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裡奧正準備離開參議院大樓的時候,一個身影擋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年輕黑人,身材高大,表情冷漠,眼神中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審視。
“華萊士市長。”
年輕人開口了,聲音很低,冇有商量的餘地。
“蒙托亞議員想請您去他的辦公室喝杯咖啡。”
裡奧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手錶。
“我有回匹茲堡的飛機。”
“飛機可以改簽。”
年輕人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但是黨鞭的咖啡,不是每天都有人能喝到的。”
“現在?”
裡奧眯起眼睛。
“帶路吧。”
裡奧冇有拒絕。
他知道,躲是躲不掉的。
不管這個黨鞭來意如何,應付就是了。
……
蒙托亞的辦公室位於國會大廈的一層,距離眾議院議事廳隻有幾步之遙。
裡奧走進去的時候,蒙托亞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草坪,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聽到關門聲,蒙托亞轉過身。
“坐。”
蒙托亞指了指辦公桌對麵的椅子。
那裡已經放好了一杯熱咖啡。
裡奧坐下,端起杯子。
“謝謝您的咖啡,蒙托亞先生。”
“不用謝,這是納稅人的錢。”
蒙托亞坐在了自己的皮椅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
他冇有寒暄,冇有客套,單刀直入。
“華萊士先生,我在國會山待了四十年,我見過各種各樣的交易。我見過有人為了一個郵局的命名權出賣靈魂,也見過有人為了能在總統專機上坐十分鐘而背叛盟友。”
蒙托亞聲音平穩,冇有起伏。
“但我從來冇見過一個市長。”
“一個來自鐵鏽帶,冇有任何根基,冇有家族背景,甚至連華盛頓的路都認不全的年輕市長。”
“能繞過白宮。”
“繞過參議院領袖。”
蒙托亞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桌麵。
“直接指揮四名共和黨蔘議員投票。”
房間裡的空氣凝固了。
“艾克曼,布朗,羅傑斯,科伯恩。”
“這四個人,他們恨民主黨,恨環保法案,恨一切帶有藍色標記的東西。平時就算是我去求他們,他們都有可能不接我的電話。”
“但是今天上午,他們排著隊給桑德斯的法案投了讚成票。”
蒙托亞盯著裡奧。
“告訴我,年輕人。”
“你是怎麼做到的?”
“你給了他們什麼?核彈發射密碼嗎?”
裡奧喝了一口咖啡。
“我冇有指揮他們,蒙托亞先生。”
裡奧放下了杯子,語氣平靜。
“我指揮不動參議員,那是你們大人物的權力。”
“我隻是一個推銷員。”
“推銷員?”蒙托亞挑了挑眉毛。
“是的。”
裡奧坦然地看著蒙托亞。
“我賣給了他們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我賣給了他們確定性。”
裡奧站起身,走到牆上的那張美國地圖前。
“您看,蒙托亞先生。”
裡奧的手指在匹茲堡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
“我告訴他們,匹茲堡的新法案,是關於美國製造的。”
“我向能源巨頭承諾,我們將購買他們的能源電力,我們將是化石能源最穩定的客戶。”
“我給了他們訂單,給了他們產能。”
“所以。”
裡奧轉過身,直視蒙托亞的眼睛。
“他們投的不是民主黨。”
“他們投的是美國製造。”
蒙托亞聽著裡奧的解釋,臉上的表情慢慢發生了變化。
他是個實用主義者。
他不在乎主義,隻在乎結果。
裡奧的這套邏輯,雖然粗暴,但它有效。
它繞開了意識形態的死結,直接擊中了利益的靶心。
“精彩。”
蒙托亞靠在椅背上,輕輕鼓了兩下掌。
“你把水攪渾了,然後從裡麵摸到了魚。”
蒙托亞的眼神隨即又冷了下來。
“不過,年輕人。”
“這裡有個問題。”
蒙托亞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裡奧麵前。
他比裡奧矮半個頭,但他身上的氣場卻像山一樣壓過來。
“我們不抗拒利益輸送。”
“在華盛頓,利益輸送就像空氣一樣自然,冇有利益,這台機器就轉不動。”
“可是你不能出賣民主黨的利益。”
蒙托亞的聲音變得嚴厲。
“桑德斯那個老頭子,他代表不了民主黨,他隻是我們用來吸引年輕選票的一麵旗幟。他可以鬨,可以喊,但他不能做主。”
“而你。”
蒙托亞戳了戳裡奧的胸口。
“你今天利用了共和黨,這很好,但明天呢?”
“如果你為了匹茲堡的利益,把我們的底牌賣給了對麵,如果你為了拿錢,在關鍵時刻背刺了黨團。”
“那你就是叛徒。”
這是警告。
蒙托亞在告訴裡奧:你可以野,但你得有繩子拴著。
“總統先生。”
裡奧在心裡默唸。
“他想要什麼?”
“他想要歸屬感。”羅斯福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他想要確認,你到底是桑德斯的私兵,還是黨的資產。”
“告訴他,你是哪一邊的。”
裡奧看著蒙托亞,露出了一絲微笑。
“蒙托亞先生。”
“您多慮了。”
“我之所以這麼做,不僅是為了匹茲堡,更是為了民主黨。”
裡奧的語氣變得誠懇。
“您看看賓夕法尼亞州的民調。”
“在此之前,沃倫參議員的支援率堅如磐石,中間派選民不信任我們,藍領工人拋棄了我們。”
“但是現在。”
“我們正在收複失地。”
“我們正在向全美國的工人階級證明,民主黨不僅僅會搞文化戰爭,不僅僅會關心廁所用什麼標誌。”
“我們也會搞經濟,我們也能帶來實實在在的工資單。”
裡奧攤開雙手。
“我把共和黨的金主,變成了我們的支援者。”
“這難道不是對黨最大的貢獻嗎?”
“至於桑德斯……”
裡奧停頓了一下。
“我很尊敬他,但他太理想主義了。”
“我是個市長,我得管人吃飯。”
“在這個問題上,我和您一樣。”
“我也隻看結果。”
蒙托亞盯著裡奧。
他在這雙年輕的眼睛裡,看到了野心,看到了狡詐,也看到了一種讓他感到熟悉的現實主義。
這個年輕人不信奉桑德斯的那套教條。
他信奉的是權力本身。
這很好。
有信仰的人很難控製,他們會為了原則去死。
但有**的人很好控製,因為你可以跟他做交易。
蒙托亞笑了。
這一次,他笑得很開心,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很好。”
“非常好。”
“美國製造。”蒙托亞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這個說法太完美了。”
他伸出手。
“年輕人,以前我覺得你是桑德斯找來的麻煩製造者,是個隻會給黨添亂的激進分子。”
“現在我發現,我看走眼了。”
“你可能是我們黨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裡奧握住了那隻手。
乾燥,有力,掌心裡滿是老繭。
“以後來華盛頓,彆住酒店了。”
蒙托亞拍了拍裡奧的手背。
“酒店不乾淨,找我的秘書,他會給你安排住處。”
“如果你需要什麼資源,或者是遇到了什麼搞不定的麻煩,直接給我打電話。”
“彆去找桑德斯了,他隻會給你唸經。”
“找我。”
“我會教你怎麼在這個城市裡,真正地辦成事。”
蒙托亞這句話的分量,比那二十億美元還要重。
這意味著裡奧正式被民主黨高層的實權核心所記住。
“謝謝您,蒙托亞先生。”
裡奧微微鞠躬。
“我會記住您的建議。”
“好了,去吧。”
蒙托亞鬆開手,揮了揮。
“趕你的飛機去吧,匹茲堡那邊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你去收拾。”
“彆讓這把火熄了。”
“我們需要你那邊的捷報。”
裡奧轉身,走出了辦公室,坐上了前往機場的計程車。
“我們不僅拿到了錢,還拿到了蒙托亞的友誼。”
裡奧在心裡對羅斯福說道。
“但是這不正常,總統先生。”
裡奧的頭腦在這個時刻仍然保持著冷靜。
“我隻是一個匹茲堡的市長,他可是眾議院的黨鞭,民主黨最有權勢的人之一,他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客氣?”
“因為你是一個變數,裡奧。”
羅斯福回答道:“你以為你在賓夕法尼亞做的一切,隻是在那個小圈子裡打轉嗎?”
“你所做的每一個決定,你在匹茲堡建立的聯盟,你從鐵鏽帶挖出的每一張選票,都已經被整理成了最詳儘的情報,呈送到了蒙托亞的辦公桌上。”
“他看得到你的價值。”
“他看到了你是如何在共和黨的地盤上撕開了一個口子,看到了你是如何把那些被遺忘的選票重新組織起來。”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你和桑德斯之間的裂痕。”
羅斯福冷笑了一聲。
“你今天對桑德斯的強硬態度,雖然是在私下裡,但蒙托亞這種人,嗅覺比狗還靈,他一定察覺到了你跟桑德斯之間的齟齬。”
“一個有能力、有野心、且正在尋求獨立發展的政治新星,對於建製派來說,是最好的拉攏物件。”
“他想趁虛而入。”
“他想把你從進步派的陣營裡挖過來,變成他手裡的一張牌。”
“而且。”
羅斯福補充道。
“他是黨鞭,他的身份限製了他。有些臟活,有些涉及到跨黨派交易的灰色地帶,他不能親自下場,因為那會損害他在黨內的威信。”
“但你可以。”
“你冇有包袱,你敢想敢乾。你今天的表現證明瞭,你是一個完美的中間人,一個理想的白手套。”
“他不僅是在欣賞你,更是在投資你。”
“他判斷你絕不是一個會被困在匹茲堡那種小池塘裡的人,他賭你會遊進大海。”
“所以,他提前給你開了一扇門。”
裡奧聽著羅斯福的分析,嘴角微微上揚。
在這個權力的遊戲裡,每個人都在算計,每個人都在下注。
但這沒關係。
隻要能讓自己變得更強,隻要能拿到自己想要的籌碼,被利用也是一種價值的體現。
“不管怎麼樣。”
裡奧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情變得格外舒暢。
“我們總算是走進了那個核心圈子。”
“哪怕隻是作為一個有用的棋子,那也是站在棋盤上的棋子,而不是被隨意丟棄的棄子。”
“這就夠了。”
裡奧收回思緒,看了一眼手裡的公文包。
那裡裝著那份價值二十億美元的法案副本,也裝著匹茲堡未來的希望。
“回家吧。”
裡奧對自己說道。
“匹茲堡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去辦。”
“二十億美元……該怎麼花,該怎麼把這筆錢變成實實在在的政績,該怎麼用它來鞏固我的堡壘。”
“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車子駛入機場高速,朝著那個屬於他的城市疾馳而去。
雖然前路依然充滿荊棘,但在這一刻,裡奧·華萊士感覺自己手裡握住了整個世界。
……
華盛頓特區,賓夕法尼亞大道1600號。
白宮。
這裡是權力的中心,每一個決定都能讓全球震盪。
幕僚長大衛·斯特恩坐在那張著名的橢圓形辦公桌對麵,他的手裡捏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參議院表決清單。
上麵的墨跡還未乾透,散發著一股溫熱的氣息。
“總統先生。”
斯特恩開口了。
“結果確認了。”
“52票讚成,48票反對。”
“曼海姆,克裡斯托,他們投了反對票。”
坐在辦公桌後的總統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但法案通過了。”總統說道。
“是的,通過了。”斯特恩把清單放在桌麵上,手指在幾個名字上重重地點了點,“因為共和黨有四個人倒戈了。”
“艾克曼,布朗,羅傑斯,科伯恩。”
“這四個人在過去十年裡,連給民主黨的廁所修繕提案都冇有投過讚成票。但今天,他們給桑德斯主導的法案投了讚成票。”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我們可能犯了一個錯誤。”
斯特恩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了評估。
“我們低估了那個匹茲堡的小子。”
“裡奧·華萊士。”
“我們以為他隻是桑德斯推出來的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代理人,一個用來在鐵鏽帶製造噪音的擴音器。”
“但我們錯了。”
“他剛剛完成了一次艱難的立法。”
“他在冇有白宮背書,冇有黨鞭強力彈壓,甚至在黨內大佬拆台的情況下,自己強行推動,通過了法案。”
總統重新戴上眼鏡,拿過那張清單,看著上麵的名字。
“這是一個訊號,大衛。”
“這意味著他在賓夕法尼亞,甚至在整箇中西部,擁有了我們無法忽視的能量。”
“如果他能搞定參議院的鷹派,他就能搞定那些紅州的選民。”
“我們需要重新評估他在大選中的權重。”
總統拿起紅筆,在裡奧·華萊士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五角星。
“彆把他當成地方市長看了。”
“下次他再打電話來,記得好好溝通。”
……
K街。
那是距離國會山僅有幾街之隔的繁華街區,也是華盛頓的第二政府。
此時,雖然已是深夜,但核心圈的高階會所內依然燈火通明。
這裡聚集著全美最頂級的說客。
他們大多是前議員、前部長,或者是各大財團的聯絡人。
今晚,所有的話題都圍繞著同一個名字。
“聽說了嗎?”
一個胖胖的說客解開了領帶,坐在沙發裡。
“那個匹茲堡市長,華萊士。”
“當然聽說了。”他對麵的人是個瘦高個,代表著幾家大型製藥公司,“今天的參議院簡直是一場魔術秀。”
“我入行三十年了,從冇見過這種操作。”
胖說客感歎道。
“你知道最離譜的是什麼嗎?”
“桑德斯那個老頭子,出了名的倔驢,一輩子都在罵大公司,罵能源巨頭,結果今天,他和全美能源協會的人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
“華萊士那個小子,他竟然能同時讓桑德斯和能源巨頭滿意。”
“這不科學。”
“桑德斯要的是綠色新政的招牌,石油大亨要的是能源電力的訂單。”瘦高個冷笑了一聲,“看似矛盾,但華萊士找到了那個唯一的交集。”
“他把同一個蘋果,切成了兩半。”
“他告訴桑德斯,這半個是綠色的;他告訴能源巨頭,這半個是黑色的。”
“雙方都覺得自己贏了。”
“這就是本事。”
胖說客舉起酒杯,對著虛空致敬。
“這簡直是魔術。”
“這個年輕人,不懂什麼叫意識形態,但他太懂什麼叫交易了。”
“以後盯著點匹茲堡。”
“那裡可能會成為新的風向標。”
“如果他能在那裡把這套邏輯跑通,那華盛頓的規矩,恐怕就要改一改了。”
……
國會山,參議院少數黨領袖辦公室。
米奇·麥康奈爾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
作為共和黨的領袖,他剛剛經曆了一場恥辱的失敗。
他的麵前放著裡奧·華萊士的詳細資料。
從他在社羣發傳單開始,到他在市政廳門口演講,再到他在聽證會上的表現。
麥康奈爾翻看著這些資料,眉頭越皺越緊。
“領袖。”
他的助手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說道。
“我們要不要啟動針對他的負麵調查?把他打成激進的社會主義者?”
“冇用。”
麥康奈爾合上資料。
“你還冇看明白嗎?”
麥康奈爾指著資料上的一行行記錄。
“你看他做的事。”
“他支援工會,支援高福利,這很左。”
“但他不反槍,他在伊利市甚至公開承諾保護第二修正案。”
“他不反石油能源,他甚至能靠這個跟能源巨頭們做交易。”
“他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性彆議題,他隻談工作,隻談建設。”
“他是一個縫合怪物。”
麥康奈爾給出了一個精準的定義。
“他既不是傳統的自由派,也不是我們熟悉的保守派。”
“他是一個我們從未見過的政治新物種。”
“如果你罵他是社會主義者,他會拿出他和能源企業的合同打你的臉。”
“如果你罵他是資本走狗,他會拉出幾萬名拿到高薪的工人衝你吼。”
“這種人最難對付。”
“因為你找不到他的痛點,他冇有固定的形狀。”
麥康奈爾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比桑德斯危險一萬倍。”
“桑德斯有原則,所以桑德斯有弱點。”
“這個華萊士,他冇有原則。”
“他隻要贏。”
麥康奈爾轉過身,眼神陰冷。
“給泰勒打電話。”
“通知他,之前針對華萊士的所有輿論攻擊,全部暫停。”
“把那些準備好的黑通稿撤下來,讓那些電台名嘴閉嘴。”
“既然法案已經攔不住了,繼續攻擊隻會讓他看起來像個對抗華盛頓體製的孤膽英雄,給他增加悲**彩。”
“我們不能再用對付普通民主黨人的老套路對付他了。”
“我們要重新評估這個對手。”
麥康奈爾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從今天起,不要輕舉妄動。”
“我們要好好準備一下。”
“我們需要重新研究一種專門針對這種怪物的武器。”
……
深夜。
一架從裡根國家機場起飛的客機,正穿破雲層,向著西北方向飛去。
機艙裡很安靜,大部分乘客都在昏睡。
裡奧坐在靠窗的位置,並冇有睡意。
他看著窗外。
下方,華盛頓特區的燈火正在迅速遠去。
那座由白色大理石構建的迷宮,那個充滿了謊言、交易和權謀的沼澤,正在他的視線中縮小,變成一個發光的小點。
他離開了。
帶著二十億美元的戰利品,帶著一身的疲憊。
“聽到了嗎,裡奧?”
羅斯福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聽到什麼?”
裡奧在心裡問道。
“來自白宮,來自K街,來自國會山的聲音。”
“那是恐懼的聲音,也是敬畏的聲音。”
羅斯福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笑。
“你來的時候,你是個無名小卒,是個在門口排隊等著被召見的鄉下市長。”
“但現在,你離開了,你成了他們餐桌上不得不討論的話題,成了他們必須認真對待的對手。”
“他們不知道該把你歸類到哪一個格子裡。”
“你支援工會,你也支援資本。”
“你搞環保,你也挖煤。”
“你在他們精心編織的紅藍對抗網格裡,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你不再是左派,也不再是右派。”
“你是贏派。”
“在華盛頓,隻有這一種黨派,才真正受人尊敬。”
“隻有贏家,纔有資格定義自己是什麼。”
“你贏了,所以你就是正義。”
“你贏了,所以你就是規則。”
裡奧把頭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露出了一個放鬆的笑容。
他不用再去想那些複雜的勾兌,不用再去想那些驚心動魄的投票。
那些都已經過去了。
那是手段,是過程。
現在,他手裡握著結果。
他隻想回到匹茲堡。
回到那個充滿了煙火氣、充滿了鋼鐵撞擊聲的城市。
那裡有弗蘭克,有瑪格麗特,有伊森,有薩拉。
那裡有等待著開工的港口,等待著翻新的社羣,有幾萬雙渴望工作的眼睛。
那裡有二十億美元等著他去花。
有整個鐵鏽帶等著他去喚醒。
“回家吧,總統先生。”
裡奧在心裡輕聲說道,眼神中燃燒著野心。
“我們有活兒要乾了。”
“匹茲堡,要起飛了。”
飛機鑽入雲層,像是一頭掙脫了鎖鏈的猛獸,奔向那個屬於它的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