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欲擒故縱
這一夜,蘇晴又沒睡好。
屋裡燈早熄了,窗外月色卻亮,透過窗紙映進來,在床邊落下一片朦朦的白。她一個人躺在帳子裡,翻過來,翻過去,被子踢開了又拽回來,怎麼都靜不下心。
白天張虎那些話,一句一句還在她耳邊轉。
“你若隻是想爭口氣,那趁早回去。”
“你若真想在這劉家不被人踩著,就該先學會自己站穩。”
還有那句最氣人的——
“等你哪天真想明白了,再來跟我說話。”
蘇晴越想越煩,抬腳踢了踢被子,低低罵了一句:“木頭。”
可罵完了,心口那陣癢卻一點都沒下去。
她不是沒見過男人。
進劉家之前,她在揚州學的就是怎麼討男人喜歡,怎麼一個眼神、一個轉身、甚至隻是抬手理髮,都能叫男人自己往跟前湊。她原以為張虎也不過如此,最多比尋常男人更結實些、更粗些,骨子裡總還是吃女人這一套的。
可偏偏他不吃。
越不吃,她越不甘心。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想逼自己睡。可剛靜下沒多久,院牆那頭卻隱隱傳來一點細碎聲音。
像是有人說話。
又像是女子壓得極低的一聲輕喘。
蘇晴一下睜開了眼。
她住的院子離林婉兒那邊不算遠,夜深人靜的時候,隔壁一點動靜便格外清楚。何況她本就心神不寧,這會兒耳朵更是靈得厲害。
起初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可仔細一聽,那邊斷斷續續,分明真有聲音傳過來。
蘇晴臉一下就熱了。
她不用想也知道,那邊是誰。
這些日子張虎白天不是看賬,就是去林婉兒那邊,一待就是半個時辰、一個時辰。外人麵前還要裝得正經,到了夜裡,誰知道那邊又是怎樣一副光景。
蘇晴咬著唇,心裡那點酸和癢頓時一起翻了上來。
她明明看不起林婉兒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可此刻聽著那邊一點若有若無的動靜,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浮出了畫麵。浮出張虎低頭看人的樣子,浮出他那雙粗糙有力的手,浮出他站在自己麵前時那副高大結實的身形。
再往下,她不敢細想。
可身體卻已經先一步誠實起來了。
“煩死了……”
蘇晴低低罵了一聲,手指卻把枕邊綢麵都攥皺了。
她越想不聽,那聲音越像鑽進耳朵裡。並不真切,可正因為不真切,才更叫人心癢。像隔了一層窗紙,一層牆,一層夜色,把什麼都遮住了,隻留給人無窮無盡的想象。
而想象,有時候比親眼看見還要磨人。
蘇晴閉著眼,呼吸卻一點點亂了。
她忽然想起前幾日躲在迴廊後頭,遠遠望見張虎時的樣子。男人肩寬腰緊,走起路來步子沉穩,哪怕隻是穿著最尋常的短褂,也壓不住那副高大體魄。更別提她前陣子還親眼瞧見過他褲襠那邊的輪廓,一眼過去就叫人心裡發慌,之後怎麼都忘不掉。
難怪……
難怪林婉兒會軟成那樣。
難怪趙秋月那種連笑都少見的女人,也會在夜裡失了分寸。
蘇晴一想到這裡,臉上的熱意便一路燒到了耳根。
她原本還隻是好奇,可到了這一刻,那好奇早就變了味。像是火星落進了乾草裡,越壓越旺,越悶越燙。
她猛地坐了起來。
帳子晃了晃,月光從頂上落下來,照得她臉色又紅又白。
“不行。”
她低低說了一句,也不知是在勸誰。
可這兩個字說完,她卻沒有躺回去。
因為她心裡很清楚,自己今晚若就這麼熬過去,明天、後天,恐怕隻會更難受。
她已經被這口氣吊得太久了。
再吊下去,先瘋的隻會是她自己。
屋裡靜了很久。
蘇晴坐在床邊,呼吸一陣陣發緊。她垂眼看著自己腳尖,指尖慢慢攥住了衣角,像是在和什麼東西較勁。
她明白,隻要今晚踏出去,很多事就不一樣了。
可她也更明白,自己已經退不回去了。
張虎越不理她,她越忘不掉;張虎越晾著她,她越想知道,他到底為什麼能這樣穩,為什麼能叫林婉兒和趙秋月一個個都往他懷裡靠,最後連她自己也被勾得心煩意亂。
她想知道。
不隻是心裡想,連身子也想。
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壓不住了。
蘇晴咬了咬唇,起身下了床。
她沒有叫丫鬟,也沒點大燈,隻借著月色走到衣箱前。翻了一會兒,手指停在一件薄薄的煙粉色紗衫上。
那是她進劉家時帶來的舊衣。
料子輕,薄得很,平日白天根本不能見人,隻適合夜裡自己穿著照鏡子,或者拿來哄男人開心。自打進了劉家,她還沒真穿著它去勾過誰——劉老爺年紀大,喜歡的是嬌和軟,不是這種明晃晃的撩撥;至於府裡的下人,她更不屑。
可今夜,她偏偏就把這件翻了出來。
蘇晴拿著那件紗衫站了片刻,臉上更熱了。可下一刻,她還是咬咬牙,脫了外頭的寢衣,把那件薄紗穿上了。
衣料一上身,便像沒遮多少。
煙粉色映著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肩頭和手臂都透出一層朦朧光澤。她本就年輕,身段又長得最好,胸脯飽滿,腰卻細,紗衣往下一垂,連腿邊的曲線都遮不嚴實。她低頭看了自己一眼,臉紅得像要滴血,卻還是伸手把領口又往下輕輕理了理。
這一理,便更不像話了。
“瘋了,真是瘋了……”她低低唸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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