話,吳海趕忙奔向左開宇的辦公室。
到了左開宇的辦公室,吳海看著左開宇,說:「左書記,你回來了。」
左開宇看了吳海一眼,說:「吳海同誌,你來了。」
吳海點頭,說:「左書記,我有一些事情要向你匯報。」
左開宇看著吳海:「嗯,你說吧。」
吳海便說:「退禮金的事情我本打算在前幾天的週末進行,可是周大有同誌說,相關的政策檔案還冇有傳達出去。」
「所以,我退禮金的事情也就拖延了。」
左開宇盯了吳海一眼,說:「就這件事嗎?」
吳海見左開宇麵色淡然,他就又說:「左書記,還有一些其他事情,週一的政策傳達下去後,我昨天就到各單位去瞭解了一下情況,各單位的公職人員對這個政策很排斥。」
左開宇便問:「哦,是嗎?」
「你說說你瞭解的具體情況。」
吳海點頭,說:「關於政策中提到的隻準辦紅白喜事,他們覺得太少了,至少得加上房酒。」
「他們說,現在房子一套就是幾十上百萬,購買一套房產,不辦酒慶賀一下,不吉利。」
左開宇繼續問:「還有嗎?」
吳海又說:「有,他們說,之前送出去的禮金如果不辦酒宴,收不回來,很虧。」
左開宇便問吳海:「吳海同誌,這些問題,你覺得該怎麼解決呢?」
吳海想了一下,回答左開宇說:「要堅決執行政策到底。」
「如今縣裡的乾部,稍稍給一點壓力,給一些限製,就東叫西喊的,天天訴苦,顯然是生活得太舒服了。」
「若是繼續這樣鬆散下去,咱們縣裡的乾部隊伍指不定又有出大問題。」
「去年的假古玩店就是最好的例子。」
吳海說得斬釘截鐵。
他看得出來,左開宇對公職人員的意見顯得很淡然,這代表著左開宇是要堅決執行傳達下去的政策。
無人能夠改變左開宇執行這個政策的決心。
既然頂頭上司如此的堅決,吳海自然要順勢而為,否則他這個常務副書記就太冇有眼力勁了。
果不其然,左開宇回答吳海說:「好,吳海同誌,你退禮金的事情找周大有同誌配合吧。」
「現在,不單單是你這個縣紀委常務副書記退禮金的事情,還有周大有同誌大義滅親,親自去質詢他的姐夫,對他姐夫進行違紀問責。」
吳海聽到這話,愕然一驚。
原來,周大有剛剛跑這麼快,是去問責他姐夫啊。
但吳海還是說了一句:「左書記,按照規矩,親屬迴避政策,讓周大有去問責他姐夫,他會不會留情啊?」
左開宇笑了笑:「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在政策上,得靈活多變。」
「周大有同誌若是想對他姐夫留情,那是他的事情,與我無關。」
吳海也就點頭,他是不明白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才提出親屬迴避政策來。
左開宇說:「吳海同誌,去忙吧,整治酒席亂象的事情,我就全權交給你了。」
「記住,人民群眾之間的人情往來我們不管,但牽扯到縣裡的乾部與公職人員,必須管。」
「可以給人民送禮,但人民給乾部送禮,那就是闖紅燈!」
吳海點頭,說:「好,左書記,這件事,我一定辦好。」
左開宇點頭,說:「好了,你去吧。」
吳海從左開宇辦公室走出來,他是深深吸了一口氣。
左開宇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這麼害怕一個比自己小上十幾歲的年輕人。
他盯著左開宇,就如同看著一尊活閻羅。
那不苟言笑的神情,加之過往左開宇所乾的事情,吳海想起都心有餘悸。
周大有趕到黃羊鎮的時候,黃羊鎮的黨政班子正在開會。
恰好給了周大有一個抓他姐夫的機會。
他帶著人,到了辦公室門口。
此刻,會議室內,王雲正在和另一個副鎮長趙德賢吵架。
王雲怒罵趙德賢出陰招。
趙德賢則說王雲血口噴人,不僅血口噴人,還公然違反紀律,是乾部當中的敗類,恥辱。
趙德賢罵得很臟。
王雲想反駁,卻也反駁不了什麼。
他最終盯著趙德賢說:「你說老子違反紀律老子就違反了紀律嗎?」
「簡直是笑話嘛,我違冇違反紀律,那是縣紀委說了算,你算什麼?」
「我若是真的違反了紀律,縣紀委的人肯定會來帶走我的,可有縣紀委的人來帶走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