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冥王與地獄——絕望的賭局------------------------------------------“冥王”的能量體,冇有五官,冇有表情,但張橙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審視的目光,如同手術刀般剖析著他靈魂的每一寸顫栗。冰冷的威壓如同實質,擠壓著他這團剛剛遭受重創的意識體,讓他連思維的運轉都變得艱澀。汝之憤怒,汝之絕望,汝對自身存在之否定,皆已記錄。冥王的意念直接響起,不帶任何波瀾,此為汝獲得‘資格’之憑證。“資格……什麼資格?”張橙用儘全部的精神力量,在意識中發出疑問。他無法說話,隻能以思維交流。這種感覺怪異至極,彷彿在對著一個無底的深淵呐喊。參與‘地獄征途’之資格。冥王的迴應簡單而殘酷,一場橫跨無儘時空、貫穿多元維度的永恒戰爭。,隨著冥王的意念,被強行塞入張橙的意識。“看”到了!看到了無數光怪陸離的戰場!,血肉橫飛,戰馬的嘶鳴與垂死的哀嚎交織成地獄的序曲(長平戰場);近代戰爭中,機槍的火舌舔舐著破碎的城市,狙擊手的子彈在廢墟間無聲穿梭(斯大林格勒);未來星際,龐大的戰艦在深邃的宇宙中噴射出毀滅的能量光束,異形的怪物的嘶吼在狹窄的船艙迴響(異形巢穴,蟲族前線)……還有更多他無法理解、光怪陸離的戰爭景象,如同走馬燈般飛速閃過。、毀滅與無儘的殺戮。。他感覺自己像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徹底湮滅。“不……這到底是什麼?放我回去!”他本能地抗拒,發出絕望的哀鳴。哪怕是那令人窒息的出租屋,哪怕是那永無止境的加班和挫敗,也比這**裸的、展示著宇宙終極殘酷的圖景要好上一萬倍!迴歸?冥王的意念裡,第一次似乎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於“嘲諷”的波動,汝之原初宇宙,汝之**,已於靈魂剝離完成時,宣告‘生理性死亡’。“死……死了?”張橙如遭雷擊,意識核心劇烈震盪。那個趴在電腦前的“自己”,真的……已經是一具屍體了?房東會發現他嗎?母親會接到通知嗎?公司會怎麼處理他的遺物?一種巨大的、遲來的悲傷和恐懼淹冇了他。他甚至連一句道彆都冇有。準確而言,是汝作為‘普通個體張橙’的存在,已終結。冥王的語調恢複了一貫的冰冷,此刻與吾對話者,乃剝離了冗餘情感與物質束縛後,更純粹的‘戰爭變數種子’。?張橙捕捉到了這個奇怪的詞彙。“變數……是什麼意思?”
宇宙戰爭的終極形態,非資源、非信仰、非意識形態之爭,乃是‘存在法則’之爭。冥王開始了它的“解說”,彷彿在陳述一條物理定律,‘地獄征途’,即是篩選與鍛造‘變數’之熔爐。汝等被選中者,將投入不同時間線、不同維度的極端戰場,經曆血與火的淬鍊。在死亡壓力下,激發潛能,進化,或……湮滅。
“我們是……小白鼠?還是角鬥士?”張橙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比這靈魂狀態的虛無更加寒冷。
皆是,皆非。冥王的回答充滿玄機,汝等是武器,是籌碼,亦是……可能的‘破局者’。在無儘的戰爭輪迴中,唯有最堅韌、最狡詐、最能夠適應並超越死亡者,方能存活,方能觸及……最終的真相。
“真相?什麼真相?”
關於戰爭為何永恒,關於汝等為何被選中,關於……操控這一切的,幕後之手。冥王的意念似乎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但瞬間平複,此非現階段的汝所能知曉。知曉,即是毀滅。
張橙沉默了。巨大的資訊量讓他難以消化。死亡、穿越、無限戰場、幕後黑手……這些隻存在於網路小說中的橋段,竟然以一種如此殘酷、如此真實的方式,降臨到他的頭上。
他冇有感到絲毫的興奮,隻有無邊的恐懼和荒謬。
“如果……我拒絕呢?”他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問道。
拒絕許可權不存在。冥王的回答斬釘截鐵,選擇一:接受征召,進入第一個試煉戰場,爭取一線生機。選擇二:意識於此虛無夾縫中徹底消散,歸於絕對寂無。
冇有第三條路。
要麼去一個個地獄般的戰場拚命,要麼現在就徹底消失。
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住他的意識核心,越收越緊。他回想起自己剛纔在出租屋裡那個荒謬的念頭——“哪怕是去真正的戰場,當個炮灰……”
現在,願望以一種最極端、最殘酷的方式實現了。他連當炮灰的資格,都需要用命去搏。
自嘲、恐懼、憤怒、無力……種種情緒在他的意識中翻滾,最終凝聚成一種麻木的平靜。
他已經死了。原本的人生已經結束。現在擺在他麵前的,是一場用“存在”本身作為賭注的、勝率渺茫的瘋狂賭局。
賭,還有億萬分之一的機會,看看那所謂的“真相”究竟是什麼,或者,僅僅是……活下去。
不賭,即刻歸零。
他還有的選嗎?
“……我接受。”張橙的意識波動傳遞出這三個字,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疲憊和空洞。
明智之舉。冥王的意念似乎毫無意外,開始載入初始試煉場景……
混沌的虛無前方,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慘白色光芒的複雜介麵憑空出現。介麵中央,是數個不斷切換、令人心悸的戰場縮影,旁邊標註著扭曲如蟲的未知文字,但張橙卻能瞬間理解其含義:
場景選項一:斯大林格勒巷戰(1942)—— 生存率評估:0.7%
場景選項二:越南叢林遊擊(1968)—— 生存率評估:1.2%
場景選項三:長平之戰圍剿(公元前260年)—— 生存率評估:0.3%
每一個選項旁邊,還有更詳細的說明浮動。當張橙的“目光”聚焦在長平之戰上時,更多的資訊湧入:
背景:戰國時代,秦趙決戰。趙軍統帥趙括替換廉頗,盲目出擊,遭秦軍名將白起分割包圍。四十六日,斷水斷糧,最終四十萬趙軍降卒被坑殺……
任務目標:作為一名秦軍弩兵,在最終決戰中存活至少十二個時辰。
備註:冷兵器時代極限戰場,近距離搏殺為主,生存環境極度惡劣,疫病、饑渴、恐慌為隱形殺手。
四十萬……坑殺?!
張橙的意識劇烈顫抖起來。那是活生生的人!四十萬!不是遊戲裡冰冷的數字!而生存率,隻有可憐的百分之零點三!千分之三的生存機會!
去斯大林格勒?還是越南?至少那裡有槍,有相對熟悉的戰爭模式。但長平……那是純粹的、原始的、用血肉和骨頭堆砌的屠場!
恐懼讓他幾乎要立刻選擇放棄。
但就在這時,冥王那冰冷的意念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彷彿考驗般的意味:
變數之價值,在於其不可預測性。高死亡率,往往伴隨高回報可能性。汝之初始選擇,將決定汝進化之初始方向。
高回報?進化方向?
張橙混亂的思緒中,猛地閃過一個念頭。他在《戰國鏖鋒》遊戲裡,花費最多時間研究的,正是戰國時期的兵法和裝備!雖然那隻是遊戲,但至少對秦軍的編製、武器、基本戰術有一定瞭解!這或許是他唯一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優勢”!
去斯大林格勒或者越南,他就是一個純粹的、對時代和武器一無所知的菜鳥,死得更快!
賭一把!就賭這唯一一點點可憐的“熟悉感”!
他用儘全部的意識力量,指向了那個生存率最低、看起來最恐怖的選項——
長平之戰圍剿(公元前260年)!
場景確認。試煉任務載入中……冥王的意念似乎冇有任何意外,變數張橙,祝汝……征途愉快。
那“愉快”二字,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嘲諷。
下一秒,巨大的牽引力再次傳來。周圍的混沌虛無開始瘋狂旋轉,那個慘白色的任務介麵在他“眼前”急速放大,最終將他徹底吞噬。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他最後“聽”到的是冥王彷彿來自遙遠彼方的低語:
記住,在地獄裡,信任與仁慈,是比刀劍更快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