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允站在門前把玩鑰匙。
江哲立於門內閉目養神。
兩人隔著一扇門。
前者沒有開門。
後者思考應對。
畢竟，兩人都知道，自己麵對的是半步超我玩家。
可能很多玩家，對半步超我玩家之間的對決，還停留在本我自我對決這個區間。
但，不妨仔細想想。
本我免疫情緒。
自我免疫常識。
而半步超我，可以完全不受情緒常識的影響不說，還兼具第二種修心，也就是說，能影響他們的隻有情感了。
但，情感這種東西，需要長期佈局，換句話說，半步超我心境的玩家，基本上已經可以免疫地獄99%的騙謊。
因此，半步超我玩家之間的對決，不能再按老套路了。
他們需要思考。
…
良久。
褚允纔拿出鑰匙，將其插進江哲房間的鎖孔上。
門開啟了。
兩人對視。
他們眼中瞬間爆發出，那種屬於【文人相輕】的戰意。
褚允對江哲勾了勾手指。
江哲緩緩走出，拔出鎖孔上的鑰匙，沒有立刻追逐褚允的意思，隻因在他抽出鑰匙的那刻周圍場景便發生了變化。
他盯著褚允。
[褚允，沒想到，六人中最後留下來的人竟然是他。]
之前，他們十八人吃過幾天的剁椒魚頭，江哲自然知道眼前之人的名字。
兩人無視環境的變化，褚允摸出煙盒，遞給江哲一支。
兩人點上。
“打個商量唄，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這局讓我贏。”
聞言，江哲吐出煙圈，淡淡問道：“給我個理由。”
“傳聞，第五位真我玩家誕生於地獄時，以最快速度完成超我修心，至今都沒人能打破他的記錄，你可知他為什麼會選擇快速修心到超我？”
江哲搖頭，看著褚允，等待他的下文。
“經驗。”褚允笑道：“他是真我玩家，若像陳然這樣，慢慢修心，大概率也會像陳然這樣陷入各種算計的泥潭中。”
“但，若不能一鼓作氣修心到超我，在經驗上，就會出現明顯的短板，因此他才會以最快速度修心到超我。”
他的話已經很明顯了，兩人雖都是半步超我心境，但在經驗上褚允甩江哲十八條街。
“照你這麼說，超我心境可以彌補經驗上的差距？”江哲有些詫異，無論是他還是他的本體都對超我心境瞭解的太少。
當然，這裏的超我心境，是真正的超我，不是鬼仙。
其實，不止是他，可以說地獄裏的多數玩家，都對超我玩家不太瞭解，畢竟到達超我心境的玩家，有一個算一個，那都是地獄各大勢力的中流砥柱，很少出現在隨機匹配的副本中。
而且，超我心境，已經是人類能修心到的天花板了，是非真我玩家修心的極限。
可以說在地獄中，屬於超然的存在，自然不可能隨隨便便被非超我玩家匹配到。
畢竟，這種王牌，基本上都是戰略儲備中的大殺器。
“可以這麼說。”褚允望著天花板眼中說不出的羨慕：“傳聞超我心境的玩家，會達到一種叫做【如是觀】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下，經驗什麼的，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心。”
“不然你以為，越關山為什麼會下場來狙擊陳然？”
“他這種鬼仙，由於超我失我不完整，是無法達到【如是觀】的狀態。”
聞言，江哲若有所思。
[如是觀……]
[出自《金剛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如是：以心見相，以心轉相。此心不辨是非，真假，似癡非癡，不知而知。有此心在，相便無法撼動你。]
[此心觀一切相如幻，不存在任何區別。]
[即心力大於業力。]
[隻如心。]
江哲光是這麼一想，額頭便滲出細密的汗珠。
[是啊，既然一切如夢幻泡影不存在區別，自然沒有經驗是否豐富這麼一說。]
[這是一種，完全剝離【世俗】的心境，以高緯度視角去看待這世間上的任何事。]
[這樣的人，的確是人類思想心境上的天花板。]
[光是想想就覺得恐怖，超我的存在，就像是……一個絕對無敵的強者站在你麵前。]
[這已經夠誇張了。]
[但，據我所知，地獄中還有超我之上的心境！]
[真我！]
[真我是超我的升華，但超我已經絕對無敵了……]
[還他媽能升華？]
他不知道的是，其實地獄中的確有超越超我的存在，但也隻是半步真我而已，雖然有十來個人，可他們分散在各個時空。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全知全能在這個時空，僅此一點就可以看出全知全能的恐怖。
畢竟其他半步真我玩家，是不願意存在於這個時空嗎？
不，他們是不敢。
他們是被全知全能驅逐到其他時空，才能活下來。
…
江哲隻覺自己的心亂了，他清楚的知道褚允是在誅心。
但，就是遏製不住的惶恐。
“你現在應該知道，陳然究竟麵臨怎樣的對手了吧？”
“天縱奇才如第五位真我玩家也隻敢快速修心到超我，像陳然這種磨磨蹭蹭的修心，遲早會被拖入到算計的泥潭中。”
都是真我玩家，沒人相信陳然的天資弱於其他真我玩家。
他若一心佈局超我修心，秋意濃現在差不多已經該死了，成為他的超我失我，但他卻沒這麼做，說明他的心不夠狠辣。
想到此處。
江哲已經確定，陳然陷入到各種算計的泥潭中去了。
[也就是說，我，林玄，韓非，甚至秋意濃……]
[其實都是死子！]
[從始至終，我們都沒有棋子的身份，而是一枚死子。]
[陳然若佈局超我修心，我們會被陳然殺死。]
[陳然若不佈局超我修心，會在算計的泥潭中越陷越深，我們會隨著陳然一起死去。]
褚允見江哲臉色煞白，他知道自己的前戲已經奏效了，於是繼續輸出道：“不然你以為越關山為什麼敢接這個活？隻因或許在他看來，陳然麵臨的是一盤死棋，而且他不認為，陳然能在這個副本完成超我修心，因此你們是很難活下來的。”
超我究竟是什麼？
情感！
什麼是情感？
你得為自己考慮，你得為朋友考慮，你得為愛人考慮，你得為親人考慮。
顯然，陳然於江哲而言，不符合親情愛情友情，因此江哲得為自己考慮。
那麼他應該考慮什麼？
他應該考慮……
陳然活下來。
陳然死了。
在這兩種情況下，自己該怎麼權衡，該怎麼留退路。
若說，楚一念製定的通關順序隻是讓江哲四人心裏生出一些小火苗的話，那麼褚允的言語無疑是在火上澆油。
這就是半步超我玩家之間的對決，他們永遠隻會【擺事實講道理】讓情感出現裂痕。
特別是對陳然這種麵和心鬩的隊伍，簡直是降維打擊。
見目的達成，褚允抽完最後一口煙，將煙頭彈飛，對麵色鐵青的江哲笑道：“好了，我們現在可以開始解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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