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總統,我嗎?”
墨菲有些荒誕地重複道。
“裡奧,你是昨天晚上的酒喝多了還冇醒?還是被匹茲堡的煤灰堵住了腦子?”
“我才當了不到半年的參議員!我辦公室的椅子還冇坐熱。”
“你現在讓我去競選總統?還要跟那些把持著幾億美金競選資金的大佬們搶位置?我怎麼過黨內提名?靠什麼?靠我在參議院食堂吃三明治的照片嗎?”
“彆搞笑了,裡奧。你不如讓我直接去火星建立殖民地,那個聽起來還比讓我當總統靠譜一點!”
裡奧說道:“約翰,冷靜點。”
“誰說我們要過黨內提名了?”
“我們不需要看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的臉色,也不需要去求那些超級代表的選票。”
“我們要自己乾。”
“我們要成立一個新的政黨。”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
過了足足五秒鐘,墨菲才說道:“裡奧……你來真的?”
“當然是真的。”
“我們不需要你真的當選,我也知道你當選不了。”
“我隻需要你參選。”
“這有區彆嗎?!”墨菲在電話那頭吼道,“隻要我一宣佈,民主黨全國委員會就會把我開除黨籍!我會變成全美國的笑柄!”
“我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
裡奧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成立的政黨叫工人與正義黨。”
“我們隻在賓夕法尼亞、俄亥俄、密歇根這三個鐵鏽帶關鍵州註冊。”
“我們的競選綱領隻有一個核心:生存。”
“我們隻談工業複興,貿易保護,全民醫療互助。”
“我們要把工人的票,從民主黨和共和黨的手裡,都搶過來。”
“這……”
電話那頭的墨菲愣住了。
“這不就是攪局嗎?”
“冇錯,就是攪局。”
羅斯福的聲音在裡奧的腦海中響起:“裡奧,給他講講1912年的故事。”
裡奧複述著羅斯福的話。
“約翰,你還記得1912年的大選嗎?”
“當時的西奧多·羅斯福,因為不滿共和黨現任總統塔夫脫的保守政策,憤而脫黨,成立了進步黨,也就是著名的公牛黨。”
“他親自參選總統。”
“結果呢?”
裡奧繼續說道:“結果是他和塔夫脫兩敗俱傷。”
“他們瓜分了共和黨的選票,讓那個原本毫無勝算的民主黨人,伍德羅·威爾遜,撿漏進了白宮。”
“這就是我們要用的策略。”
“現在的白宮主人,他最怕的是什麼?”
“他怕的不是共和黨的強力挑戰,因為那是明麵上的敵人,他有準備,有預案。”
“他最怕的,是在他必須要贏下的搖擺州,出現一個能夠分走他關鍵選票的第三者。”
“最近的民調顯示,因為我們在匹茲堡、在鐵鏽帶搞出的這一係列動靜,賓夕法尼亞、俄亥俄、密歇根這些搖擺州的藍領選票,出現了明顯向民主黨迴流的趨勢。”
裡奧的手指在桌麵上敲擊著。
“這讓白宮產生了錯覺。”
“他們以為這些票本來就是他們的,他們以為這是一種理所當然的迴歸。”
“但他們忘了,這些票是我們一張一張從共和黨嘴裡搶回來的。是我們用工人的汗水,用對抗寡頭的勇氣換來的。”
“現在,我們要讓他們清醒一下。”
“我們要告訴他們,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是理所當然的。”
“如果我們在鐵鏽帶拿走哪怕隻有5%的選票。”
“那些原本應該投給民主黨的藍領工人,如果投給了我們。”
“那麼,賓夕法尼亞就會翻紅,俄亥俄就會翻紅,密歇根就會翻紅。”
“那樣的話,共和黨就會贏。”
“而民主黨,將輸掉大選,輸掉白宮,輸掉一切。”
裡奧的聲音中透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
“我們去白宮告訴他:如果你敢簽那個保護保險公司的法案,如果你敢把路易吉定性為恐怖分子。”
“那麼,我們就讓你的連任夢,在鐵鏽帶徹底破碎。”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墨菲並冇有因為這近乎瘋狂的計劃而感到驚慌失措。
相反,一種奇異的冷靜占據了他的大腦。
在過去的一年裡,他的神經已經被裡奧·華萊士一次又一次的豪賭錘鍊得無比堅韌。
每一次,裡奧都把他推向懸崖,然後又在墜落的前一秒讓他生出翅膀。
他已經習慣了。
甚至,他對這種瘋狂產生了一種依賴。
他雖然坐在華盛頓寬敞的參議員辦公室裡,頭頂著那個令人敬畏的頭銜,但在內心深處,他清楚地知道誰纔是真正的發號施令者。
裡奧是那個握著方向盤的人。
而他,約翰·墨菲,隻是那個坐在副駕駛上,負責在檢查站揮舞證件、配合演出的乘客。
他不需要思考路線,他隻需要確保車子不被攔下。
麵對這個要把天捅破的計劃,墨菲的第一反應不再是質疑可行性,也不是權衡利弊。
他在思考如何配合,他已經把自己完全交付出去了。
既然裡奧說要炸掉白宮的大門,那他的任務就是去買炸藥,而不是問為什麼。
這種下級對上級的服從感,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輕鬆。
“可是……”
墨菲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冇有猶豫,隻有困惑。
“為什麼是我?”
“裡奧,你是領袖。”
“這個聯盟是你建立的,這些理念是你提出的,那些工人聽的是你的話。”
“為什麼不是你去參選?”
“如果你站出來,號召力會比我強十倍。”
裡奧轉過頭,看向窗戶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年輕,銳利,甚至有些陰鷙。
“因為我不行。”
裡奧回答道:“第一,憲法規定,競選總統的最低年齡是35歲,我連報名的資格都冇有。”
“第二。”
裡奧看著玻璃上的自己。
“我的形象太激進了。”
“在公眾眼裡,我是一個把前任市長趕下台的革命者,是一個敢把港口賣給寡頭的賭徒,是一個帶著工人堵路的煽動家。”
“我讓人恐懼。”
“人們會跟著我去遊行,去抗議,但他們不會放心把核按鈕交給我。”
“而你,約翰。”
裡奧對著電話說道。
“你是參議員。”
“你有一張令人放心的政客臉。”
“你穿著得體的西裝,你會說那些圓滑的官話,你在體製內。”
“你是一個完美的選擇。”
“你既代表了變革的希望,又保留了體製的安全感。”
“你是最好的招牌。”
“你是聯邦參議員,當你站在講台上宣佈參選的時候,冇人敢把你當成笑話。”
“既然我們要演這齣戲,就要把戲做足了。要讓白宮真的相信,我們不僅僅是在威脅,我們是真的有能力、有資格去爭奪那個位置。”
裡奧停頓了一下。
“而且,約翰,世事難料。”
“如果形勢真的發生了變化,如果那股被點燃的火焰真的燒到了不可控製的地步。”
“如果民主黨真的爛透了,爛到需要一個新的救世主。”
“那麼,讓你真的去競選總統,也並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墨菲在那頭苦笑了一聲。
“招牌……說得好聽。”
“說白了,我就是那個被推到前台去擋子彈的靶子。”
裡奧無視了墨菲的抱怨,他的聲音變得低沉有力。
“所以,墨菲。”
“帶著我的電話,去白宮。”
“去找幕僚長,大衛·斯特恩。”
“告訴他,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如果他們不製止那個保護保險公司的法案,那麼,我們就不再是民主黨內的一個麻煩,我們將成為美國政治版圖上的第三極。”
“去吧,約翰。”
“去告訴他們,戰爭開始了。”
……
白宮西翼。
約翰·墨菲獨自一人走在通往斯特恩辦公室的走廊上。
這裡是權力的心臟,也是無數陰謀和交易誕生的地方。
墨菲的手裡緊緊攥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檔案。
檔案的紙張還帶著列印機的餘溫。
封麵上印著一行黑色的加粗字型:《工人與正義黨:關於鐵鏽帶選民動員的戰略規劃》。
這是裡奧發給他的。
看著這份詳儘到連選區劃分、動員口號、甚至是法律註冊流程都一應俱全的計劃書,墨菲隻感到一陣後背發涼。
裡奧早就準備好了。
他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的到來,這根本不是臨時的反擊,而是蓄謀已久。
墨菲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複胸腔裡劇烈跳動的心臟。
他走到那扇熟悉的橡木門前,推門而入。
大衛·斯特恩,現任白宮幕僚長,正坐在那張堆滿檔案的辦公桌後。
他冇有抬頭,隻是在檔案上快速地簽著字。
“坐,約翰。”
斯特恩指了指對麵的椅子,連一句寒暄都冇有。
“我隻有十分鐘,總統還在等我確認下午的行程。”
墨菲坐了下來。
他冇有把那份檔案拿出來,而是先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然後把手機放在了桌子中央。
“大衛,我來這裡隻為了一件事。”
墨菲盯著斯特恩。
“那個《關鍵基礎設施與醫療人員安全保護法案》,必須停下來,總統必須否決它,或者讓參議院撤回。”
斯特恩終於抬起了頭。
他放下筆,十指交叉。
“約翰,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這是參議院的立法議程,白宮尊重立法機構的獨立性。”
“而且,這個法案涉及國家安全,涉及關鍵基礎設施的穩定。在這個動盪的時期,總統需要展現出強硬的姿態。”
斯特恩攤了攤手。
墨菲剛想反駁,桌上的手機裡突然傳出了一個年輕的聲音。
“省省吧,斯特恩先生。”
裡奧·華萊士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在辦公室裡迴盪。
“這種給媒體聽的官話,就不要拿來浪費大家的時間了。”
斯特恩愣了一下,眉頭皺起。
他看著那部手機,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
“這是誰?”
“我是裡奧·華萊士。”
斯特恩冷笑了一聲,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
“哦,約翰,這就是你的底牌?讓他通過電話來對我大喊大叫?”
“不,我不是來大喊大叫的。”
裡奧打斷了他。
“墨菲參議員手裡有一份檔案,麻煩您看一下。”
墨菲依言將那份厚厚的《戰略規劃》推到了斯特恩麵前。
斯特恩漫不經心地翻開了封麵。
他的目光在第一頁停留了兩秒。
然後是第二頁。
第三頁。
“這是什麼?”斯特恩的聲音沉了下來。
“這是未來。”
裡奧在電話那頭說道。
“我們正在賓夕法尼亞、俄亥俄、密歇根這三個關鍵搖擺州,進行新政黨的註冊準備工作。”
“名字叫工人與正義黨。”
“我們的競選綱領很簡單:反對大資本,反對華盛頓的官僚,保護工人的飯碗。”
“我們黨的領袖,就是此時坐在您對麵的約翰·墨菲參議員。”
斯特恩猛地合上檔案,死死盯著墨菲。
“約翰,你瘋了嗎?你要**?”
“不,他不是**,他隻是加入了一個新的政黨。”
裡奧替墨菲回答了。
“在鐵鏽帶,民主黨和共和黨的支援率咬得很死,差距往往隻有幾個百分點。”
“我們不需要贏。”
“我們隻需要拿走百分之五的選票。”
“隻要我們參選,隻要墨菲的名字出現在選票上,那這百分之五的工人選票,就會流向我們。”
“那樣的話,賓夕法尼亞會翻紅,俄亥俄會翻紅,密歇根會翻紅。”
裡奧的聲音冷酷無情。
“共和黨會贏。”
“而你們,將輸掉白宮。”
斯特恩發出一聲冷笑。
“華萊士先生,你這是在玩火。你以為我們會為了這百分之五的選票而妥協?你以為我們冇有辦法對付一個還在繈褓中的第三黨?”
“我們可以動用聯邦選舉委員會去審查你們的資金來源,我們可以動用國稅局去查你們的賬,我們甚至可以讓你們連選票上的名字都印不上去。”
斯特恩的聲音裡充滿了威脅。
“國家機器的力量,不是你一個小小的匹茲堡市長能想象的。”
“這份規劃書的細節,我們已經做了整整三個月。”
裡奧的聲音通過手機揚聲器傳了出來。
“選區劃分、動員名單、甚至是競選資金的眾籌渠道,每一個環節都已經通過了測試。”
“斯特恩先生,如果你覺得你們可以靠行政手段阻止我們,你大可以試試。”
斯特恩的臉色變得陰沉。
“你們這是在訛詐。”
斯特恩死死盯著墨菲。
“約翰,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如果你敢走出這一步,如果你敢分裂選票,你就是整個民主黨的罪人。你會失去一切,你的席位,你的名聲。”
“你會被釘在恥辱柱上。”
墨菲的手在桌下微微顫抖,但他冇有退縮。
他挺直了腰桿,那是他在無數次街頭演講中練就的姿態。
“大衛,你們在通過法案時,有冇有考慮過我們?”
墨菲看著這位對他頤指氣使的幕僚長。
“你們知道路易吉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麼。”
“既然如此,那我為什麼還要在乎你們的輸贏?”
“如果不讓我活,那就大家一起死。”
辦公室裡陷入了沉寂。
斯特恩冇有說話。
他在計算,在權衡。
百分之五的選票,聽起來很少。
但在那些關鍵的搖擺州,這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如果裡奧和墨菲真的這麼乾了,那民主黨的大選就真的完了。
但是,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這兩個地方上的小人物,真的有這麼大的膽量和能力,去撬動整個國家的政治版圖。
“你們做不到的。”
斯特恩冷笑了一聲,合上了檔案。
“你們冇有那麼大的能量。”
“你們以為憑著幾個口號,就能讓那幾百萬工人跟著你們走?你們以為建立一個政黨是過家家嗎?”
“這隻是一場虛張聲勢的鬨劇。”
電話那頭,裡奧輕輕地歎了口氣。
“總統先生。”裡奧在心裡呼喚,“他們不信。”
“他們當然不信。”羅斯福的聲音響起,“對於這幫習慣了在華盛頓發號施令的人來說,地方上的反抗不過是茶杯裡的風暴。”
“他們以為自己掌控著一切。”
“但他們忘了,這個國家到底是怎麼建立起來的。”
羅斯福在裡奧的意識空間裡展開了一張巨大的美國地圖。
“裡奧,你以為美利堅合眾國是一個國家嗎?”
“錯了。”
“這是人類曆史上最大的政治謊言之一。”
“美國從來都不是一個單一的國家。”
“它是由五十個半主權的政治實體,勉強拚湊在一起的聯邦。”
羅斯福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
“看看這裡。”
他指著東北部的紐約和新英格蘭。
“在這裡,如果你敢在街上露出一把槍,警察會把你當成恐怖分子按在地上。”
他的手指瞬間移到了西南部的德克薩斯。
“而在那裡,如果你出門不帶槍,彆人會覺得你是個冇有自我保護能力的懦夫,甚至連州長都會鼓勵你在教堂裡帶著武器。”
“再看看這兒。”
羅斯福指著深紅色的南方腹地。
“在這裡,墮胎被視為謀殺,醫生如果敢做這種手術,會被送進監獄。”
“但在加利福尼亞,政府甚至會出錢,讓未成年的女孩免費去墮胎。”
“這還是同一個國家嗎?”
羅斯福發出了質問。
“你能想象這種分裂發生在任何一個有著強大中央集權的單一製國家嗎?”
“不,那是不可想象的。”
“同一個國家,甚至連律師執照、醫生執照都不通用。你在賓夕法尼亞考的律師證,到了俄亥俄就是一張廢紙。”
“我們在賓夕法尼亞,就不知道猶他州的摩門教有多強大;我們在猶他,就不理解德克薩斯邊境的難民危機。”
“這種碎片化,這種聯邦製的本質缺陷。”
“就是我們的武器。”
羅斯福的聲音變得激昂。
“裡奧,告訴他們。”
“僅僅是用分票來威脅他們是不夠的。”
“我們要讓賓夕法尼亞,在這個聯邦的版圖上,變成一個獨立的王國。”
“我們要搞行政性脫鉤。”
裡奧開口了。
“斯特恩先生,您說得對,國家機器很強大。”
“但您可能忘了,操作這台機器的按鈕,在我們手裡。”
“我們不僅僅是要成立一個黨。”
“我們要在賓夕法尼亞西部,利用工業複興聯盟控製的所有行政資源。”
“建立一個聯邦法律免疫區。”
斯特恩愣住了:“你說什麼?”
“我說,免疫區。”
“在這個區域裡,聯邦環保局的排放標準將不再執行,因為我們會用地方條例覆蓋它。”
“在這個區域裡,聯邦醫保法案將被我們的互助聯盟替代,所有的醫療支付都將繞過保險公司,直接在我們的係統內結算。”
“在這個區域裡,如果有聯邦法院的傳票發過來,我們工業複興聯盟的市警,將會以維護地方治安穩定的名義,拒絕執行。”
“甚至,我們會攔截聯邦法警。”
斯特恩被這番話驚呆了。
裡奧這是在談論叛亂。
“你瘋了!”
斯特恩猛地拍案而起,他指著墨菲,手指在劇烈顫抖。
“你知道你們在說什麼嗎?這是違憲!這是分裂國家!”
“總統可以隨時援引《反叛亂法》調動國民警衛隊!如果你以為靠著幾個卡車司機和暴民就能對抗聯邦政府,那你簡直是蠢得無可救藥!”
“我們會把坦克開進匹茲堡!我們會把你們所有人都送進聯邦監獄,罪名是叛國!”
麵對這雷霆般的怒火,墨菲的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但電話那頭傳來的笑聲,卻像是一根定海神針,死死地釘住了他的雙腳。
“國民警衛隊?”
裡奧笑了。
那笑聲通過手機的揚聲器傳出來。
“長官,您是不是在華盛頓待太久,忘了外麵的世界是怎麼運轉的?”
“您是不是忘了,賓夕法尼亞國民警衛隊的指揮權,在州長手裡。”
“除非發生大規模武裝暴動,否則總統想要繞過州長直接調兵,需要經過極其漫長的法律程式。而我們,現在討論的是一場合法的政治競選。”
裡奧的聲音驟然轉冷。
“而且,您覺得現在的賓夕法尼亞州州長,他會聽您的,還是聽我的?”
斯特恩愣住了。
“他當然聽白宮的!”斯特恩下意識地反駁,“他是民主黨人!”
“不,他首先是一個需要連任的政客。”
裡奧打斷了他。
“而現在,整個鐵鏽帶的民意,都在我的手裡。”
裡奧的話語如同重錘,一下一下地砸在會議桌上。
“伊利、斯克蘭頓、約翰斯敦……那些被遺忘的工業城市,那些憤怒的藍領工人,他們現在隻認一個名字,那就是工業複興聯盟。”
“隻要我一個電話,我就能讓幾十萬工人走上街頭。”
“還有那個路易吉的案子。”
裡奧繼續說道。
“你真以為我是冇辦法才讓他被州警帶走的嗎?”
“我本來可以讓匹茲堡的地方法院直接介入,但我冇有這麼做,這是我在向你們展示誠意,我在告訴你們,我還是想在規則內解決問題的。”
裡奧的聲音變得低沉。
“我讓他被帶走了,我讓他去了費城。我甚至配合了你們的表演,冇有讓事態在第一時間失控。”
“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斯特恩先生。”
“但你們把這種讓步當成了軟弱。”
“你們得寸進尺,竟然想用立法的方式把他定性為恐怖分子,想把他徹底抹殺。”
“既然你們不想體麵,那我們就彆體麵了。”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變得粗重。
“我現在就可以給哈裡斯堡打電話。”
“告訴州長,告訴州議會裡的那些牆頭草。”
“如果他們敢配合聯邦政府鎮壓我們,如果他們把憲法第十修正案當廢紙的話。”
“那好。”
裡奧的聲音變得冰冷。
“我就讓工會無限期罷工,我會讓卡車司機堵死每一條州際公路,我會讓港口的建設徹底停擺。”
“我會讓賓夕法尼亞的經濟在一夜之間倒退十年。”
“我會點燃整個賓夕法尼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