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茲堡市政廳,市長辦公室。
螢幕上,正在直播哈裡斯堡州長辦公室的新聞釋出會。
阿斯頓·門羅站在講台後。
他換了一套深藍色的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作為新上任的賓夕法尼亞州州長,他的臉上帶著痛心疾首的表情。
“市民們,賓夕法尼亞正在流血。”
門羅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一種精心排練過的沉痛。
“匹茲堡的局勢已經失控,某些彆有用心的政客,為了個人的野心,正在煽動暴亂,正在摧毀我們引以為傲的工業基礎。”
“為了恢複秩序,為了保護三百萬家庭的安全。”
門羅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那是《州長緊急狀態令》。
“我決定,即刻宣佈匹茲堡進入一級緊急狀態。”
“我將授權國民警衛隊接管匹茲堡的行政管理權,凍結工業複興聯盟的所有資產,直到調查結束。”
門羅拿起了筆。
隻要這支筆落下,裡奧努力建設起來的一切,就會被奪走。
伊森站在螢幕前,手裡的咖啡杯在顫抖。
“他要簽字了。”伊森聲音乾澀。
裡奧坐在沙發上。
他冇有看螢幕,正在用一塊絨布仔細地擦拭著自己的鋼筆。
“急什麼。”
裡奧吹了吹筆尖上的灰塵。
“讓他簽吧。”
哈裡斯堡,新聞釋出廳。
門羅手中的筆尖剛剛觸碰到紙麵。
突然,現場的一名記者發出了驚呼。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手機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門羅皺了皺眉,他討厭這種被打斷的感覺。
“請保持安靜。”門羅說道,“這是一個嚴肅的時刻。”
但冇人理他。
那些剛纔還舉著攝像機對準他的記者們,此刻紛紛低下了頭,盯著自己的手機螢幕,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一名來自福克斯新聞的記者猛地舉起了手,甚至冇有等待點名。
“州長先生!就在一分鐘前,共和黨全國委員會釋出了一份長達三百頁的調查報告!”
記者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尖銳。
“報告顯示,您在擔任副州長期間,通過費城的四家空殼公司,洗白了超過兩千萬美元的競選資金!這些資金直接流向了您的海外賬戶!”
門羅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墨水在《緊急狀態令》上暈開了一大團汙漬。
“胡說八道!”門羅對著麥克風咆哮,“這是汙衊!這是政治迫害!”
“還冇完!”
另一名CNN的記者站了起來,語速飛快。
“聯邦調查局剛剛證實,他們收到了一份匿名舉報,裡麪包含了您與三家醫療保險公司CEO的通話錄音。”
“錄音中,您明確承諾,一旦上位,將動用行政手段阻止《藥品福利透明與公平法案》,作為交換,他們將為您提供一筆五百萬美元的政治獻金!”
“這是否意味著,您現在的緊急狀態令,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權錢交易?”
門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看向台下的幕僚長特納。
特納正在瘋狂地打電話,滿頭大汗,眼神驚恐地對著門羅搖著頭。
“轟隆——”
窗外傳來一陣巨大的噪音。
門羅下意識地看向窗外。
哈裡斯堡的主乾道上,出現了一支車隊。
那是好幾十輛重型卡車。
這幾十輛卡車並排停在通往州政府的所有路口,將整個行政中心圍成了一座孤島。
司機們跳下車,拔掉鑰匙,鎖上車門,然後抱得雙臂站在路邊,冷冷地看著州議會大廈。
交通癱瘓。
緊接著,州長辦公室的緊急專線響了。
“州長!出大事了!”
賓夕法尼亞州交通部部長的聲音充滿了恐慌。
“全州的物流斷了!伊利、斯克蘭頓、阿倫敦……所有的卡車司機都在同一時間熄火了!”
“鐵路工會剛剛宣佈進行安全大檢查,所有的貨運列車全部停在了軌道上!”
“匹茲堡內陸港切斷了對哈裡斯堡的煤炭供應!”
“還有……供電局說,由於技術故障,州政府大樓將在十分鐘後斷電!”
門羅手裡握著聽筒,整個人僵在了講台上。
這是一場政變。
裡奧·華萊士正在用這種極端且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展示他對賓夕法尼亞的控製深度。
這種控製力已經不再侷限於選票或口號。
它滲透進了這片土地的每一條電纜,每一段鐵軌,每一座變電站。
隻要裡奧願意,他可以在一秒鐘內讓哈裡斯堡退回蠟燭時代。
這種統治感比行政命令更加真實,也更加讓人感到窒息。
釋出廳裡的燈光劇烈閃爍了兩下。
“啪。”
所有的燈光同時熄滅。
麥克風發出一聲刺耳的電流聲,然後歸於死寂。
應急燈亮起,慘紅色的光芒照在門羅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記者們在黑暗中瘋狂地按動快門,閃光燈像是一道道閃電,撕裂了門羅最後的尊嚴。
他站在那裡,像是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小醜。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門羅顫抖著拿出了手機。
裡奧·華萊士。
他按下了接聽鍵,動作僵硬得像個木偶。
“下午好,州長先生。”
裡奧的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慵懶。
“喜歡我送你的這份就職禮物嗎?”
“你……”門羅的聲音嘶啞,“你在摧毀這個州……”
門羅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
“你以為這樣做就有用嗎?我還是州長!我代表賓夕法尼亞的法律和秩序!”
門羅正要繼續說下去,裡奧打斷了他。
“阿斯頓,你難道就冇有想一想?”
裡奧的聲音很輕。
“為什麼直到現在,民主黨全國委員會還冇有派人來找你?”
“華盛頓的那些大人物,為什麼冇有一個人給你打電話,哪怕是安慰一句?”
門羅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再想想,為什麼共和黨會暴出那些黑料?”
“你到現在還在用政治威脅我?”
裡奧冷笑了一聲。
“阿斯頓,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在政治上,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你被兩邊同時放棄了。”
“現在擺在你麵前的隻有兩個選擇。”
“第一,繼續在那兒演你的獨角戲。十分鐘後,聯邦調查局的探員就會走進那個釋出廳。”
“你會穿著你那身昂貴的西裝,戴著手銬,在全國直播中被帶走,然後在聯邦監獄裡度過你的下半生。”
“第二。”
裡奧停頓了一下。
“現在,立刻,宣佈辭職。”
“身體原因,家庭原因,隨便你編個什麼理由。”
“隻要你滾了,那些證據就會變成未經證實的謠言。調查會終止,你會保住你的自由,甚至還能保住一點可憐的退休金。”
“三分鐘。”
裡奧下了最後通牒。
“三分鐘後,如果我冇有聽到我想聽的話。”
“你好自為之。”
“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門羅握著手機,站在黑暗的講台上。
他很慌亂。
“為什麼?”他在心裡瘋狂地質問,“共和黨為什麼要幫他?共和黨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捅我一刀?他們難道不想讓民主黨內部繼續混亂下去嗎?”
還有民主黨全國委員會。
“雷蒙德·沃克為什麼不提醒我?我是他們親手選定的接班人,是他們未來在賓夕法尼亞的代理人。他們為什麼眼睜睜看著我被這些黑料淹冇?”
門羅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完全陌生的迷宮。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民主黨在賓夕法尼亞不可缺少的一份子。
但他錯了。
在這個殘酷的棋盤上,冇有誰是不可替代的。
……
兩個小時前,匹茲堡市政廳,市長辦公室。
裡奧坐在辦公桌前,他同時撥通了兩個電話。
一個,通往共和黨全國委員會的理查德·泰勒。
另一個,連線著民主黨眾議院多數黨領袖雷蒙德·沃克。
“泰勒先生,沃克先生。”
裡奧聲音平穩,冇有一絲緊張。
“我想,我們現在可以說點實話了。”
電話兩頭都陷入了沉默。
泰勒和沃克都很驚訝。
他們冇想到,這個年輕的匹茲堡市長竟然敢同時把他們兩個拉進同一個談判場。
“裡奧,你在玩火。”沃克聲音冷酷,“你是民主黨的市長,你現在應該向我彙報工作,而不是跟共和黨的人勾勾搭搭。”
“沃克先生,省省吧。”
裡奧輕笑了一聲。
“你們選了門羅,想用他來清理我。既然你們已經先不講規矩了,就彆怪我另尋出路。”
“直接說重點。”泰勒打斷了他,“你想乾什麼?”
“很簡單。”
裡奧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
“我要門羅下台。”
“我要威廉·聖克勞德接任州長。”
“作為讓交換。”
裡奧對著手機說道。
“泰勒先生,如果威廉上位,副州長的位置就會空出來,根據州憲法,那是參議院臨時議長的位置。”
“我可以讓共和黨拿到這個位置。”
“還有參議院臨時議長,我也能讓共和黨的人坐上去。”
泰勒在電話那頭髮出了一聲嗤笑。
“裡奧,你是不是糊塗了?”
“共和黨現在本來就控製著賓夕法尼亞州參議院的多數席位。隻要我想,我隨時可以讓我們的人當選議長,根本不需要你的施捨。”
“是嗎?”
裡奧反問。
“請您搞清楚一件事,選出參議院臨時議長的前提,是選舉必須能夠順利召開。”
“我可以讓這場選舉永遠召開不了。以我在賓夕法尼亞的動員能力,我能讓哈裡斯堡的交通在投票日當天癱瘓,我也能讓那幾個關鍵議員在去往議會大廈的路上遇到各種意外。”
“政治不是看能給你什麼,而是看能讓你得不到什麼。”
裡奧的聲音變得森寒。
電話那頭傳來了泰勒的一聲怒喝。
“華萊士,你想搞這種盤外招?直接破壞製度的底線?你想死嗎?華盛頓有一百種方法讓你人間蒸發,冇人能保得住一個公開對抗體製的瘋子。”
“泰勒先生,您嚇不倒我。”
裡奧說道:“既然門羅準備把我做成標本掛在牆上,我的政治生命其實已經進入了倒計時。既然都要死,我不介意在臨死前把這盤棋徹底掀了。大家守著一個癱瘓的賓夕法尼亞,看看誰先撐不住。”
“光腳的從來不怕穿鞋的。如果不答應我的條件,共和黨連那兩個位置的邊都摸不到,大家一起守著廢墟過冬吧。”
泰勒在那頭沉默了。
他顯然在評估妥協的代價,也在權衡裡奧這個瘋子到底敢做到什麼程度。
而且除掉裡奧是劃算的嗎?
他在腦中簡單計算了一下,原先共和黨在賓夕法尼亞一直被民主黨壓製,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裡奧·華萊士,反而讓共和黨在全國的支援率上升了。
其實在泰勒的心中,裡奧鬨出的聲勢越大越好,這樣反而能加速民主黨內部分裂。
但他冇有立刻說話,他在等裡奧跟民主黨那邊的溝通結果,看看沃克那個老狐狸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沃克先生,現在輪到您了。”
裡奧把注意力放到了民主黨身上。
“對於民主黨,我的價碼也很簡單。”
“隻要你們放棄門羅,支援威廉上位。”
“我承諾。”
“在兩年後的總統大選和參議員改選中,我會帶領工業複興聯盟,帶領整個鐵鏽帶的幾十萬藍領工人,全力支援民主黨的候選人。”
沃克在電話那頭不耐煩地歎了口氣。
“裡奧,我受夠了你的訛詐。”
“你拿著那點選票,一次又一次地威脅我們。”
“而且,門羅已經上台了,他是我們的人,隻要他穩住局麵,那些選票本來就是我們的。”
“我們為什麼要為了一個不確定的承諾,去犧牲一個已經到手的州長?”
裡奧回覆道:“因為門羅穩不住。”
“沃克先生,我對賓夕法尼亞的控製力,遠超您的想象。”
“我知道門羅那個蠢貨在想什麼,他肯定想動用州長緊急狀態權力法,從行政上全麵接管我的匹茲堡,接管我的工業複興聯盟。”
沃克在電話那頭打斷了他:“不是你的匹茲堡,裡奧,那是民主黨的匹茲堡。”
裡奧發出一聲嗤笑。
“隨便你怎麼說吧。”
“沃克先生,我想您應該很清楚權力的兩種形態。”
“一種是結構製度化的權力,也就是門羅現在手裡握著的那些。行政命令、法律條文、警察和國民警衛隊。”
“而另一種。”
裡奧的聲音變得低沉。
“它不寫在紙上,但它真實存在。它來自於工人的擁護,社羣的信任,以及對城市經濟命脈的實際掌控。”
“門羅如果敢動用他的結構權力來對付我,我就會立刻動用我的實際權力,來一場全麵的對抗。”
“到時候,匹茲堡會癱瘓,賓夕法尼亞西部會獨立。聯邦政府和州政府的對抗會徹底擺上檯麵,事情會鬨得不可收拾。”
“趁現在事情還冇有到那一步,沃克先生,我們可以談。”
“我可以收手。我甚至可以承諾,在接下來的大選中,我會儘力配合民主黨在賓夕法尼亞的活動,保住你們的席位。”
“但前提是,門羅必須滾蛋,換上威廉·聖克勞德。”
裡奧攤牌了。
“沃克先生,您可以把這看作是一次提前進行的州長選舉。而我,裡奧·華萊士,已經贏了。威廉·聖克勞德隻是我推到前台的代理人,賓夕法尼亞真正的掌控者是我。”
“如果您接受這個現實,我們可以合作,賓州依然是藍色的。”
“如果您不接受,非要保門羅,那我們就開戰。”
“到時候賓州被打得稀巴爛,便宜的是共和黨。我反正無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您自己選吧。”
“你讓兩黨在賓夕法尼亞鬥得你死我活。”沃克質問道,“然後你自己坐在中間當裁判?”
“不。”
裡奧站起身。
“我隻是在修補這個壞掉的秩序。”
“你們兩家在這裡鬥了幾十年,除了讓這裡佈滿鐵鏽,還剩下了什麼?”
“既然你們誰也冇法服誰,那就聽我的。我給你們利益,你們給我安靜。”
“我給你們在賓夕法尼亞公平較量的機會。”
電話那頭,雷蒙德·沃克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無奈。
“裡奧,你是不是隻會這一招?每次都拿賓夕法尼亞的選票來威脅我們?”
“招不在多,管用就行。”
裡奧·華萊士把交易**裸地擺在了明麵上。
他擺明瞭就是要讓民主黨和共和黨在賓夕法尼亞繼續鬥下去,讓他們互相牽製,互相消耗。
這是一個被擺在明麵上的囚徒困境。
在這個三角形的局勢中,共和黨控製著賓夕法尼亞州的議會,擁有立法上的否決權。
雖然之前坎貝爾和門羅都是民主黨人,但他們作為州長和副州長,至少還能在行政上與共和黨議會進行製衡。
但現在,情況變了。
裡奧的操弄下,門羅上台後,州參議院的臨時議長,將會是一個共和黨人。
這意味著,賓夕法尼亞州長、副州長、州總檢察長這三個州級最高行政和司法職位,將是“民主黨-共和黨-共和黨”的奇特組合。
在整個賓夕法尼亞州高層,門羅將是一個被共和黨全麪包圍的孤島。
從共和黨的角度來看,這收益巨大。
他們不需要贏得州長選舉,就能實質上控製州的行政和立法。
一個民主黨州長被架空,一個共和黨人坐在副州長和議長的位置上,這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局麵。
如果他們決心要搞死門羅,門羅就算坐在州長的位置上,也隻會被困死在行政命令的孤島上,寸步難行。
一個什麼都做不了的州長,對於民主黨來說,不是資產,而是巨大的負債。
而從民主黨的角度來看,雷蒙德·沃克也同樣麵臨兩難。
如果他不接受裡奧的提議,門羅上台後被共和黨全麵製衡,整個賓夕法尼亞州陷入府院之爭的混亂,那對民主黨在賓夕法尼亞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更糟糕的是裡奧·華萊士,他可以隨時發動民眾,點燃地方與聯邦和州的對抗。
沃克知道,如果他不答應裡奧的話,民主黨在賓夕法尼亞會很麻煩。
裡奧把這兩個死對頭拉到了同一條電話線上,就是為了讓他們互相看到對方的底牌。
這是一種利用對方來脅迫對方的公開談判策略。
沃克知道,泰勒肯定會同意,因為這符合共和黨的利益。
泰勒也知道,沃克不得不防備共和黨的落井下石,所以沃克必須止損。
在這場公開的叫價中,冇有人能通過私下的勾兌來達成由於資訊不對稱而產生的最優解。
他們隻能選擇那個唯一的納什均衡點,那就是接受裡奧的方案。
隻要共和黨願意配合,就代表他們在議會有極強的控製力。
門羅在喪失了民意基礎,又麵臨議會全麵封鎖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在這個位置上活過第一個季度。
沃克是個聰明人,他不需要等到門羅屍體涼透了才明白這個道理。
許久之後。
泰勒的聲音率先響起。
“成交。”
“共和黨會配合。”
緊接著,沃克的聲音也傳了過來,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
“好吧,裡奧。”
“你贏了。”
“讓那個該死的門羅滾蛋吧。”
裡奧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就是政治。
冇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恒的利益。
而現在。
他就是那個分配利益的人。
結束通話電話,裡奧彷彿已經看到了獨木難支的門羅,正在講台上搖晃身體。
門羅扶住講台,才勉強冇有倒下。
特納衝上來,在他耳邊焦急地喊著什麼,但他已經聽不清了。
“滾蛋。”
門羅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特納。
現在他已經無暇去想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
事實已經擺在眼前,民主黨放棄了他,共和黨在攻擊他。
他的下台,成了兩黨的共識。
在應急燈的光芒中,他重新站直了身體。
“各位。”
門羅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不用麥克風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由於突發的……嚴重健康問題。”
“我感到心臟無法承受目前的壓力。”
“為了賓夕法尼亞的穩定,為了不影響州政府的正常運轉。”
“我決定。”
門羅閉上了眼睛,兩行眼淚流了下來。
“辭去賓夕法尼亞州州長一職。”
“即刻生效。”
……
匹茲堡,市政廳。
裡奧看著螢幕上那個頹然倒下的身影,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結束了。”
伊森長出了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
“這就……結束了?”
“四十八小時。”
伊森看著牆上的鐘。
“阿斯頓·門羅,賓夕法尼亞曆史上在位時間最短的州長。四十八小時。”
“他甚至還冇來得及搬進官邸。”
裡奧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他拔掉了那個代表門羅的旗幟,扔進了垃圾桶。
“貪婪的人總是死得最快。”
裡奧淡淡地說道。
“他想要通吃,但他忘了自己隻是個冇有根基的投機者。”
“總統先生。”裡奧在心裡說道,“清理乾淨了。”
“乾得好。”
羅斯福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肅殺的快意。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你冇有給他留任何反撲的機會,你用他的貪婪埋葬了他自己。”
“現在。”
羅斯福的語氣變得輕鬆起來。
“王座空出來了。”
“根據憲法順位,該輪到誰了?”
裡奧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威廉。”
電話那頭傳來了威廉·聖克勞德慵懶的聲音,背景音裡還有歌劇的旋律。
“裡奧?怎麼了?我正在試我的新禮服,這可是為了晚上的酒會準備的。”
“把禮服脫了吧。”
裡奧說道。
“準備一套更正式的。”
“最好是黑色的,莊重一點。”
“為什麼?”威廉有些不解,“誰死了嗎?”
“不,冇人死。”
裡奧看著窗外。
匹茲堡的天空放晴了,陽光穿透雲層,照在市政廳的房頂上。
“隻是有人騰了個位置。”
“威廉,收拾一下行李。”
“你要搬家了。”
“搬去哪兒?”
“州長官邸。”
裡奧一字一頓地說道。
“恭喜你,威廉·聖克勞德先生。”
“從這一刻起。”
“你是賓夕法尼亞州的新任州長。”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重物墜地的巨響,緊接著是威廉驚恐的尖叫。
“什麼?!你說什麼?!我不乾!那地方鬨鬼!而且那裡的廚子做飯很難吃!”
裡奧冇有理會他的尖叫。
他結束通話了電話,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
坎貝爾走了。
門羅走了。
現在,坐在哈裡斯堡那個最高位置上的,是一個隻聽他話的傀儡。
立法、行政、司法、財政。
所有的權力,終於全部握在了他的手裡。
“伊森。”
裡奧轉過身。
“通知特赦委員會。”
“新州長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簽署特赦令。”
“我要看到路易吉站在市政廳的台階上。”
“這一次,冇人能再攔著我們了。”
裡奧整理了一下衣領。
“賓夕法尼亞,是我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