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四美爭寵
李家那邊的動靜壓下去後,事情便再沒法拖了。
三日後,李員外果然派人送來了一抬簡單的箱籠,並一封信。信上沒多少廢話,隻寫了兩句——人先送來,名分暫不張揚,但從今往後,李詩韻算是劉家四姨太。至於半年之後,張虎若真把那攤事業做起來,再正式補禮。
這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了。
李家嘴上還端著,實則是先把人放進來了。
蘇晴聽完小廝回話,第一個翻了個白眼:“說得好聽,什麼‘先送來’,還不是認了。”
林婉兒輕輕抿了抿唇,沒有接話,隻是把手裡那方帕子又疊了一下。
趙秋月站在窗邊,神色倒淡,隻是眼裡那點冷意比平時更深了些。
她最清楚,李詩韻一旦真進了劉家,後頭這院裡,便不是三個女人的局了。
而是四個。
偏偏這第四個,還是最不好輕看的那一個。
李詩韻真正進門那天,天色很好。
她沒有像尋常娶妻那樣走正門,也沒有吹吹打打抬花轎,隻是一輛罩著青布的馬車,安安靜靜從側門進了院。可她下車那一刻,滿院子的目光還是都不由自主地落了過去。
她今日穿得並不艷。
一身素白綉雲紋的長裙,外罩淺青薄紗,髮髻高高挽起,鬢邊隻簪了一支細金嵌玉的釵,耳邊垂著一對小巧東珠。越是這樣簡,越顯得人氣度穩。她本就生得清雅白凈,身形又高挑勻停,腰身細,肩背直,一步步走進院時,連裙擺都拖得乾淨,不像是進旁人家做妾,倒像是本就該站在這院子正中的人。
蘇晴站在廊下看著,心裡那點不舒服幾乎一下就冒了上來。
“她倒真會裝。”她小聲嘀咕。
可嘴上再酸,她自己也知道,李詩韻這不是裝。
這是她天生就有的底子。
那種從縣城首富家裡養出來的教養和從容,不是靠穿一身好衣裳就能學來的。
林婉兒站在另一側,今日穿的是件藕荷色夾襖,顏色柔,襯得人也溫。她本就秀美,又總帶著股說不出的體貼勁兒,往那兒一站,自有她自己的柔軟。可和李詩韻這種清雅端方比起來,到底又是另一種味道。
趙秋月則仍舊是冷色衣衫,石青褙子,髮髻一絲不亂。她不靠鮮艷,也不靠柔,單是那種沉著冷定的氣場,便足夠把人壓住。
四個人還沒真正坐到一處,院裡的風就已經不對了。
張虎從正屋裡出來時,看著這一院子的顏色和目光,頭皮都微微發緊。
他當然高興李詩韻進門。
可這高興才剛起來,就已經先被院裡這四道各不相讓的眼神壓下去了一半。
“少爺。”李詩韻先朝他輕輕福身。
她這聲“少爺”叫得很穩,不輕浮,也不故意親近,反倒更顯得端正。可偏偏正因為這樣,才更叫旁人心裡發堵——明明都已經是四姨太了,她卻像還帶著一層別人都比不上的體麵。
張虎點了點頭,低聲道:“進來吧。”
說完,他目光一轉,落到了另外三人臉上。
林婉兒先柔聲開了口:“四妹妹一路過來,想必也累了,先坐吧。”
這句話很溫柔,也算給足了體麵。
可“累了”兩個字,卻又像是特意提醒旁人——你是新來的,這院裡的舊規矩,還得慢慢學。
李詩韻聽懂了,卻隻輕輕一笑:“多謝二姐姐。”
這聲“二姐姐”叫得恰到好處,反倒把林婉兒那點不著痕跡的試探化了個乾淨。
蘇晴在一旁聽得更堵,索性直接道:“四妹妹是李家出來的人,想必規矩比咱們都懂,哪還用旁人教。”
這話已經帶刺了。
李詩韻轉頭看她,神色仍舊平和:“三姐姐說笑了。規矩是規矩,可進了劉家,自然還是要按劉家的路數來。”
一句話,不軟不硬,又穩穩接住了。
趙秋月這時才終於淡淡開口:“既然知道按劉家的路數來,那就好。往後這院裡,誰是什麼身份,誰該管什麼事,心裡總要有數。”
這話聽著像是說給李詩韻,其實卻是說給所有人聽的。
院中安靜了一瞬。
張虎站在中間,忽然第一次生出一種錯覺——這哪裡像是迎個四姨太進門,分明像四路人馬在院裡碰了頭,而他偏偏還是這盤局正中那個最躲不開的人。
午後,四人第一次正式在前廳坐到一起。
桌上擺著點心和熱茶,氣氛卻比賬房還沉。
蘇晴最先坐不住,捏著茶盞轉了兩圈,便先笑吟吟地開口:“四妹妹是李家小姐出身,想必見過不少大世麵。咱們清河鎮這小地方,要是有什麼怠慢了,你可別往心裡去。”
這句話聽著像客氣,實則句句都在提醒李詩韻——你雖然出身高,可到了這兒,也不過是個妾。
李詩韻抬眼看她,輕輕笑了一下。
“三姐姐放心。”她道,“我既然進了劉家,便沒把自己還當李家小姐看。”
這話一出,連趙秋月都微微抬了下眼。
因為這句話,等於直接把自己擺到了“劉家人”的位置上,而且擺得很穩。
蘇晴被噎了一下,臉上笑意都有點掛不住:“四妹妹倒是拿得起放得下。”
“該放的,自然要放。”李詩韻仍舊不急不緩,“總不能人都進門了,心還留在孃家,那才叫沒規矩。”
這一下,連林婉兒都不得不承認,這姑娘確實厲害。
不爭聲高,不搶句子狠,可每句話都接得極準,而且從不讓自己落下風。
她想了想,索性換了個角度,柔聲道:“四妹妹進門倉促,想來還沒安頓好。你若缺什麼,隻管開口。咱們都是服侍少爺的人,總該彼此照應著些。”
這番話一出口,又是另一種路數了。
不像蘇晴那樣明著刺,也不像趙秋月那樣冷著壓,而是拿“體貼”和“先來後到”的姿態,把自己先放在了更近、更穩的位置上。
李詩韻看著她,眼底光影微微一動。
“二姐姐說的是。”她輕聲道,“隻是我向來不太會使喚人,若有不周到的地方,往後還得請二姐姐多提點。”
這句話比方纔更柔,甚至像是在主動低一頭。
可就是這份低頭,反倒更顯得她會做人。
林婉兒原本想借著溫柔先把位置穩住,結果人家根本不硬碰,反而順勢接下了“提點”這句,讓她想再往下說,都找不到著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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