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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裡奧接到了墨菲議員的幕僚凱文的電話。
電話裡的聲音充滿了疲憊。
“裡奧,很抱歉,我們遇到了點麻煩。”凱文開門見山地說,“你那份基金申請報告,在住房和城市發展部的初審階段,就被卡住了。”
裡奧的心沉了下去。
“怎麼回事?”
“一個叫羅伯特·科爾曼的副部長,以申請材料不符合他們最新的內部指導方針為由,把申請直接打了回來。”凱文解釋道。
“內部指導方針?”裡奧追問,“那是什麼東西?我們提交的材料,完全符合聯邦法案的所有規定。”
“我知道。”凱文的語氣裡充滿了無奈,“那個所謂的內部指導方針,根本就冇有對外公佈過。那是華盛頓官僚們最擅長的把戲,他們總能找到一條你永遠也找不到的內部規定,來否決任何他們不想批準的專案。”
“這就是典型的官僚主義壁壘,他們想用這個來拖垮我們。”
“但這還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凱文繼續說道,“更深層的原因是,這個科爾曼副部長,是上一屆共和黨政府任命的看守官員。他的政治目標隻有一個,那就是為我們民主黨主導的任何專案,製造麻煩。”
“尤其是像你們這種帶有明顯福利色彩的社羣專案,更是他的眼中釘。”
“但最關鍵的,還不是這個。”凱文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們查到,這個科爾曼,和我們賓夕法尼亞州的共和黨聯邦參議員沃倫,關係非常密切。”
“而參議員沃倫的背後,站著誰,我想你應該很清楚。”
裡奧瞬間就明白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這不是華盛頓的官僚主義那麼簡單。
這是來自匹茲堡本地勢力的一次精準的遠端狙擊。
市長卡特賴特雖然在明麵上妥協了,但他背後的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卻不會這麼輕易地放過裡奧。
參議員沃倫,是賓夕法尼亞州共和黨內最有權勢的人物之一。
而他最大的競選金主,就是匹茲堡本地的財團,摩根菲爾德工業集團的掌門人,老摩根菲爾德。
裡奧想起了他父親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在匹茲堡,市長可以換,但摩根菲爾德家族,永遠都在。
他們纔是這座城市真正的統治者。
卡特賴特市長,頂峰發展集團,艾倫·韋克斯勒,他們都隻是這個龐大利益集團在檯麵上的代理人而已。
“看到了嗎,裡奧?”羅斯福的聲音響起,“這就是深層政府與地方寡頭網路的結合。”
“你以為你隻是在跟住房和城市發展部的一個小官僚鬥爭,但實際上,你是在挑戰一個橫跨華盛頓和匹茲堡的龐大利益共同體。”
“墨菲議員雖然在眾議院有些影響力,但在參議院那邊,他的話,分量還不夠。他一個人,頂不住來自參議員沃倫和摩根菲爾德家族的聯合壓力。”
凱文在電話那頭無奈地說:“約翰正在儘力想辦法,他準備聯絡眾議院裡的其他幾個賓州議員,一起向住房和城市發展部施壓。但他需要時間,可能需要好幾個月,才能看到結果。”
幾個月。
這個時間,對裡奧和墨菲來說都太過漫長了。
幾個月後,墨菲的黨內初選早就結束了。
如果他不能在這之前,為選民帶來任何實質性的成果,他必輸無疑。
而裡奧的匹茲堡複興計劃,也將在這種無休止的拖延中,徹底胎死腹中。
裡奧掛掉了電話,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現在輪到他出手了。
他和墨菲的聯盟,是建立在互相利用的基礎之上的。
如果他不能幫助墨菲解決眼前的這個難題,那麼他們的聯盟,就隻是一紙空文。
墨菲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他這個冇有任何價值的盟友。
“我們該怎麼辦?”裡奧問羅斯福。
他感到有些棘手。
他們無法直接對抗一個身在華盛頓的聯邦副部長,更無法對抗像參議員沃倫和摩根菲爾德這樣根深蒂固的地方寡頭。
羅斯福笑了。
“孩子,永遠不要用你自己的弱點,去硬碰敵人的強項。我們要做的,是把他們從堅固的堡壘裡,拖到一片對我們最有利的戰場上。”
“我們要讓他們陷入人民的戰爭當中。”
“記住,官僚最怕的東西,不是比他更強大的對手,而是無窮無儘的麻煩。是那種無法預測,來自底層,根本不按規矩出牌的麻煩。”
在羅斯福的指導下,裡奧開始製定一個全新的作戰計劃。
一個徹頭徹尾的陽謀。
的作者,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寫道。
“看來,在未來的選舉中,候選人們需要擔心的,不再是對手的電視廣告,而是那些來自鐵鏽帶,打爆你辦公室電話的憤怒大軍。”
羅伯特·科爾曼這個名字,以一種他絕不希望的方式,登上了政治新聞。
遠在匹茲堡的裡奧,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現在,我們的盟友該登場了。”羅斯福說。
國會山,約翰·墨菲的辦公室裡。
墨菲議員抓住了這個由裡奧為他創造出來的機會。
他立刻讓自己的新聞秘書,聯絡了所有主流媒體的記者,宣佈將在半小時後,就“匹茲堡事件”召開一個緊急的新聞釋出會。
在釋出會上,墨菲議員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為民請命,卻被華盛頓的官僚體係無情阻撓的悲情英雄。
“我為我的選民們感到無比的驕傲!”墨菲對著鏡頭,義正辭嚴地說道,“他們的聲音充滿了力量,充滿了對這片土地的熱愛!他們的聲音,理應被華盛頓的每一個人聽到!”
“對於住房和城市發展部那位官僚的做法,我個人表示極度的失望和憤慨!我無法理解,為什麼一個能為我們匹茲堡帶來希望的計劃,會因為一個荒謬的理由而被拒絕!”
“我將立刻親自前往住房和城市發展部,我要求他們,必須給匹茲堡一個合理的解釋!”
墨菲的這場表演,堪稱完美。
他成功地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敢於為選民挑戰聯邦官僚的勇士。
他在匹茲堡的民調支援率,在第二天,就飆升了十個百分點。
而壓力的另一端,則傳導到了共和黨蔘議員沃倫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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