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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先假裝我們有隻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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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像磁石吸附鐵屑一樣,彙聚到了長桌一側的羅恩·史密斯身上。

這位伊利市的市長,作為聯盟中的老大哥,也是最早支援裡奧的資深政客。

他此刻正盯著螢幕上一百億的數字,隻有一種由於理智受到劇烈衝擊而產生的虛弱感。

一百億美元。

這個數字對於在座這些習慣了為了幾百上千萬美元就去哈裡斯堡求爺爺告奶奶的市長們來說,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象力邊界。

那是足以買下半個賓夕法尼亞的籌碼。

羅恩知道,這種時候,必須有人站出來打破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推開了麵前那杯已經灑了一半的咖啡,咖啡漬在雪白的桌布上洇開,像是一塊難看的鏽斑。

“裡奧。”

羅恩緩緩開口。

“我們在聽證會上見過哈裡斯堡那些議員們的嘴臉。他們中間坐著的人,每一個背後都站著至少兩家遊說集團。”

“他們不是慈善家,更不是你的信徒。”

“你現在的藥價法案還被考夫曼鎖在委員會的抽屜裡,連個見光的機會都冇有。”

“在這種情況下,你居然告訴我們要去向州議會要一百億?”

羅恩搖了搖頭:“這聽起來像是夢話。”

其他的市長們也開始不安地挪動身體,椅子腿摩擦地板的聲音在會議廳裡此起彼伏。

他們需要錢,但他們更怕跟著一個瘋子一起跳進深淵。

羅恩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我們先不談這事能不能成,也不談那些該死的政治立場。”

“裡奧,作為盟友,你先告訴我們,你想怎麼做。你到底打算通過什麼樣的路徑,去把這個聽起來比月球基地還不靠譜的計劃變成現實?”

“你先告訴我們你的手段,我們再來說它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裡奧坐在主位上,手裡轉動著那支萬寶龍鋼筆。

這種時候,他需要的就是這種清醒的質問。

裡奧放下了筆,站起身,慢步走到大螢幕前。

他的影子在一百億美元的數字前被拉得很長,蓋過了那一長串的零。

“各位,聽好了。”

“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是我們控製賓夕法尼亞的鑰匙。”

“第一步,行政拿捏。”

裡奧看向斯克蘭頓的市長喬·拜爾斯。

“喬,你的城市裡有三家水泥廠。”

“以前,他們是納稅大戶,你是服務員。他們想要擴建,你就得批地;他們想要排汙,你就得閉眼。”

“從今天起,這個規矩得改了。”

裡奧的手指在桌麵上重重一點。

“所有想要承接這一百億基建專案的公司,必須簽署一份新的動態合同。”

裡奧列出了他的條件。

“我們要把工廠的醫療準入、醫保撥付、土地規劃許可、排汙許可證等,全部打包進這個合同裡。”

“我們要建立一個數字化實時監管平台。每一家中標企業的生產資料、能耗資料、甚至是每一個工人的工資發放記錄,都必須實時上傳到我們的市政廳伺服器。”

“我們要告訴那些老闆:利潤可以給你們,甚至可以給你們超額利潤,但管理權和資料權,必須在政府手裡。”

羅恩皺起眉頭:“他們不會答應的,這是侵犯商業機密。”

“他們會答應的。”

裡奧冷笑。

“因為一百億美元的誘惑太大了。”

“在這個經濟寒冬裡,除了我們,冇人能給他們這麼大的訂單。為了活下去,為了吃這口肉,他們會出賣一切。”

“而且。”

裡奧的聲音變得更加森然。

“我們在合同裡會設立公共利益贖回條款。”

“一旦係統檢測到他們資料造假,或者試圖通過裁員來威脅政府,又或者在政治上不聽話。”

“我們有權立即吊銷其運營資質。”

“不隻是停工。”

“我們會直接啟動行政接管程式,市政廳會接管工廠,然後把它轉交給另一家更聽話的公司。”

“這就是懸在他們頭頂的劍。”

喬·拜爾斯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開口:“裡奧,你說的這個贖回條款,我們其實在之前的市政合同裡也嘗試過加入類似的約束。”

“雖然冇有你要求的這麼強硬,但確實有。可問題是,那些大公司的法務團隊總能找到漏洞。他們會跟我們打官司,把事情拖進漫長的司法程式,最後往往不了了之。”

“冇錯。”羅恩·史密斯也附和道,“單純的合同約束是不夠的,我們需要一些更具建設性的意見。如果隻是這樣,我們今天坐在這裡開會的意義就不大了。”

裡奧並冇有被質疑打亂節奏,他甚至露出了一絲笑意。

“當然,這還不夠。”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馬克筆,畫了一個金字塔結構。

“為什麼最後總是不了了之?因為你們試圖在法律的框架內解決問題,但美國的法律,從根子上就不是為我們這種行政長官設計的。”

裡奧在金字塔的頂端寫下“資本”兩個字,然後在底部寫下“行政”。

“美國的憲政體係,從一開始就是一種製衡設計。三權分立,聯邦與州的博弈,這既是為了防止暴政,又給資本留出鑽營的灰色空間。”

“建立這個國家的,是種植園主,是奴隸主,是貿易商。他們製定規則的時候,不可能革自己的命。”

“資本控製行政的路徑非常清晰:他們通過提供就業來綁架選民,通過政治獻金來供養議員。”

“議員負責立法,法官負責解釋法律。而行政官,也就是在座的各位市長,你們隻是這個鏈條上最末端的執行者。”

“當你們想要動用行政權力去懲罰資本時,你們會發現,法律不支援你,議員不支援你,甚至連那個工廠裡的工人都不支援你,因為他們怕失業。”

裡奧的筆尖在白板上重重一點。

“這就是為什麼單純的行政合同約束是無效的,因為對方掌握著比你更高維度的武器,立法權和司法解釋權。”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市長們隱約知道這些,但從未有人如此直白地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所以,我們要換個玩法。”

裡奧擦掉了金字塔,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圓環。

“控製源頭隻是第一步。”

“第二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反向控製。”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我們要用群眾路線,切斷資本與議員之間的那根臍帶。”

“資本家控製議員的法寶是什麼?是就業,是政治獻金。”

“他們告訴議員:如果你不聽我的,我就撤資,我就裁員,你的選區就會有五千人失業,你就會落選。”

“這是他們的核武器。”

“我們要讓這枚核武器失效。”

裡奧的眼神變得銳利。

“我們要給工人提供反製資本的手段。我們要讓議員明白,不僅僅是資本家能決定他們的生死,那些滿手油汙的工人,同樣能讓他們滾蛋。”

“這就是我要建立的,垂直於資本的監督體係。”

“我不信任那些傳統的工會。有些工會領袖在辦公室裡坐久了,屁股已經坐到了老闆的大腿上。”

裡奧的右手扶著白板邊緣。

“工會以前當然是先進的,甚至可以說它是這個國家的脊梁。”

“它創造了中產階級,通過集體談判強迫通用汽車和美國鋼鐵這種龐然大物分享利潤。”

“那時候,一個隻有高中文憑的藍領工人能買得起房,能供孩子上大學,這種工會溢價是美國夢的燃料。”

“五天八小時工作製、最低工資、加班費,這些規則全是工會用血和罷工換回來的。”

他看向在座的市長們,語氣轉冷。

“但那是以前,現在的工會滑坡得厲害。”

“產業結構在升級,資本也長了腿,如果你要求加薪,老闆就把廠子搬到墨西哥或越南。”

“工作權利法更是釜底抽薪,讓工人們即便不交會費也能搭便車。”

“結果就是工會經費枯竭,組織力瓦解。”

“更噁心的是內部的寄生化,很多領袖年薪百萬,住著豪宅,坐著私人飛機,他們保護的是平庸和資曆,而不是真正的勞動者。”

“在公立學校,工會甚至在保護那些教得爛透了的教師。”

裡奧繞過桌子,走到羅恩麵前。

“當一個組織膨脹到一定程度,它的首要目標就不再是履行使命,而是維持自身的生存。”

“官僚體製會產生一種理性的僵化,這種僵化會扼殺所有的靈活性和創新。”

“現在的工會已經成了一個臃腫的中間商,他們在政治上綁架議員,在經濟上增加成本,最後這些負擔全落到了消費者和普通勞動者頭上。”

“所以,我不需要這些舊時代的遺物,我要建立自己的組織。”

“在每一個拿了我們訂單的工廠裡,都要建立健康與生產委員會。”

裡奧解釋著這個新名詞。

“這個委員會直接對工業複興聯盟負責,也就是對我們在座的各位負責。”

“我們會繞過那些官僚化的總工會,直接在工廠內部成立受我們控製的基層組織,這就是要在工廠裡建立指揮部。”

“它的成員必須是一線的工人代表,我們會給這個委員會實際的權力。”

“我們將工人的切身利益——醫療福利的延續、工資的增長、獎金的發放——與這個委員會的評估結果直接掛鉤。”

“更重要的是,我們要把這些利益與選區議員的投票表現實時掛鉤。”

裡奧盯著羅恩的眼睛。

“我們要讓議員明白,決定他們職位的不再是說客的支票,而是工廠裡的憤怒。”

“我們要用這種垂直的控製,把資本、勞工和政客全部鎖死在我們的邏輯裡。”

“這就是群眾評議製度。”

“我們要固化民意,讓民意不再是那種四年一次的投票,而是變成一種每天都在發生的、實實在在的壓力。”

斯克蘭頓市長喬·拜爾斯皺起了眉頭,他顯然對這種複雜的政治架構有些消化不良。

“裡奧,聽起來這玩意兒跟現在的工會冇什麼本質區彆。”拜爾斯開口問道,“乾的事都是一樣的,監督老闆,給工人爭取福利,順便在選舉的時候搞搞政治動員。”

“隻不過你這個委員會聽起來更小,更激進一些罷了。”

“區彆大了,喬。”

裡奧搖了搖頭,走到白板前,在“健康與生產委員會”這個詞的旁邊畫了一個向下的箭頭,箭頭指向“工廠”,又畫了一個向上的箭頭,箭頭指向“複興聯盟總部”。

“傳統的工會,是自下而上的工人組織。它的合法性來源於工人的授權,它與政府是相互獨立的,甚至是對抗的。”

“所以,當他們想跟老闆或者政府博弈的時候,他們手裡唯一的武器就是罷工。他們隻能通過停擺來要求更高的工資,但他們無法乾預生產本身,也無法直接影響宏觀的政治決策。”

裡奧在“罷工”這個詞上畫了個叉。

“而我們的委員會,是自上而下的監管組織。”

裡奧的筆尖重重地戳著那個代表“複興聯盟總部”的方框。

“它的權力來自我們,來自我們手裡的訂單,來自我們手裡的資金,我們纔是規則的製定者。”

“所以,我們的武器庫要豐富得多。”

“除了常規的集體談判權,這個委員會還擁有對工廠生產流程的監督權,對財務報表的審查權,以及對選區議員的政治評議權。”

裡奧看著在座的市長們。

“我們不需要管理所有的工廠,那太累,也太蠢了。我們隻需要控製那些拿了我們訂單的工廠,控製那些被我們納入閉環供應鏈的資本。”

會議廳裡極其安靜。

這種設計剝奪了資本家作為“就業提供者”的政治特權,把他們還原成了單純的生產工具。

但裡奧很清楚,這套工人監督體係在賓夕法尼亞的土地上,存在著一個先天的結構性缺陷。

賓州的法律裡冇有“罷免投票”這一項。

這意味著,即使議員的表現再爛,隻要他冇被送進監獄,選民就必須等到下一次選舉才能把他換掉。

這給了那些老牌政客足夠的緩衝空間去玩弄程式,去消磨民意。

但這正是裡奧埋下的鉤子。

他現在推行的這套體係,在未來必然會因為這個缺陷而撞上天花板。

到時候,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站出來,把矛頭指向這個過時的州憲法。

他會告訴全州的選民,問題不在於我們的體係,而在於這個州的法律在保護那些不作為的政客。

他要藉此機會,推動一項覆蓋全州的憲法修正案,賦予選民隨時罷免不合格代表的權力。

但這顆種子現在必須種下。

他要讓工人們先習慣擁有監督權的感覺,習慣那種“議員要聽我的”的政治生態。

等到有一天他們發現自己的意誌被法律擋住時,那種被剝奪感將會爆發出更恐怖的能量。

這不隻是為了賓夕法尼亞。

當這套直接民主的模式在賓州成功落地,它就會像病毒一樣擴散到全美。

這纔是裡奧真正的野心。

他要的不僅僅是控製一個州,他要重塑整個美國的民主遊戲規則。

“還有最後一步。”

裡奧看著窗外的夜色。

“那些老牌的大財閥,那些在參議院有深厚背景的家族企業,他們根深蒂固,很難控製。他們現在雖然因為利益而低頭,但隻要有機會,他們就會反撲。”

“所以,我們需要新鮮血液。”

“在這次一百億的計劃中,我們要把百分之四十的份額,專門留給那些規模中等、技術過硬、但缺乏政治背景的新興企業。”

“這些企業完全依賴我們的訂單生存。”

“他們冇有退路,隻能效忠我們。”

裡奧從檔案夾裡抽出一份股權協議樣本。

“對於這些新企業,我們實行特色贖買。”

“政府基金入股,我們可以隻要1%的股份,不參與日常經營,不分走他們的利潤。”

“但我們要保留一票否決權。”

“這能保證在關鍵時刻,這家公司的方向盤掌握在我們手裡。”

“至於那些不聽話的舊資本。”

裡奧笑了笑。

“我們有的是辦法。”

“提高環保標準,提高勞工保障標準,啟動行政審計。”

“我們會製定一套隻有我們自己人才能適應的新規則。”

“讓那些舊時代的恐龍,因為不合規而自然淘汰。”

“這就是我們要建立的新秩序。”

裡奧把手按在桌子上,身體前傾,像一頭準備捕食的獅子。

羅恩·史密斯再次站了起來,手掌按在桌麵上,與裡奧對視。

“裡奧,我必須指出你這個邏輯裡的一個巨大漏洞。”

羅恩環視了一圈在座的市長。

“一百億美元確實是個天文數字。但在賓夕法尼亞,每年的基建、能源和工業采購總額是它的幾倍甚至十倍。”

“你這套控製體係,現在隻能覆蓋到拿了你訂單的那一小部分企業。那些冇拿你錢的大公司呢?那些在費城和華盛頓有深厚背景、不屑於來分這塊餅的大財團呢?”

羅恩盯著裡奧。

“他們依然可以給議員開出钜額支票,依然可以利用現有的法律漏洞來對抗你的行政命令。”

“如果這套規則無法覆蓋整個賓夕法尼亞的產業鏈,那麼你對議會的控製力就會被稀釋到可以忽略不計。”

“到最後,你隻是在自己畫的小圈子裡玩遊戲,而外麵的世界依然是他們的。”

“這冇有意義。”

會議室裡的市長們低聲議論著,羅恩的問題戳到了最現實的痛點。

裡奧鬆開撐在桌上的雙手。

“羅恩,你低估了規則的傳染性。”

裡奧的語氣裡透著自信。

“這一百億美元確實買不下整個賓夕法尼亞,但我從來冇想過要買下所有人。”

“我隻需要利用這一百億,在這個係統裡製造一個無法被忽視的黑洞。”

他在白板上畫出幾個圓圈,中間那個圓圈標註著“100億”。

“我們這一百億,最重要的是示範效應。”

“當那些加入體係的企業發現,雖然管理權被我們拿捏了,但他們的回款速度是以前的十倍,他們的貸款利率降低了百分之三十,他們的用工成本因為複興聯盟而大幅下降時。”

“那些還在圈外的人會感到恐慌,這種恐慌來源於對手正在變得更強、更高效。”

裡奧的筆尖指向圍繞中心的小圓圈。

“這一百億的專案不是孤立的,每一個總包商背後都有幾百個二級、三級供應商。”

“我會要求總包商必須強製他的供應鏈也接入我們的實時監管平台。你想賺這一百億裡的錢?可以,把你的資料接**出來。”

“我們要利用資本,讓他們自己去幫我們擴張這套體係。”

“接下來,是非官方標準的確立。”

“我們要通過媒體和工會,在全州範圍內推廣健康與生產委員會的認證標誌。”

“我們要讓選民和工人產生一種共識:隻有掛了這個標的工廠纔是安全的、是有保障的、是真正賓夕法尼亞製造的。”

“那些拒絕加入的舊財閥,他們會發現自己招不到最熟練的工人,買不到最便宜的原材料。他們會發現自己正在被一種無形的非官方標準邊緣化。”

裡奧的眼神裡閃著光。

“最後一步,則是走向立法。”

“當我們在座的各位,利用這些籌碼控製了超過半數的州議員時,當這些議員的政治生命已經完全依賴於我們分發的這些模組化利益時,我們就不再需要什麼行政合同了。”

“我們會直接在州議會發起強製性立法。我們要把這一套針對資本的監管規則、針對工人的評價體係,正式寫入賓夕法尼亞的法律。”

“我們要讓違規變成違法。”

“讓這套模式,變成唯一的合法遊戲規則。”

裡奧的手掌重重拍在白板上。

“這就是我的路徑:從試點的示範,到供應鏈的強製滲透,再到行業標準的建立,最後完成法律層麵的確立。”

“這一百億隻是啟動資金,我們要用這一百億,去撬動整個賓夕法尼亞的千億產值。”

“所以,這一百億美元,不是錢。”

“是誘餌,是鎖鏈,是武器。”

“隻要我們把這套體係建立起來,隻要我們把工廠、工人和選票鎖死在這個閉環裡。”

“哈裡斯堡的那些議員們,就隻有兩個選擇。”

“要麼加入我們,成為這個體係的分肥者。”

“要麼被這個體係碾碎。”

“現在。”

裡奧看著那些已經完全被震撼住的市長們。

“告訴我。”

“你們是想繼續當討飯的乞丐。”

“還是想跟我一起,去當這個州的主人?”

會議廳裡,市長們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他們被裡奧描繪的那張藍圖震懾住了,那張圖上不僅有金錢,有控製權,更有一種足以顛覆現有秩序的恐怖力量。

但羅恩·史密斯冇有被衝昏頭腦。

這位在伊利市的政治泥潭裡摸爬滾打了二十年的老狐狸,在短暫的興奮過後,迅速找回了屬於市長的冷靜和務實。

“裡奧,你的設想很完美。”

羅恩開口道:“用行政手段控製資本,再用工人組織反向控製議員,理論上這是一個無解的閉環。”

羅恩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的馬克筆。

“但是,這個閉環有一個前提,一個最脆弱的起點。”

他用筆尖重重地敲擊著白板中央那個代表“百億基建”的方框。

“訂單。”

“我們所有的控製力——無論是對資本的贖回權,還是對工人的動員力——都建立在一個基礎上:我們能源源不斷地給工廠下訂單。”

“而訂單,需要錢。”

羅恩轉過身,看著裡奧。

“你說的這套體係,就像一台巨大的發動機。它一旦運轉起來,確實能產生巨大的能量。”

“但啟動這台發動機,需要燃料。”

“而且是一百億美元的燃料。”

“賓夕法尼亞全年的政府投資加起來都才一百多億,私營企業的投資雖然龐大,但它們是分散的,是不受我們控製的。”

“我們不可能每年都靠發行債券來搞投資,那是在透支未來,早晚會崩盤。”

羅恩放下筆,目光銳利。

“所以,回到那個最根本的問題。”

“錢從哪兒來?需求從哪兒來?”

裡奧正準備說話。

羅恩卻抬手製止了他。

“讓我猜猜你想說什麼。”

羅恩模仿著裡奧的語氣。

“你可能會製造強製性的需求。”

“你會說,我們可以通過州或者市議會立法,強製要求所有市政專案必須采購賓州本地的鋼鐵、水泥,搞人為的內迴圈。”

羅恩搖了搖頭。

“但是這不夠,賓州的市場太小了,靠內部消化養不活這麼大的工業體係。”

“而且,這種地方保護主義會招致其他州的報複,甚至會引來聯邦的反壟斷調查。”

羅恩繼續剖析著他能想到的可能性。

“或者,你會製造更新換代的需求。”

“以工人健康或者生產安全為藉口,強行判定現有的舊裝置不達標,強製工廠向我們聯盟內部的企業訂購新裝置。”

“如果市場冇有自然需求,就用規則製造人為損耗,讓機器在壞掉之前就因為不合規而必須被替換。”

他又補充了第三種可能。

“再或者,製造壟斷性的需求。”

“利用賓州豐富的頁岩氣、電力和熟練勞工作為籌碼,去吸引那些想來這裡建資料中心的科技巨頭。”

“告訴亞馬遜和穀歌:想用我們便宜的電?可以。但你們的資料中心必須采購我們本地生產的配電櫃和冷卻係統,用賓州的門票,為本地製造業換訂單。”

羅恩看著裡奧,攤開了雙手。

“這些方法都很聰明,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問題,它們依然侷限在賓州這個小池塘裡。它們能讓你活著,但不能讓你強大。”

“我們需要的是可持續的來自外部的真實需求。”

羅恩看著裡奧,等待著他的答案。

這個問題,比剛纔所有關於權力鬥爭的討論都要致命。

如果解決不了需求問題,那套精密的控製體係就是空中樓閣。

裡奧笑了。

他看著羅恩,眼神裡冇有絲毫被問住的窘迫,反而帶著一種讚賞。

“羅恩,你比我想象的還要敏銳。”

裡奧承認道。

“你抓住了核心。”

“冇錯,內迴圈隻是輸血,是暫時的。一個健康的經濟體必須能自己造血,必須能從外部賺錢。”

裡奧走到白板前,這一次,他指向了賓夕法尼亞之外的廣闊世界。

“你說的對,我們不能隻靠內部基建。”

“美國國內目前最真實、最急迫的需求,是基礎設施的現代化,是能源供應鏈的重組,是數字化基建。”

裡奧的聲音變得激昂。

“賓州的工廠不應隻生產傳統的鋼筋水泥,我們要做的是轉向生產智慧電網的元件、模組化的小型核反應堆、自動化的倉儲機器人。”

“我們要利用賓州作為鐵鏽帶轉型模範的地位,去收割聯邦政府那幾項龐大的補貼法案。”

“《通脹削減法案》、《晶片法案》,那裡有數千億美元的資金,正在尋找落地的專案。”

“我們要把賓州的製造業,與美國重回工業化的國家戰略深度繫結。”

“我要讓全美國在建設資料中心、更新電網、製造電動車的時候,首選賓州生產的、帶有我們健康與生產委員會質量認證的高階裝備。”

羅恩皺起了眉:“這需要技術,我們有嗎?”

“我們有。”裡奧回答,“彆忘了卡內基梅隆大學就在匹茲堡,那裡有全世界最好的機器人和人工智慧實驗室。”

“我會把大學的研發能力和工廠的生產能力結合起來。”

“但光靠國內市場還不夠。”

“真正的健康執行,必須賺外彙。”

“賓州有什麼?”

“我們有豐富的頁岩氣資源。”

“我們不應隻出口原材料,那是殖民地的做法。”

“我們要出口能源解決方案。”

“向歐洲、東南亞,出口我們賓州製造的液化天然氣處理裝置,出口配套的工業動力係統。”

“我們甚至可以遊說華盛頓。”

“把美國的對外軍事援助和基建援助,與我們賓州的產能掛鉤。”

“當美國政府幫戰亂的國家進行重建的時候,用的必須是我們的鋼鐵。當美國在非洲建港口的時候,用的必須是我們的水泥和起重機。”

裡奧看著所有人。

“這就是我的計劃。”

“短期,靠賓州內部的百億基建法案,完成原始的組織化和資本積累。”

“中期,靠繫結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和聯邦補貼,完成產業升級。”

“長期,靠技術優勢形成的全球壟斷和能源出口造血,建立一個可持續的經濟帝國。”

“通過這種階梯式的佈局,我們可以將一個原本僵化的統製經濟怪胎,鍛造成一個極具競爭力的國家級工業堡壘。”

裡奧說完,整個會議廳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宏大的、幾乎可以說是狂妄的構想震懾住了。

這已經不是一個市長該考慮的問題了。

這是國務卿,甚至是總統的戰略視野。

“當然。”裡奧聳了聳肩,“在實際過程中,我們還會遇到無數個問題。比如技術壁壘,比如外交阻力,比如競爭力不夠,比如華爾街的反撲。”

“但這就是我給賓夕法尼亞的解法。”

“一條險路,但也是一條生路。”

羅恩·史密斯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麵匹茲堡的夜景。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計劃雖然瘋狂,但邏輯是通的。

它抓住了這個時代最大的風口——中美對抗,全球供應鏈重組,以及能源危機。

如果真的能走通,賓夕法尼亞確實有可能重現輝煌。

“好吧,裡奧。”

羅恩轉過身,臉上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

“你的藍圖很宏偉,很有說服力。”

“但我們又回到了最開始的那個問題。”

“所有這一切——無論是內部基建,還是產業升級,還是出口。”

“都建立在一個基礎上。”

羅恩指了指螢幕上那個巨大的數字。

“錢。”

“你必須先有那一百億,才能啟動這台機器。你必須先啟動機器,才能去控製議會。你必須控製了議會,才能通過法案拿到錢。”

“這是一個死迴圈。”

“一個典型的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悖論。”

“我們被困在了第一步。”

羅恩看著裡奧,等待著他最後的答案。

如果這個問題解決不了,那剛纔說的一切,都隻是空中樓閣。

裡奧看著羅恩,看著所有人。

他冇有慌亂,也冇有試圖用更複雜的理論去辯解。

他隻是笑了笑。

“羅恩,你說得對。”

“這是一個死迴圈。”

“但是,要打破這個迴圈,其實很簡單。”

裡奧走回主位。

“我們隻需要假裝。”

“假裝我們現在已經有了一隻雞。”

“假裝我們手裡已經握著一百億美元的訂單。”

“然後,我們拿著這個既定事實,去告訴那些議員,告訴那些資本家,告訴那些選民。”

“雞已經在這裡了,馬上就要下蛋了。你們是想現在就分雞蛋,還是想等雞飛走了再去後悔?”

“當所有人都相信我們有雞的時候。”

裡奧高高地舉起了手。

“那隻雞,就會真的把蛋給我們下出來。”

“這叫製造預期。”

“也叫……政治訛詐。”

裡奧看著那些表情管理已經失控的市長們。

“現在。”

“誰願意跟我一起,賣我們這隻看不見的雞?”

窗外,阿勒格尼河的風撞擊著總部大樓的落地窗,鋼化玻璃發出低沉且有規律的共鳴聲。

這聲響在這間充滿野心和算計的屋子裡激盪,沉重而單調,像是被擂響的戰鼓。

每一個市長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正在隨著這股震動而跳動。

這種寂靜本身就是一種極其狂熱的表態。

他們看清了裡奧給出的路。

這是一條由謊言鋪就、由權力夯實、通往絕對統治的獨木橋。

隻要走過去,點個頭,他們就不再是行政等級製度裡隨時可以被替換的零件,而是這個新生經濟帝國的第一批合夥人。

羅恩·史密斯第一個站了起來,接著是喬·拜爾斯,然後是福斯特。

二十多位市長一個接一個地站直了身體,椅子摩擦地板的聲音短促而尖銳。

裡奧站在長桌頂端,坦然接受著這些人的注目。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賓夕法尼亞的行政邊界已經消失了。

窗外的風聲越來越大,發出尖銳的撞擊聲。

新的戰爭機器已經在這間屋子裡完成了組裝。

所謂的法律、所謂的程式、所謂的黨派之爭,在這一刻都變成了可以被隨意揉搓的泥土,唯一的真理正攥在這群已經決定要當強盜的男人們手裡。

賓夕法尼亞的舊秩序正在崩塌。

戰鼓聲已經穿透了牆壁,向著哈裡斯堡,向著華盛頓,向著那個正在裝睡的舊世界,發出了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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