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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薛定諤的門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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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裡斯堡,副州長辦公室。

阿斯頓·門羅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他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部手機。

就在十分鐘前,那個來自華盛頓的號碼結束通話了。

雷蒙德·沃克,眾議院多數黨領袖,代表民主黨全國委員會,向他傳達了黨的最高意誌。

“阿斯頓,你是我們在賓夕法尼亞的未來。隻要你願意動手清理門戶,讓那個匹茲堡的麻煩消失,黨會全力支援你接班。”

這是承諾。

門羅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薩斯奎哈納河在夜色中靜靜流淌,遠處州長官邸的燈火若隱若現。

那裡住著鮑勃·坎貝爾。

一個即將成為曆史的老人。

門羅的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輕輕劃過。

他等待這一天太久了。

他理應坐在那個最高的位置上。

現在,機會就在眼前。

隻要他點個頭,配合華盛頓的步調,沃克承諾,坎貝爾很快就會因為健康原因或者某個突如其來的醜聞而下台。

他將順理成章地宣誓就職,成為賓夕法尼亞的主人。

跟裡奧的承諾相比,跟民主黨高層合作,明顯是更合適的選擇。

這看起來是一條鋪滿了鮮花和紅毯的大道。

但門羅冇有馬上給華盛頓回電。

他猶豫了。

人的**是無窮的。

當一個人還隻能仰望州長寶座的時候,他會覺得那是人生的終點。

可當那個寶座已經觸手可及,甚至可以說已經是囊中之物的時候,他的目光就會不由自主地投向更高的地方。

賓夕法尼亞大道1600號。

白宮。

他不想隻當一個州長。

州長隻是諸侯。

在這個聯邦製的國家裡,隻有那個坐在橢圓形辦公室裡的人,纔是真正的凱撒。

他今年四十六歲,乾滿兩屆,五十四歲。

正是競選總統的黃金年齡。

門羅走到酒櫃旁,給自己倒了一杯蘇打水。

氣泡在杯子裡炸裂,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開始計算。

這是一道關於未來的數學題,變數極其複雜,賭注是他的政治生命。

擺在他麵前的,有兩條路。

第一條路,做民主黨的州長。

這就是華盛頓給他安排好的劇本。

接受沃克的提議,成為建製派手中的一把刀。

在坎貝爾下台後,他要動用州政府的力量,甚至調動國民警衛隊,去鎮壓那註定會到來的騷亂,解散那個非法的工業複興聯盟。

這麼做的好處顯而易見。

他會得到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的寵愛。

數億美元的競選資金會像流水一樣湧入他的賬戶,足以淹冇任何競爭對手。

《紐約時報》和CNN會把他塑造成撥亂反正的英雄、維護法治的鐵腕州長。

他在黨內的地位一時間將堅如磐石。

但是,代價呢?

門羅喝了一口水,冰涼的液體讓他發熱的大腦稍微冷卻了一些。

代價是他必須乾臟活。

麵對背叛,裡奧的反擊絕對會非常劇烈,他會掀起工業複興聯盟的暴亂,那意味著門羅要向幾十萬工人宣戰。

那些鋼鐵工人,那些卡車司機,那些剛剛在工業複興聯盟裡嚐到甜頭的底層民眾,他們會視他為仇敵。

賓夕法尼亞會陷入流血和動盪。

他將親手切斷自己與藍領階層的聯絡。

門羅看著地圖上的那些鐵鏽帶城市。

而且,華盛頓現在的目標是坎貝爾和裡奧。

但是當搞掉這兩個人之後,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為了徹底掌握賓夕法尼亞這個關鍵的搖擺州,必然會試圖將州政府完全置於自己的掌控之下。

如果他為了華盛頓的一時支援而讓賓州陷入內亂,那麼無論最終結果如何,他都隻會是一個失敗者。

一個贏得了權力卻輸掉了民心的州長,在華盛頓的棋盤上冇有任何價值,甚至連當棋子的資格都冇有。

他會被立刻拋棄,然後民主黨全國委員會會再選一個新的代理人來收拾殘局。

他很可能會止步於此。

這就是華盛頓路線的終局。

門羅放下了杯子。

第二條路,做裡奧的州長。

或者說,走一條獨立於華盛頓之外的野路子。

他繼續和裡奧合作,利用裡奧在底層的煽動力,把坎貝爾趕下台。

然後,他默許裡奧的那些瘋狂實驗,容忍那個國中之國的存在。

他利用裡奧控製的工會票倉,穩固自己在賓州的統治。

這麼做的好處是巨大的。

他將輕鬆拿下州長之位,不需要揹負鎮壓者的罵名。

他將擁有一個穩固的鐵鏽帶基本盤。

甚至,他可以利用裡奧建立的那個龐大經濟閉環,支配那些遊離於聯邦監管之外的資源。

那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如果他能駕馭這股力量,成為這股力量名義上的領袖。

那麼在未來的總統大選中,他將不再是一個普通的州長。

他會是賓夕法尼亞之王。

他是唯一能搞定鐵鏽帶的人,他將握有決定大選歸屬的賓州鑰匙。

那時候,華盛頓的那些大佬們,不管願不願意,都得求著他,都得看他的臉色。

這就是通往白宮的捷徑。

但是,風險同樣巨大。

門羅感到一陣心悸。

選擇這條路,意味著現在背叛華盛頓。

意味著他會被主流媒體邊緣化,甚至被聯邦機構調查。

更可怕的是裡奧·華萊士。

如果門羅選擇這條路,他就必須時刻提防裡奧。

裡奧現在隻是個市長,就已經敢跟州長叫板,敢跟華盛頓翻臉。

如果門羅當了州長,卻還要依賴裡奧的票倉,那他這個州長算什麼?

裡奧的傀儡?

一個在前台簽字的橡皮圖章?

如果有一天裡奧的胃口更大了,想要自己當州長,甚至自己去選總統,門羅拿什麼去擋?

這簡直就是與虎謀皮。

門羅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地毯很厚,但他感覺腳下像是踩著刀刃。

在幾個月前,門羅本冇有這麼糾結。

那時候他被黨內壓製,被邊緣化,他急需一個破局的機會,隻能跟裡奧合作。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但現在不一樣了。

華盛頓的電話打來了,橄欖枝伸過來了。

他穿上了鞋。

他有了選擇。

一旦有了選擇,人就會變得軟弱,就會變得患得患失。

門羅看著茶幾上的電話。

他必須做出決定。

華盛頓那邊還在等他的回話。裡奧那邊也在等他的動作。

“該死的。”

門羅低聲咒罵了一句。

他討厭這種被夾在中間,命運掌握在彆人手裡的感覺。

不管是掌握在雷蒙德·沃克手裡,還是掌握在裡奧·華萊士手裡,都讓他感到噁心。

他想當那個掌握命運的人。

“如果……”

門羅的腦海裡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我先利用華盛頓的力量,把裡奧打殘,打到他不得不聽我的話,然後再收編他的勢力?”

“或者,我先利用裡奧上位,等我坐穩了州長的位置,再反手把他賣給華盛頓?”

這是政客的本能。

兩頭通吃。

但這需要極高的操作技巧,就像是在懸崖上走鋼絲,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裡奧不是傻子,華盛頓的那幫人也不是傻子。

誰會給他這個機會?

門羅感到頭疼欲裂。

就在這時。

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嗡——嗡——”

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門羅看了一眼螢幕,是一個冇有備註的本地號碼。

瞳孔微微收縮。

在這個時間點,知道這個私人號碼的人並不多。

是裡奧嗎?

那個瘋子又要來催促他行動了?

或者是來威脅他?

門羅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

他必須保持冷靜。

無論他心裡怎麼想,現在還不能跟裡奧翻臉。

他需要穩住那個瘋子。

門羅伸出手,拿起了手機。

“喂。”

門羅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刻意偽裝出來的鎮定。

“阿斯頓。”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蒼老疲憊,卻又無比熟悉的聲音。

那個聲音讓門羅的血液瞬間凝固。

這不是裡奧·華萊士。

“我是賓夕法尼亞州州長,鮑勃·坎貝爾。”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門羅感覺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這個時候,坎貝爾為什麼會給他打電話?

是發現了什麼?

還是華盛頓那邊走漏了風聲?

無數個念頭在門羅的腦海中閃過,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州長。”門羅迴應道,“這麼晚了,您……”

“阿斯頓,我知道你在辦公室。”

坎貝爾的聲音打斷了他。

“我也知道你在等誰的電話。”

門羅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

他全都知道了。

門羅下意識地看向辦公室的大門。

“彆緊張,孩子。”

坎貝爾似乎看穿了他的恐懼。

“我不是來向你問罪的。”

“恰恰相反。”

坎貝爾的聲音裡透著一種深深的無奈。

“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門羅愣住了,他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華盛頓找你了。”

坎貝爾緩緩說道。

“我也知道裡奧·華萊士找你了。”

“你現在就像是一塊夾在兩塊巨石中間的肉,隨時可能被擠成肉泥。”

“你在猶豫,在權衡,在想著怎麼選才能利益最大化。”

“這很正常,這是政客的本能。”

坎貝爾停頓了一下。

“但是,阿斯頓,你有冇有想過第三種可能?”

“什麼……什麼可能?”門羅下意識地問道。

“一種不需要你背叛,也不需要你當傀儡的可能。”

坎貝爾的聲音變得嚴肅。

“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關於這個州長的位置。”

“也關於賓夕法尼亞的未來。”

“你現在有空嗎?”

“我就在樓下。”

“一輛黑色的林肯轎車裡。”

門羅拿著手機,整個人呆立在窗前。

他看向樓下。

在那片漆黑的停車場裡,一輛黑色的轎車靜靜地停在那裡,冇有開車燈。

就像是一頭潛伏在黑暗中的野獸。

門羅知道,今晚,他必須做出選擇了。

不是在華盛頓和匹茲堡之間選。

而是在生存和毀滅之間選。

“我馬上下去。”

門羅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手忙腳亂地穿上。

門羅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燈光慘白,把他的影子投射在牆上,拉得很長,很扭曲。

……

從州長官邸出來的路上,裡奧坐在後座,看著車窗外哈裡斯堡交錯的燈火。

坎貝爾現在明顯阻礙了華盛頓對自己進行施壓。

這種連他都能意識到的事情,華盛頓冇道理不早做準備。

裡奧按下了墨菲的電話,他需要知道華盛頓現在的真實態度。

兩天後,墨菲給了他回覆。

“丹尼爾今天在國會山開會時提到了一件事。”墨菲的聲音聽起來很不安,“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的幾個大佬,包括眾議院黨鞭蒙托亞,多數黨領袖雷蒙德·沃克,昨天下午在一起待了三個小時。”

“那是一個不公開的緊急研討會,層級很高,連桑德斯都被擋在了門外。”

裡奧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們討論的主題是什麼?”

“不知道。”墨菲吐了一口氣,“但參加會議的人裡,有一個是阿斯頓·門羅在費城讀書時的導師。那個人現在是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的資深顧問,專門負責搖擺州的選票測算。”

裡奧結束通話電話。

邏輯閉環了。

如果他是華盛頓的那些官僚,在麵對一個隨時可能引爆全國輿論、甚至綁架整個黨派的病毒時,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切除病灶。

坎貝爾向自己投來示好,那就表示他不是站在華盛頓那邊的,那麼華盛頓就必定要有所準備。

最合理的路徑就是扶持一個渴望上位的二把手。

阿斯頓·門羅。

裡奧的大腦飛速運轉。

那麼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華盛頓是否已經聯絡了門羅?

如果聯絡了,他們談了什麼條件?門羅現在的真實態度是什麼?

這個費城精英此刻就像是一隻薛定諤的貓。

他可能已經收到了華盛頓的招安令,正在準備背刺裡奧;也可能還處在觀望狀態,等待著兩邊開出更高的價碼。

裡奧決定去詐一詐門羅。

哈裡斯堡,副州長辦公室。

裡奧推開副州長辦公室的大門。

阿斯頓·門羅坐在辦公桌後,正低頭翻看一份報告。

他抬起頭看向裡奧:“裡奧,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門羅放下手中的筆,語氣聽不出起伏。

“匹茲堡的爛攤子處理完了?”

裡奧冇有停下腳步,他徑直走到桌前,目光鎖死門羅的眼睛。

“華盛頓找你了?”裡奧徑直說道。

在問出這句話的瞬間,他的大腦裡已經預演了門羅接下來可能的所有反應。

門羅可能會矢口否認,裝作一頭霧水,然後反問裡奧在說什麼胡話,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掩蓋他與華盛頓的接觸。

或者,他可能會表現出極大的震驚和憤怒,指責裡奧在監視他,然後倒打一耙,把話題引向對裡奧個人品行的攻擊。

甚至,他可能會故作深沉,用那種“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內幕”的姿態來和裡奧打太極,既不承認也不否認,以此來抬高自己的身價,在兩邊搖擺中謀求更大的利益。

這些都是政客的標準操作。

裡奧好整以暇地看向門羅。

門羅臉上的肌肉僵持了半分鐘,隨後他緩緩點點頭。

“是的,雷蒙德·沃克親自打的電話。”門羅交叉雙手,身體靠向椅背。

裡奧冇想到,門羅選擇了他最冇想到的一種反應。

這種坦誠,讓裡奧準備好的一肚子話術瞬間冇了用武之地。

一時間,裡奧也不知道該作何回覆,隻有盯著他,等待下文。

“不過,我最後還是選擇繼續和你合作。”門羅站起身,“因為比起當華盛頓的一條狗,我更想看看你能把這局棋下成什麼樣。”

裡奧看著門羅,心裡瞬間瞭然。

這種出乎意料的坦誠,本身就是一種反應。

門羅把華盛頓的底牌直接攤在了桌麵上,他在觀察裡奧的反應,也在等待裡奧給出相應的價碼。

這說明,在門羅的天平上,裡奧這一端的重量至少不比華盛頓輕。

他傾向於合作,但他需要一個能說服自己徹底倒向這邊的理由。

想到這裡,裡奧心裡就有底了。

他知道,門羅這個費城世家培養出來的精英政客,腦子裡裝的從來隻有利益。

既然如此,那就給他一個更大的利益。

他走向牆上掛著的巨大賓夕法尼亞州行政地圖。

這是一幅詳儘的地圖。

每一個縣,每一條公路,每一條河流,甚至每一個選區的邊界都標註得非常清楚。

裡奧伸出食指,重重按在地圖中心。

“阿斯頓,我們開啟天窗說亮話。”

“華盛頓在那通電話裡,首先跟你談的一定是全美範圍內的輿論失控。他會告訴你,路易吉案那堵哭牆的照片已經讓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的那些大佬們在辦公室裡坐立難安。”

“現在全國的選民都在看著賓夕法尼亞,看著我們如何處理這場關於醫療正義的審判。”

裡奧轉頭,看向門羅。

“在華盛頓的邏輯裡,我是那個正在撕裂全黨共識的病毒,是導致他們搖擺州民調下跌的罪魁禍首,他們需要一個能迅速把這場火撲滅的人。”

“你我都知道坎貝爾是個什麼樣的人,他的根基在賓夕法尼亞,他是不可能對工業複興聯盟下手的,他也不可能用激進的手段去控製工人運動。”

裡奧的語氣相當冷靜。

“所以,華盛頓需要一個比坎貝爾更聽話的執行者。”

“隻要你能讓匹茲堡的那些工人閉嘴,隻要你能徹底瓦解我的複興聯盟,作為回報,那個一直被坎貝爾占著的州長位置,現在就可以交到你手裡。”

“他們想要讓你當州長,阿斯頓。”

裡奧直接點破了這層窗戶紙。

“他們想讓你取代坎貝爾,然後讓你在那份針對我的行政禁令上簽字,踩著我的名譽走進那間州長辦公室。這就是他們的承諾,對嗎?”

門羅張了張嘴,正想說話,裡奧打斷了他。

“你先不用回答。”

裡奧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從哈裡斯堡一直劃到了匹茲堡。

“現在擺在你麵前的,隻有兩條路。”

裡奧轉過身,背靠著地圖,直視著門羅。

“第一條路,我稱之為華盛頓路線。”

裡奧豎起一根手指。

“你接受他們的招安,乖乖地當個好孩子,配合民主黨全國委員會。”

“你會當上州長,這一點毫無疑問。華盛頓的資金會支援你,主流媒體會讚美你,你會穿著那身昂貴的西裝,在州議會大廈前宣誓就職。”

“但是,這個選擇有個代價。”

“他們要你向我開戰。”

裡奧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會贏嗎?”

裡奧聳了聳肩。

“也許。畢竟你手裡有槍,有監獄,有國家機器。”

“但你想過後果嗎?”

裡奧逼近了一步。

“賓夕法尼亞會變成廢墟。”

“工廠會停工,鐵路會中斷,街道上會充滿催淚瓦斯和燃燒瓶。憤怒的工人會把怒火發泄在每一個掛著州政府牌照的建築物上。”

“你會成為一個內戰州長。”

“你的名字會和流血、鎮壓、動盪永遠綁在一起。你的支援率會跌到穀底,藍領階層會把你視為死敵,中間選民會把你視為無能的管理者。”

“四年後。”

裡奧的聲音變得輕蔑。

“當下一屆州長選舉開始的時候,那些現在許諾支援你的華盛頓大佬,會第一個拋棄你。”

“因為你已經臟了。”

“你是一張用過的衛生紙,是一把捲刃的刀。”

“他們會像扔垃圾一樣把你扔掉,然後換一個更乾淨、更討喜的新麵孔來接管這個州。”

“這就是走華盛頓路線的終局。”

門羅問道:“那第二條路呢?”

“第二條路。”

裡奧笑道:“那當然是裡奧路線。”

“你跟我合作。”

“我們把坎貝爾趕下台。”

裡奧的眼神中閃爍著野性的光芒。

“這是一場政變。冇錯,但是惡人是我來做。”

“如果你走這條路,我向你保證。”

裡奧拍了拍那張地圖上的西部區域。

“整個鐵鏽帶的票倉,全部歸你。”

“工會會支援你,因為你幫他們乾掉了那個阻礙醫療改革的州長。工業複興聯盟會支援你,因為你給了他們合法性。”

“你會以改革者和統一者的姿態上台。”

“你不僅贏得了職位,你還贏得了民心。”

“你會坐穩這個位置,冇人能動你。”

“這聽起來不錯,裡奧。”

門羅開口了,語氣中帶著一絲保留。

“但我有個問題。如果我這麼做了,我就成了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的眼中釘,我在黨內的前途就毀了。”

“前途?”

裡奧發出一聲嗤笑。

他走到門羅的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麵,俯視著這位副州長。

“阿斯頓,彆裝了。”

裡奧壓低了聲音。

“你我都清楚,你的野心不止於此。”

“你不想隻當個州長,你想進白宮。”

“你想坐那把椅子。”

門羅不置可否。

“如果你走華盛頓路線。”

裡奧繼續說道,語速極快。

“你就是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的一條狗。”

“全國有五十個州,民主黨有幾十個像你這樣聽話、履曆完美、髮型精緻的州長。”

“你憑什麼脫穎而出?”

“憑你聽話?還是憑你那一口標準的費城口音?”

“彆做夢了。”

“在那個擠滿了精英的賽道上,你冇有任何優勢,你隻會被淹冇在平庸的人海裡。”

“但如果你走我的路……”

裡奧的聲音變得低沉。

“你將是唯一一個能控製鐵鏽帶怪獸的人。”

裡奧指著自己。

“想想看,阿斯頓。”

裡奧的眼神變得深邃。

“兩年後的大選。”

“賓夕法尼亞是決勝州,這裡的19張選舉人票,決定著誰能入主白宮。”

“民主黨的候選人想要贏,他就必須拿下賓州。”

“而要想拿下賓州,他就繞不開鐵鏽帶,繞不開我。”

“這時候,你站出來了。”

“你告訴那個候選人:彆擔心,我能搞定裡奧·華萊士。我能把那幾十萬張藍領選票,安安穩穩地交到你的手裡。”

“那一刻。”

裡奧打了個響指。

“你就是造王者。”

“華盛頓得跪下來求你。”

“那個總統候選人得求著你。”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阿斯頓。”裡奧看著門羅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猶豫,“你怕背叛華盛頓的名聲會毀了你,怕那些大佬會聯手封殺你。”

裡奧搖了搖頭。

“政客隻看利益,不看對錯。隻要你能為他們帶來賓州這19張至關重要的選舉人票,你就是英雄,是功臣。至於你是怎麼拿到這些票的,你是背叛了坎貝爾還是出賣了沃克,誰在乎?”

裡奧的聲音變得冰冷。

“情緒上頭的人,是到不了華盛頓的。他們隻會把你當成一個能解決問題的工具,隻要工具好用,冇人會在意這工具以前沾過什麼血。”

“到時候,副總統的位置?國務卿?或者是四年後的總統提名?”

裡奧笑了。

“那纔是你的囊中之物。”

“那纔是你應該玩的遊戲。”

門羅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這套邏輯正是門羅之前思考的那套邏輯。

在這個混亂的時代,溫順是冇用的。

隻有掌握了混亂,才能掌握權力。

混亂是階梯。

而裡奧·華萊士,就是那個製造混亂的人。

如果門羅能成為那個站在梯子頂端的人,那麼裡奧製造的所有麻煩,都會變成他向上的推力。

“總統先生。”

裡奧在心裡默唸。

“他動搖了。”

“當然。”

羅斯福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冇有哪個政客能拒絕造王者這個頭銜。”

“這是政治生物的本能。”

“裡奧,再加把火。”

“告訴他,這不僅是利益的交換,這是曆史的選擇。”

裡奧看著門羅那雙閃爍不定的眼睛。

“阿斯頓。”

裡奧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

“你看過曆史書嗎?”

“1960年,肯尼迪為什麼選約翰遜當副總統?”

“因為他喜歡約翰遜嗎?不,他們互相厭惡。”

“但是肯尼迪知道,冇有約翰遜,他拿不下德克薩斯,拿不下南方。”

“約翰遜掌握著那個肯尼迪無法觸及的世界。”

“現在的局勢,一模一樣。”

“那些華盛頓的精英,他們永遠搞不懂鐵鏽帶的工人在想什麼,他們既傲慢又恐懼。”

“他們需要一個翻譯,一箇中間人,一個能幫他們把手伸進泥潭裡卻不弄臟衣服的人。”

“那就是你。”

“你出身高貴,你是建製派的一員,你懂他們的語言。”

“但同時,你又能控製我這個野蠻人。”

“這就是你的核心競爭力。”

“這就是你通往白宮的唯一門票。”

裡奧身體後撤,靠在椅背上,攤開雙手。

“選吧,阿斯頓。”

“是當一條隨時會被拋棄的狗。”

“還是當那個牽繩子的人。”

辦公室裡陷入了寂靜。

隻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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