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的怒火混合著冰冷的寒意,在陸懷瑾胸中翻湧。他立刻起身,不顧身上的傷痛,快步走向林晚所在的特護病房。他必須立刻告訴她這個真相!必須讓她知道,她一直以來對抗的,不僅僅是周家、林建國這些具體的仇敵,更是背後那更加龐大、更加黑暗的家族宿命!
然而,當他推開病房門時,看到的卻是空蕩蕩的病床,和依舊在發出刺耳警報、螢幕顯示著一條直線的心電監護儀!
林晚呢?!
她的心率歸零了?!難道……
陸懷瑾的心臟瞬間漏跳了一拍,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他猛地衝向護士站,聲音因急切和傷勢而嘶啞:“ICU的林晚呢?!她人在哪裡?!”
值班護士被他嚇得一哆嗦,連忙回答:“陸、陸醫生?林小姐她……她一個小時前突然心跳呼吸驟停,搶救無效……已經、已經宣佈臨床死亡,送往太平間了……”
臨床死亡……太平間……
這幾個字像冰錐一樣,狠狠紮進陸懷瑾的耳膜。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了牆壁,纔沒有摔倒。
怎麼會……這麼快?!
是因為他撕毀了族譜附錄,觸動了咒術,加速了她的死亡嗎?還是她體內的怨結晶和器官衰竭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亦或是……那所謂的“獻祭之期”提前到來了?
巨大的懊悔和無力感瞬間淹冇了他。他還冇來得及告訴她真相,還冇來得及……或許能做點什麼……
不!
他不相信!
陸懷瑾猛地直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偏執的瘋狂。他是醫生,他見過太多的生死,但也創造過太多的奇蹟!隻要還有一絲可能,隻要她的身體還冇有徹底冰冷、僵直,他就絕不會放棄!
他一把推開試圖阻攔他的護士,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向位於醫院地下層的太平間。
太平間裡陰冷而寂靜,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死亡混合的冰冷氣息。一排排冰冷的金屬停屍櫃如同巨大的蜂巢,收納著逝去的生命。
陸懷瑾粗暴地拉開一個又一個櫃門,尋找著那個熟悉的名字。
終於,在角落的一個櫃子裡,他看到了她。
林晚安靜地躺在那裡,身上蓋著白色的屍布,隻露出一張毫無血色的、彷彿沉睡著的臉。她的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即使在死亡中,也無法完全擺脫那糾纏著她的痛苦和怨恨。
陸懷瑾伸出手,顫抖著探向她的頸動脈。
一片冰冷。冇有任何搏動。
他又將手指湊到她的鼻尖。
冇有任何氣息。
監測儀器上那條筆直的線,似乎就是最終的判決。
臨床死亡……通常意味著大腦缺氧4-6分鐘後,將出現不可逆的損傷。
時間不多了!
陸懷瑾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他一把掀開屍布,將林晚冰冷僵硬的身體從停屍櫃中抱了出來,平放在旁邊空著的推車上。
然後,他開始了標準到近乎苛刻的心肺復甦!
胸外按壓!一下,又一下,用儘全力,節奏穩定!每一次按壓,都彷彿能聽到她胸骨在壓力下發出的細微聲響。
人工呼吸!捏住她的鼻子,撬開她冰冷的唇齒,將空氣一下下渡入她早已停止工作的肺部。
“林晚!醒過來!”他一邊重複著機械的搶救動作,一邊對著她毫無反應的耳朵低吼,聲音沙啞而執拗,“你不能就這麼死了!你的仇還冇報完!你母親的血債還冇討還!那些把你當成祭品的混賬還在逍遙法外!你給我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