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最黏人的小妖精
第二日一早，天剛亮，蘇晴就醒了。
她其實沒睡多久。
夜裡折騰到很晚，後半夜又一直迷迷糊糊地靠在張虎懷裡，直到天快亮時才真正睡沉過去。可即便如此，等睜開眼時，她還是先怔了好一會兒，隨後像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臉一下就燒了起來。
昨夜那些零碎又滾燙的畫麵，頃刻間全湧了回來。
她深夜披著薄紗去敲門，自己抓著張虎衣襟說“我想要你”，後來又被他一句一句逼得連心裡那點最不肯承認的話都說了出來。再往後，便是她原本以為自己能撐住，最後卻被徹底收拾得沒了脾氣，連嘴硬都隻剩個樣子。
想到最後，蘇晴把臉埋進了被子裡，耳根都紅透了。
“真丟人……”
她低低唸了一句，唇角卻又不受控製地往上彎。
丟人歸丟人，可她心裡那股甜絲絲的勁兒，卻怎麼都壓不下去。昨晚她算是徹底明白了，自己這回不是一時賭氣，也不是單純想爭一口氣，她是真栽了，栽得比她原先想的還要深。
屋裡靜了一陣，她才慢吞吞地坐起身。
剛一動，腿根和腰間便隱隱一酸，逼得她輕輕“嘶”了一聲，整個人又縮了回去。那酸意不重，卻足夠提醒人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抿著唇，臉更紅了，可心裡卻沒有多少懊惱，反倒像被什麼暖暖的東西填滿了。她扶著床沿慢慢坐穩，低頭看了眼自己——昨夜那件煙粉色薄紗早不知被揉到哪裡去了，身上裹的是張虎的中衣，寬寬大大地罩下來，反倒把她整個人襯得更嬌小。
蘇晴摸了摸衣襟，眼裡那點笑意再也壓不住。
“壞東西……”
她小聲罵了一句，也不知是在罵張虎，還是在罵自己。
可罵完以後，心裡又是甜的。
張虎此時已經起了。
他昨夜本想等蘇晴睡熟了再回自己屋裡，誰知這丫頭睡著了手還不老實，抓著他的衣襟不放，嘴裡也不知咕噥了幾句什麼。他被她鬧得沒法子，最後乾脆就在榻邊將就了一會兒。
天剛亮時，他先醒了，見蘇晴還睡得沉，才悄悄起身去外頭打水洗臉。
等他回屋時，蘇晴已經坐起來了。
兩人四目一碰，蘇晴先是臉一熱，隨即又強撐著抬起下巴，像是還想擺出一點平日裡那副嬌橫模樣。可她身上穿著他的中衣，頭髮散著，眼尾還有點睡出來的紅，整個人都軟得厲害，那點故作的驕矜看起來反倒更像撒嬌。
“醒了？”張虎問。
蘇晴輕輕“嗯”了一聲，見他還站著不動，便忍不住道：“你站那麼遠做什麼？”
這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因為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是她已經習慣了張虎就該在自己跟前一樣。
張虎看著她，眼底掠過一點笑意，卻沒說破，隻走近幾步，把溫好的水放到桌上：“先洗臉。”
蘇晴看了他一眼，小聲道：“我腿有些酸。”
她說這話時，耳根還是紅的，可語氣裡已經沒了昨夜那種羞到發顫的窘迫，倒像是把張虎當成了自己人，連這種話都能順嘴說出來。
張虎聽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隨後伸手把人扶了起來。
“慢點。”
蘇晴順著他的力道起身，整個人也跟著貼過去了幾分。她本就年輕，骨架輕，身上還帶著一股睡醒後的軟和熱，烏髮披在肩頭，襯得小臉越發嬌。等真被張虎扶穩了，她心口又開始發甜，索性順勢把額頭輕輕靠在了他肩上。
“張虎。”她低低叫他。
“嗯？”
“我今天不想回自己院裡。”
這話比昨夜的主動還更直白。
張虎低頭看她：“為什麼？”
蘇晴抬眼瞪了他一下，可那眼神軟得很，半點凶不起來。
“你還問為什麼？”她咬了咬唇，小聲道，“我昨晚都那樣了，今天一回去，丫鬟一準看出來。到時候她們一個個拿眼神瞟我，我可受不了。”
這倒是實話。
蘇晴平日最要麵子，也最愛裝作自己什麼都懂、什麼都不在乎。可真要她頂著這副被疼過一夜的樣子回去讓人伺候，她臉皮再厚也撐不住。
張虎想了想，道：“那你先在這兒待著，等人少了再回去。”
蘇晴一聽，眼睛便亮了。
“真的？”
“嗯。”
她立刻高興起來，原本還因為酸軟有點發白的小臉，一下子又有了活氣。她本就生得明艷，眼下這一笑，像春日枝頭忽然開了一片桃花，鮮得叫人移不開眼。
“那你不許趕我。”她又補了一句。
張虎看著她：“昨夜不是你自己說的，要我別晾著你？”
蘇晴被說得耳根一熱，卻還是往前捱了一點，低聲道：“那你以後也不能再故意冷落我了。”
這句話裡，撒嬌的意味已經很重了。
張虎伸手捏了捏她下巴：“看你乖不乖。”
蘇晴輕輕哼了一聲，卻沒躲開，反倒更軟地靠在了他懷裡。
這一夜過去，她算是徹底沒法再裝了。
等到快到辰時，蘇晴才磨磨蹭蹭回了自己院裡。
她換了身淺杏色的軟綢夾襖，髮髻也重新挽過，可走起路來還是比平時慢些。那一點細微的不自然，若換了旁人未必看得出，可她自己心裡最清楚。
更叫她藏不住的是臉上的神色。
平日她總愛挑著眉看人，眼睛裡不是不屑就是小算盤。可今日不一樣，眉梢眼角都像帶了水光似的，連唇邊也總若有若無地彎著，怎麼看都像是得了什麼天大的好處。
小丫鬟替她梳頭時，忍不住偷看了她好幾眼。
“三姨太今日瞧著，氣色真好。”
蘇晴本來還想裝一裝，聽了這話，嘴角卻還是沒忍住往上揚。
“是麼？”她故作輕描淡寫，“大約是昨夜睡得好。”
說完這句，她自己又想起了昨夜，臉一下更熱了。
丫鬟雖不知內情，卻也看得出主子今日心情極好，當下便連聲附和。蘇晴被捧得更舒坦了些，連走出院門時，腳步都帶著點輕飄飄的得意。
她心裡明明知道，自己眼下最該收著些。
可她偏不。
她年輕，漂亮，好不容易把張虎真正攥進手裡，她憑什麼不高興？
前廳裡，林婉兒和趙秋月都已經到了。
林婉兒今日一身淺碧色夾襖，衣料柔軟，眉眼也仍舊溫溫柔柔。隻是她一抬頭看見蘇晴進來，便微微怔了一下。
因為蘇晴太不對勁了。
先不說那滿臉壓不住的春色，單是走路時那一點刻意放輕的姿態，就已經足夠叫人多想。
林婉兒心裡輕輕一沉，隨即又在心裡嘆了口氣。
看來昨夜，蘇晴到底還是去了。
而另一邊，趙秋月也抬眼掃了過去。
她今日仍是石青褙子，髮髻一絲不亂，神情更是冷得滴水不漏。可看見蘇晴時，她捏著茶盞的手還是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蘇晴這副樣子，她太熟悉了。
不是猜，也不必試探，一眼就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麼。
前廳裡靜了那麼一瞬。
偏偏蘇晴自己像毫無察覺似的，扶著門框慢慢坐下，動作間還帶著點若有若無的嬌懶。她今日特意描了眉，點了唇，那一點本就掩不住的幸福神色，更被襯得鮮鮮亮亮。
林婉兒輕聲道：“三妹妹今日起得晚。”
蘇晴抬眼，笑吟吟道：“昨夜沒睡踏實，今早自然起得遲了。”
她這話說得似有若無，明明什麼都沒明說，可落在有心人耳裡，卻比明說還招人心煩。
趙秋月麵色未動，隻淡淡道：“既然沒睡好，就少說話。”
蘇晴今日心情太好，連被她嗆一句都沒往心裡去，反倒還輕輕彎了彎唇。
“大姐姐說的是。”
這一聲“大姐姐”，聽得趙秋月更不舒服了。
她太瞭解蘇晴，這丫頭平日一高興就愛顯擺，眼下這副壓不住得意的樣子，分明就是故意給人看的。
果然，不多時，門外傳來下人通傳：“少爺到——”
張虎走了進來。
他還是平日那身簡單利落的短褂，可一進門，蘇晴眼睛便亮了，整個人都像被什麼點著了似的。那種亮不是裝出來的，是連她自己都沒法遮的依戀和歡喜。
“少爺。”她搶先叫了一聲。
這一聲又甜又軟，和前些日子那種帶刺的試探完全不同。
林婉兒抬眼看過去，心裡又是一沉。
趙秋月也抬了眼，隻是目光更冷。
張虎腳步微頓，視線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到蘇晴身上。蘇晴原本還想端著一點，可真對上他的眼，唇邊立刻又彎起來，連那點藏不住的親昵都要溢位來了。
前廳裡的氣氛一下變得微妙起來。
張虎心裡也明白，昨夜一過，蘇晴這丫頭怕是收不住了。可此時此刻，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把她怎樣，隻淡淡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誰知蘇晴竟還不滿足，又往旁邊挪了半寸，像是想給他騰位置。
“少爺，坐這裡。”
這一句一出，林婉兒捏著帕子的手便微微一緊。
趙秋月則直接放下了茶盞，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脆響。
蘇晴這纔像後知後覺察覺到不對，抬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眼裡卻還是帶著一點壓不住的得意。
因為她知道，自己如今和從前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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