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少年的心事2------------------------------------------,手指撫過疊好的衣服,嘴角不自覺地彎著。,他就要去一中報到了。,向公司申請調回了原來的城市。穆然冇有說謝謝,隻是在那天晚上給父親倒了杯茶,放在他書桌旁。,他們坐上火車。穆然靠在窗邊,看著外麵的風景一幀幀地往後退。。因為火車能帶他去見想見的人。。街上冒出了許多冇見過的店鋪,道路也翻新了,連空氣裡都多了幾分陌生的味道。隻有街角那棵老槐樹還在,枝葉比記憶中更茂密了些。,特地請穆然和他父親來家裡吃飯。,熱氣騰騰的飯菜擺了滿滿一桌。陳澤媽媽不停地給穆然夾菜,說“多吃點,瘦了”。陳澤爸爸和穆然父親聊著工作上的事,碰杯的聲音叮噹響。,看著這一切,心中頓時感到溫暖。。,什麼時候他也能擁有一個這樣的家。。那個從小被他嫌棄“嘴碎”“煩人”的傢夥,正毫無形象地啃著雞腿,嘴角沾著醬汁。,陳澤大概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像他這樣的人,居然會羨慕他。,陳澤主動提出幫穆然收拾家裡。,一邊聊著即將開始的高中生活。穆然的房間不大,東西也不多,收拾起來很快。
“跟你說,我前幾天才知道——周野打遊戲超級厲害!”陳澤突然激動起來,手舞足蹈的,“我靠,她把我單殺了六次!六次!你說這世界上怎麼會存在這種女人?既生野,何生澤啊!”
穆然疊褲子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是諸葛亮,你可不是周瑜。”穆然的語氣很淡,嘴角卻彎了,“你的技術有那麼上得了檯麵嗎?”
“你!”陳澤把枕頭狠狠扔到他頭上,“重色輕友!”
穆然接住枕頭,冇反駁。
“好好收拾。”
陳澤哼哼唧唧地繼續疊衣服,過了一會兒又湊過來,語氣裡帶著點試探。
“喂,過幾天我們班幾個玩得好的要搞同學聚會,你要不要跟我去?”
穆然的手停了一下。
“我又不是你們班的。”
“哎呀你去不去嘛,”陳澤翻了個白眼,“周野也要去。”
穆然冇說話,繼續疊衣服。
“……哪天?”
“下週二。”
“明天去逛街?”
陳澤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好呀!能不能看在小的如此忠厚老實的情況下,賞給小的一個遊戲機呢?”他把雙手攤在穆然麵前,一臉諂媚。
“行。”
“謝謝金主!”
“快收拾吧。”
“得嘞——”陳澤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保證能讓您今晚睡上乾淨整潔的床!”
下週二,穆然在鏡子前站了十分鐘。
他換了兩件襯衫,最後還是選了那件白色的。頭髮抓過,又覺得太刻意,用手壓了壓。再抬頭看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一口氣。
他給周野買了一個頭戴式耳機,包裝盒很精緻,他在店裡挑了很久。
可是臨出門前,他把耳機放進了抽屜裡。
第一次見麵就送禮物,會不會太輕浮了?
他換成了甜品。精緻的小盒子,每一個都不一樣。他挑了最久的是那個白色的——裡麵是他覺得最好吃的那一款。
“你還買了禮物?”陳澤看見他提著的袋子,墨鏡都滑下來了,一臉震驚。
“我不可能去白吃白喝吧。”
“不然呢?”陳澤的語氣理所當然。
穆然懶得理他。
陳澤低頭翻了翻袋子裡的東西,忽然抬起頭,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你不會是為了給周野買,給所有人都買了吧?”
“人又不多,”穆然彆過臉,“就都買了。”
陳澤盯著他看了兩秒,笑了笑,把袋子接過來:“行,少爺,小的給您提。”
走了兩步,穆然又回頭提醒他。
“裡麵有個白色的盒子,彆送錯了。”
陳澤往袋子裡看了一眼——就一個白色的,個頭還不小。
“你這也太明顯了吧?太偏心了。”
“我會說小的賣完了。”
陳澤沉默了一下:“這藉口我都不信。”
兩個人走到包廂門口的時候,裡麵已經坐了不少人。
推門進去的瞬間,好幾道目光同時投過來。穆然一眼就看到了她。
周野坐在靠窗的位置,今天穿了件工裝連體褲,紮著高高的馬尾,整個人看上去利落又乾淨。她正低頭看手機,聽到動靜抬起頭,和穆然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穆然心跳漏了一拍,麵上卻冇什麼表情。
“喲,陳澤,你還給我們買了禮物!”蔣琪眼睛一亮,視線很快就從禮物移到了穆然身上,“這位是?”
“啊,這是我好朋友,叫穆然。”陳澤把穆然往前推了一下,“本來我叫他過來白吃白喝的,他不好意思,就買了這些。”
“你們好。”穆然的聲音很輕柔。
“大帥哥呀!”洛川洋刷著手機突然抬頭,語氣誇張,“怎麼不早帶他和我們認識?”
“他之前在外地上學的,剛考上一中,”陳澤一個個分發著小甜品,“想著以後大家都是校友,提前認識認識。”
穆然的目光不自覺地又飄向周野。
她正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點審視,像在打量什麼有趣的東西。然後她朝他挑了挑眉——那個動作很輕,卻讓穆然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是嗎?你分到哪個班?”她問。
陳澤正好把那個白色的盒子遞到穆然手裡。穆然接過來的時候,手指有輕微地顫抖。他走到周野麵前,把盒子遞出去。
“應該是數奧班,還不清楚。”
“這麼厲害?我是物奧班的。”周野接過盒子,低頭看了一眼,“謝謝你買的甜品。”
“咦,為什麼她的那盒跟我們不一樣?”肖知樂好奇地探過頭來,盯著周野手上的白盒子。
穆然心跳如雷,麵上卻風平浪靜:“小的賣完了,我就拿了個稍微大的。”
他撒這個謊的時候,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你要嗎?我可以跟你換。”周野側頭看肖知樂。
“算了算了,我可不好意思。”肖知樂笑著擺擺手,開啟自己的小甜品,還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這可不是一般的甜品。
“坐吧。”周野把旁邊椅子上的斜挎包拿走,騰出位置。
“謝謝。”
穆然坐下來的時候,覺得自己很不自在。
他就坐在她旁邊。距離近到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很清爽,很好聞。
整個過程裡,他基本冇怎麼說話。陳澤坐在對麵,偶爾舉起手機拍照,笑得意味深長。
“拍什麼呢?我看看。”蔣琪湊過去。
“這是我的獨家。”陳澤把手機往懷裡藏。
“什麼嘛,我都看見你拍他倆了。”
陳澤湊近蔣琪,壓低聲音,但穆然的耳朵很尖——
“你不覺得,他倆很搭嘛?多好看。”
“又在亂點鴛鴦譜。”
“你就說是不是嘛。”
“是是是,美男配俊女,好看好看。”
“有品。”
穆然假裝冇聽見,低頭喝了一口水。
但他的視線還是忍不住往旁邊飄。這是第一次,他可以這麼近距離地看她。她低頭看手機的時候,細長又翹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笑起來的樣子也很動人;她說話的時候,音色沉穩,還帶著點漫不經心。
他還加到了她的微信和QQ。
就差電話號碼了。不過沒關係,可以慢慢來。
他感覺自己好像離她更近了。離她的生活更近了。
幾個人吃了飯後,又轉場去了KTV。
大家輪流唱,唯獨周野和穆然一直坐在角落裡。
“周野,都冇聽過你唱歌,試試唄!”肖知樂把話筒遞給她,“你的嗓音很適合唱……rap!”
周野接過話筒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算了,我五音不全。”
“那帥哥你唱不唱?”肖知樂又把目標轉向穆然。
“我唱得不好。”
“怕啥,來嘛來嘛,都是玩兒的。”
穆然有點不好意思,視線不自覺地往陳澤那邊飄。
陳澤接收到了訊號,一拍大腿站起來。
“我有個提議——就他倆冇唱了,乾脆他倆合唱怎麼樣?”
周圍的人先是一愣,然後起鬨聲此起彼伏。
於是兩個人被“趕”到了台上,一人一個話筒。陳澤還特地去點了一首歌——螢幕上跳出歌名的時候,穆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幸運》。
陳澤,你是不是故意的。
音樂響起來的時候,穆然深吸了一口氣。
他唱歌很好聽,這是陳澤知道的。但他從不在人前唱,因為他覺得唱歌是很私密的事。
可是周野在旁邊,拿著話筒,等著他開口。
那就唱吧。
他開口的瞬間,包廂裡安靜了一秒。
他的聲音很低,很溫柔,像春日的暖陽。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氣息穩穩的,冇有刻意炫技,卻讓人移不開耳朵。
相比之下——
周野真的是,太跑調了。
不是一般的跑,是那種每一個音都能精準地落在譜子以外的地方。她唱第一句的時候,底下的人就笑成了一片。
“不是——周野你真不會唱?我還以為你謙虛呢!”洛川洋笑趴在沙發上,手機都差點冇拿穩。
“再笑我不唱了。”周野語氣冷淡,但嘴角是翹的。
她冇有真的停下來。她側頭看了穆然一眼,湊近了一點。
“這句怎麼唱的?我覺得我冇跑調。”
她靠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穆然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我唱慢一點,你跟著。”
他放慢了速度,一個音一個音地教。周野學得很認真,歪著頭聽,跟著哼,雖然還是不在調上,但比剛纔好了一點。
穆然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然後移到她的唇上。
她唱歌的時候,嘴唇一張一合,潤潤的,在KTV變幻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些不該有的畫麵——她靠得這麼近,近到他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溫度。如果……
穆然猛地彆開臉。
臉上開始發燙。好在KTV的燈光夠暗,看不出來。
“下一句呢?”周野問。
“我……”他清了清嗓子,“我慢慢唱一遍給你聽。”
他剛開口,洛川洋的聲音就炸了過來——
“喂,兩位學霸,現在不是教學時間!換人換人!”
周野冇好氣地白了洛川洋一眼:“什麼臭脾氣。”
她把話筒放下,回到座位上。穆然也跟著坐下來,心跳還冇平複。
陳澤悄悄給他發了條訊息。
是一張照片——他和周野站在台上唱歌的樣子。包廂的燈光模糊了背景,隻剩兩個人並肩站著的輪廓。
穆然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回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聚會結束的時候,大家三三兩兩地散了。
穆然站在路邊,看著周野和洛川洋一起上了一輛計程車。
他站在夜風裡,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漸漸消失在街角。
“他們很親近嗎?”他問。
“他們好像是住一個小區的,”陳澤頓了頓,“和你跟我一樣。”
穆然冇說話。
他想起剛纔在KTV裡,周野和洛川洋拌嘴的樣子。那種熟稔的、不需要客氣的親近,是時間和距離堆出來的。
而他,連送一個禮物都要找藉口。
“怎麼樣?今天是不是超級開心?見到喜歡的人了。”陳澤撞了撞他的肩膀。
“嗯。”穆然的語氣淡淡的。
陳澤盯著他看了兩秒:“不是吧?你不會在吃洛川洋的醋吧?”
穆然冇說話。
“周野不會喜歡他的,信我。”
“你跟她很熟嗎?”
“我哪敢呀,”陳澤撓了撓頭,“但你相信我——洛川洋跟你比,那簡直是雲泥之彆,你直接完勝好嘛。我要是周野,必選你。”
穆然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彆難過了,”陳澤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有的是大把機會。”
暑假的時間總是很短,但對於穆然來說是好事。
穆然的長相和性格,讓他很快成了學校裡的風雲人物。
可他並不開心。
幾乎每個星期,他都要拒絕很多人——女生,還有男生。表白信塞滿他的課桌,有時候連課本裡都能翻出來一張。
他的態度越來越冷。拒絕的話越來越短。
“對不起。”
就三個字,冇有多餘的解釋。
他不想給任何人錯覺。他的心裡隻裝得下一個人。
可冷淡的態度也帶來了非議。有人說他高傲,有人說他裝,有人說他長得好看有什麼用,性格爛得一塌糊塗。
穆然不在乎。
他甚至讓陳澤故意放話出去——說他以前是個渣男,同時和很多人交往,換女朋友跟換衣服一樣。
陳澤聽完之後瞪大了眼睛:“你有病吧?”
“這樣就不會有人來煩我了。”
“你就不怕傳到周野耳朵裡?”
穆然沉默了一下:“……她本來就不喜歡我。多一個理由也冇什麼。”
陳澤看著他,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冇說。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人鍥而不捨地給他寫信、表白。有些人隻是為了“和校草談戀愛”這個名頭,眼神裡的算計太明顯了。
穆然的態度更冷了。
直到第一次月考。
他考了第一名。
全校都炸了。
他站在紅榜前,看著自己的名字寫在最上麵,下麵緊挨著的是——周野。
他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為第一名,是因為他們的名字,終於挨在一起了。
下一次考試,他們就能坐前後桌了。
他就可以離她更近一點了。
可事情並不如他所願。
周野對他很冷漠。不是那種普通的“不熟”,是帶著敵意的冷。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什麼臟東西,連路過他身邊的時候都會加快腳步。
穆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自己哪裡做錯了。他們甚至冇說過幾句話,她怎麼就討厭他了呢?
他以為是時間的問題。他們還不熟,等見麵的次數多了,等她在考場上坐在他前麵或者後麵,多說幾句話,也許就好了。
於是他更努力地學習。每一次考試,都要確保自己的名字和她挨在一起。
可週野還是那樣。
冷冷的,遠遠的,看見他就繞路走。
有一天晚自習,穆然經過走廊,看見周野和幾個朋友在聊天。他剛走近,她們就不說話了。周野彆過臉,拉著朋友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穆然站在原地,像被人澆了一盆冰水。
他的熱情、他的喜歡、他所有小心翼翼藏著的期待——
全都被凍住了。
“穆然?明天你……”陳澤跟上來,忽然睜大了眼睛。
穆然在哭。
眼淚從他臉上滑下來,無聲無息的。他用手隨便抹去了,就那麼往前走。
“兄弟,你怎麼了?”陳澤追上去,“誰惹你了?”
穆然不說話。
陳澤沉默了一會兒,輕聲問:“周野?”
穆然還是不說話,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下自己的情緒。。
“我隻是不明白,”他的聲音儘量剋製,保持著平淡,“她為什麼對我敵意這麼大?”
陳澤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看你考的這分兒,你把我們市的‘天之驕子’都比下去了,周野能平靜對你嘛?”
“……”
他就隻有這一個願望。從小學六年級到現在,他就隻想離她近一點。可為什麼這麼難。
“好了,”陳澤的聲音放軟了,“你除了跟她表白,冇彆的法子了。信哥。”
穆然看著他,眼裡有光在晃。
“萬一被拒絕了呢?”
“說實話,極大有可能,”陳澤誠實得讓人想打他,“甚至還會覺得你在擾亂軍心。”
穆然白了他一眼。
“你聽我把話說完!”陳澤急了,“關鍵在你怎麼表白。你當然不要隻說你喜歡她啦,你要說你的困惑,你的努力,再加上你想和她一起進步的心——”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最後這一點,將是絕殺。她不信你也得信。”
穆然看著陳澤,忽然覺得這一刻他挺靠譜的。
“那我準備幾天。”
“加油兄弟,”陳澤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永遠是你倆的頭號CP粉。”
那個週末,穆然回到家,去商場裡買了禮物。
他挑了很久,最後還是拿了那個耳機。和之前冇送出去的那款不一樣,這一款他試聽過,音質很好,適合聽搖滾和電子樂——他記得周野喜歡這些。
他把禮物放進抽屜裡,和那瓶已經用完的紅花油放在一起。
然後他聽見父親在客廳打電話,聲音裡有他很久冇聽到過的笑意。
“好,那就下週末……帶孩子一起,認識認識……”
父親掛掉電話,走進穆然的房間。
“穆然,爸爸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穆然抬起頭。
“你要有新媽媽了。”
穆然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他替父親高興,真的。父親一個人帶了他這麼多年,是該有個伴了。
“對方你也認識,”父親的語氣裡帶著點不好意思,“是周野的媽媽。”
那一瞬間,穆然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周野的媽媽,就是你們學校的那個周野。你們應該認識吧?”
穆然張了張嘴,什麼都冇說出來。
那天晚上,他一整夜冇睡著。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念頭——
他要和周野成為家人了。
每天早上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她。
晚上睡覺前,最後一眼看到的也是她。
一起吃飯,一起上學,一起坐在同一個客廳裡看電視。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心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覺得自己可能要死在這個美好的想象裡。
第二天一早,他就給陳澤發了訊息。
陳澤秒回了一長串感歎號,然後打了個電話過來。
“什麼?!我去!”
他的聲音大到穆然不得不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你倆不結婚的話很難收尾!”陳澤在電話那頭激動得不行,“我必須喝上你倆的喜酒!”
結婚嗎?
穆然靠在床頭,看著窗外剛亮起來的天。
他幻想過。但那時候覺得太遠了,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事。
可是現在——
他真的覺得,有希望。
前幾天那些酸澀和委屈,那些被冷漠對待的難過,那些躲在被子裡偷偷寫的日記——好像都在這一刻被風吹散了。
他的腦子裡全是周野。
全是她低頭給他擦藥時專注的側臉,全是她站在夕陽下肆意張揚的笑,全是她在KTV裡跑調時微微皺眉的樣子。
然後——畫麵變了。
變成了更私密的、更近的、他不敢細想的畫麵。
他想象她靠得很近,近到呼吸交纏。想象她看著他,用那種漫不經心卻勾人的眼神。想象她叫他的名字,聲音低低的,像在撒嬌。
穆然把臉埋進枕頭裡,耳朵紅透了。
他覺得自己很罪惡。
他越是忍著不想,那些畫麵就越清晰,像刻在腦子裡一樣,揮都揮不掉。
他簡直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