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緊握著那枚冰涼的金屬U盤,如同握著一把通往未知真相的鑰匙。她冇有回公寓,那裡不夠安全,林建國的爪牙隨時可能再次上門。她直接驅車去了陸懷瑾的私人診所——那裡有最先進的裝置,和最可靠的盟友。
診所的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個小型實驗室兼安全屋,隔絕訊號,防護嚴密。陸懷瑾已經等在那裡,對於她的到來並不意外。
“東西拿到了?”他接過U盤,動作熟練地連線上一台經過特殊改裝、斷絕外部網路連線的電腦。
林晚點了點頭,目光緊緊盯著螢幕。胸腔裡那股因咳血帶來的滯澀感尚未完全消退,提醒著她每一次動用力量的代價,也讓她對U盤裡的內容更加渴望。母親,您到底留下了什麼?
U盤接入,螢幕亮起,卻冇有出現常見的碟符,而是彈出了一個簡潔的密碼輸入框。
請輸入訪問金鑰。
密碼?
林晚蹙眉。母親會設定什麼密碼?她的生日?父親的生日?或者是……
她嘗試了幾個可能的組合,皆顯示錯誤。U盤內建的防護程式開始啟動倒計時,提示剩餘嘗試次數。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需要專業破解嗎?”陸懷瑾看向她,語氣平靜,“但我不能保證不會觸發自毀程式。”
林晚搖了搖頭。母親既然將U盤藏得如此隱秘,又設定了密碼,裡麵的東西必然極其重要,絕不會用簡單的、容易被暴力破解的方式保護。一定有什麼……隻有她們母女才知道的線索。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記憶深處搜尋關於母親的一切。
母親溫柔的笑容,哼唱的搖籃曲,在她睡前講述的童話故事……海螺姑娘、白雪公主、海的女兒……不,都不是。
忽然,一個幾乎被遺忘的片段閃過腦海。
那是她很小的時候,生病發燒,母親整夜守在她床邊,用溫柔又帶著一絲哀傷的語氣,反覆低語著一句話,像是在對她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晚晚,媽媽給你留了一份禮物……在一個……有很多小朋友,但也很孤單的地方……等你長大了,一定要去找到它……”
有很多小朋友,但也很孤單的地方?
當時她年幼,隻當是母親哄她的話。如今想來……
她猛地睜開眼,看向陸懷瑾:“我可能知道密碼提示了。”
她在密碼框裡,嘗試性地輸入了記憶中母親反覆提及的那個地方——海城孤兒院。
回車。
螢幕閃爍了一下,密碼框消失,熟悉的操作係統介麵顯現出來!
成功了!
林晚深吸一口氣,點開了U盤裡唯一的檔案夾。
裡麵並非她預想中的日記或者感性的留言,而是一份份排列整齊、命名清晰的文件、掃描圖片和音訊檔案。
她點開第一個標註為林氏資產轉移證據的文件,裡麵詳細記錄了林建國如何通過一係列複雜的空殼公司和關聯交易,逐步侵吞林氏集團資產,並將钜額資金轉移到海外賬戶的證據鏈,時間、賬戶、金額、經手人,一清二楚!
第二個文件,周氏商業罪證彙總,更是觸目驚心。周家不僅涉及珠寶走私,還有地產領域的非法強拆、金融市場的內幕交易、甚至與某些境外勢力存在不清不白的資金往來……許多證據直指周敘白的父親周宏遠以及周氏核心管理層!
這些都是足以將林建國和周家徹底送進監獄的鐵證!
母親……竟然在暗中收集了這麼多!
林晚的心跳加速,血液彷彿在燃燒。有了這些,她複仇的計劃將不再是空中樓閣!
她繼續往下翻,點開了一個命名為神秘契約與研究的檔案夾。裡麵的內容更加晦澀難懂,有手繪的詭異符文圖案,有關於某種古老“獻祭”儀式的隻言片語的記載,還有一些對“氣運”、“詛咒”、“反噬”等概唸的探討和猜測,筆跡是母親的,帶著一種研究者般的冷靜和困惑。
其中一份音訊檔案,標註著臨終記錄。
林晚的手指有些顫抖,點開了播放鍵。
母親沈清儀那溫柔而虛弱的聲音,在寂靜的地下室裡響起,帶著電流的雜音,彷彿穿越了時空:
“……晚晚,如果你聽到這個,說明媽媽已經不在了……不要難過,媽媽是自願的……”
“林家、周家……甚至陸家……都不像表麵那麼簡單……我們這些家族,似乎被一種古老的、邪惡的契約捆綁著……有人在利用它牟利,有人在試圖反抗……”
“媽媽查到了很多,但也引起了他們的警惕……我可能……冇有時間了……”
“記住,晚晚,不要完全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父親……他被矇蔽得太深了……”
“保護好自己……那個地方……海城孤兒院……是起點,也可能……是終點……媽媽在那裡……給你留了最後的……”
錄音在這裡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強行中斷。
海城孤兒院!又是這裡!
母親在錄音裡再次強調了這個地方!那裡不僅有她留下的“禮物”,似乎還隱藏著關於這些家族、關於那詭異契約的終極秘密!
林晚關掉錄音,久久沉默。巨大的資訊量衝擊著她的神經,母親的聲音猶在耳邊,帶著未儘的遺憾和深沉的擔憂。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匿名的加密資訊跳了出來,隻有簡短的幾個字:
U盤內容已泄露,林建國知曉,小心。
林晚瞳孔一縮!
訊息來源不明,但寧可信其有。趙奎偷竊失敗,林建國絕不會善罷甘休!他既然知道了U盤的存在和大致內容,一定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
她必須立刻轉移U盤,並且……給那個膽敢盜竊母親遺物的傢夥,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一股冰冷的怒意在她心底蔓延。趙奎那雙試圖推搡她的手,那張貪婪而凶惡的臉,清晰浮現。
詛咒他?
一個清晰的、惡毒的念頭形成。
代價?她剛剛咳過黑血,身體還未恢複。
但……一想到趙奎那肮臟的手碰過母親的U盤,一想到林建國那肆無忌憚的貪婪,她就無法剋製那股想要毀滅他們的衝動!
陸懷瑾似乎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和那股不祥的氣息,皺眉看向她:“林晚?”
林晚冇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自己之前被趙奎掙紮時碰到的手腕上,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令人作嘔的觸感。
她抬起眼,望向虛空,彷彿能看到趙奎那副令人憎惡的嘴臉。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彷彿律法宣判般的冰冷和決絕:
“趙奎……”
她頓了頓,感受著體內那股詭異力量因她的意誌而開始躁動。
“……你那雙用來偷竊、用來行凶的手……”
“……就該爛掉!”
話音落下的瞬間,熟悉的陰冷抽離感再次出現,比上一次詛咒林建國建材公司時更強烈一些!與此同時,她的十指指尖傳來一陣極其尖銳、彷彿被同時砸碎般的劇痛!
“呃!”她悶哼一聲,猛地攥緊了雙手,額頭上瞬間沁出冷汗。
反噬……來了!
陸懷瑾立刻上前扶住她搖晃的身體,目光落在她死死攥緊、指節發白的手上:“這次是什麼?”
林晚強忍著那鑽心的疼痛,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攤開雙手。
隻見她十片原本光滑平整的指甲,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邊緣開始,失去光澤,變得灰暗、發黃,然後……一點點地、如同被腐朽般,出現細密的裂紋,邊緣開始翹起、剝落!
不是斷裂,而是……從根部開始,詭異的壞死和脫落!
十指連心,那持續的、如同酷刑般的疼痛,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這就是詛咒趙奎“雙手爛掉”的代價——她的指甲脫落!
用她十指的劇痛和暫時的殘缺,去交換趙奎那雙罪惡之手的潰爛!
林晚看著自己正在變得醜陋的雙手,感受著那錐心的痛楚,嘴角卻緩緩扯出一抹混合著痛楚和冰冷快意的弧度。
值得。
隻要能讓那些傷害過她、褻瀆過母親的人付出代價,這點痛苦,又算得了什麼?
她抬起頭,看向電腦螢幕上那個關於海城孤兒院的最終提示,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刀。
下一個目標,已經清晰。
無論那裡是起點還是終點,她都必將踏足。
但在那之前,她需要先處理好眼前的危機,以及……等待趙奎雙手潰爛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