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陸懷瑾的聲音從床邊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他眼下有著濃重的青黑,白大褂皺巴巴的,彷彿已經在這裡守了很久。
林晚想開口,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陸懷瑾立刻會意,用棉簽蘸了溫水輕輕濕潤她的嘴唇。
弄完陸懷瑾立即檢查林晚的身體狀況。多器官衰竭的跡象神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非人的生理特征:體溫始終低於正常值,心跳緩慢,而那對豎瞳在光線變化時會微微收縮。
林晚微微轉動眼珠,看向窗外。透過加護病房的玻璃,她看見外麵停著幾隻漆黑的烏鴉,血紅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她。
“那些鳥...”她終於能發出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從你心跳停止的那天起就聚集過來了。”陸懷瑾的語氣有些異樣,“醫院嘗試驅趕,但它們就是不離開。奇怪的是,彆的病人窗外一隻都冇有,隻有你這裡。”
林晚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湧動的陌生力量。那不再是之前那種需要付出代價的詛咒之力,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黑暗的能量,彷彿她本身就成為了詛咒的源頭。
“我撕毀了族譜。”陸懷瑾繼續說,聲音壓得更低,“上麵有林家的獻祭秘辛。你母親...她不是難產而死,是因為拒絕將你獻祭而被殺害的。”
林晚的指尖微微顫抖。記憶的碎片在她腦海中閃爍——母親溫柔的笑容,臨終前緊緊握住她手的力度,還有那句她一直不明白的遺言:“晚晚,永遠不要相信家族的任何人...”
“我遭到了一種...看不見的攻擊。”陸懷瑾解開白大褂最上麵的釦子,露出脖頸上青黑色的指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直到我放下族譜才緩解。”
正說著,病房門被輕輕敲響。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氣質冷峻的男人站在門外,手中拿著一個象牙白的信封。
“林晚小姐?”男人的聲音低沉悅耳,“我是古法商會的信使,奉命為您送來邀請函。”
陸懷瑾立刻起身阻攔:“她現在不能見客。”
信使微微一笑,並不強求進入,隻是將信封從門縫中滑入:“商會期待林小姐的回覆。您不是孤獨的,這世界上還有您的...同族。”
說完,他微微鞠躬,轉身離去。
信封輕飄飄地落在地麵上,上麵用暗紅色的墨水繪製著一隻展翅的烏鴉,眼睛部分鑲嵌著細小的黑曜石碎片,在燈光下閃爍著不祥的光芒。
陸懷瑾警惕地撿起信封,仔細檢查後遞給林晚:“感覺不對勁,最好不要開啟。”
林晚卻伸手接過。指尖觸碰到信封的瞬間,她感到一陣奇異的共鳴,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信封內部呼喚著她。
“沒關係。”她輕聲說,撕開了火漆封口。
一張漆黑的請柬滑落出來,材質像是烏鴉的羽毛編織而成,觸手冰涼順滑。請柬上隻有簡短的幾行字:
“誠邀林晚小姐參加古法商會月圓之夜的集會。 地點:暮色會館,頂層觀星廳 時間:明晚八時 落款:烏鴉同族”
請柬的最下方,用血一般鮮紅的墨水畫著一隻栩栩如生的烏鴉,與林晚夢中見到的那個烏鴉形態的係統如出一轍。
“這是個陷阱。”陸懷瑾斷言,“你現在太虛弱,不能冒險。”
林晚冇有立即回答。她伸出手指,輕輕撫摸著請柬上的烏鴉圖案。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烏鴉眼睛的瞬間,病房的燈光突然閃爍起來,心電監護儀發出短暫的尖鳴,窗外的烏鴉齊聲叫了起來,聲音刺耳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