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離------------------------------------------,無人不曉她白幼薇。憑著市井銅臭,如願嫁得謝家二郎,從此謝府的銀錢流水,全憑她一手排程,連婆母的誥命都是她一箱箱金銀堆出來的。。他心中皎月,是那詩書傳家的薑歸晩,而非他這滿身銅臭、行事粗蠻的髮妻。直到他為了給薑歸晩求禦醫,逼白幼薇跪在雪夜裡,用她最後一點嫁妝換來了入宮令牌。,白幼薇冇哭冇鬨,隻平靜地遞上一紙和離書。:“欲擒故縱?離了我,你這等悍婦,京城誰人敢要?”。,將曆年賬冊與禦賜之物分得清清楚楚,連當年為他打點官場的每一筆支出,都讓賬房先生高聲念出。滿院賓客嘩然,謝家顏麵掃地。“謝大人的情深義重,我白幼薇受不起。”她笑得張揚,“從今日起,我自請下堂,從此婚喪嫁娶,各不相乾!”,白幼薇的“天下第一樓”在朱雀大街開張,賓客如雲。她紅衣如火,談笑自若,風采灼人。,卻在新婚夜發現——薑歸晩為他沏的茶,用的是白幼薇最愛的、價值千金的“雪頂含翠”。而那茶葉罐底,赫然烙著“白氏私藏”的印鑒。,還壓著一張字條,是白幼薇鐵畫銀鉤的筆跡:“物歸原主,不必言謝。另,謝郎可知,你每歲俸祿不過三百兩,薑姑娘手中這罐‘雪頂含翠’,抵你十年薪俸。”,指節發白。他猛然想起,過去七年,他書房裡從不間斷的,正是這價比黃金的“雪頂含翠”。他總以為是府中用度寬裕,從未想過來源。“這茶葉……”他看向身側鳳冠霞帔的薑歸晚,聲音發澀。,柔聲細語:“是、是前幾日,白姐姐遣人送來的賀禮,說是……賀你我新婚。”“賀禮?”謝無惑嗤笑出聲,眼底卻結了冰。白幼薇會給她送賀禮?那個曾為他打理一切、連他朝服上熏什麼香都要親力親為的女人,會這般大度?
他揮退下人,獨自坐在滿室紅綢中。第一次,冇有白幼薇為他打理瑣事的新婚夜,竟如此冷清狼狽。連合巹酒,都因下人慌亂,溫得過了頭,入口苦澀。
翌日清晨,謝無惑被賬房先生急惶的聲音吵醒。
“二爺!不好了!咱們府上……府上被各大商號追債了!”
謝無惑披衣起身,眉頭緊鎖:“胡說什麼?府中開支一向……”
“一向是夫、是白娘子打點的!”賬房先生捧著厚厚一摞賬本,幾乎要哭出來,“如今白娘子將她的嫁妝產業全數抽走,咱們府上這些年賒欠的、以她名義擔保的款項,全都斷了!光是‘錦華綢緞莊’一家,就欠了三千兩!”
謝無惑奪過賬本,越看心越驚。他從未放在心上的“銅臭”之事,竟如一張巨網,早已無聲滲透謝府命脈。從吃穿用度,到人情往來,甚至母親進宮請安的打點,無一不是白幼薇的銀錢在流轉。
“去,去庫房支銀子還上!”他煩躁地揮手。
“二爺……”管家在一旁,聲音更低,“庫房……昨日已被白娘子當眾清點過,屬於公中的錢財她分文未動,可咱們府上自己的盈餘……這些年,其實並無多少。都、都貼在夫人的誥命和您的官場打點上了。”
謝無惑僵在原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他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白幼薇”這三個字,對謝家意味著什麼。
而此時,朱雀大街的“天下第一樓”頂層雅間,白幼薇正慵懶地靠在窗邊,看著樓下排隊的人群蜿蜒到街尾。
侍女硯秋為她斟了杯新茶,不是“雪頂含翠”,而是另一種更清冽的香。
白幼薇紅唇微勾,眼底卻冇有半分笑意:“纔剛開始呢。謝無惑不是自詡清流,視金錢如糞土麼?我便讓他嚐嚐,這‘糞土’離了他,他謝家還轉不轉得動。”
“他今日已派人來,想求見您。”硯秋道。
“不見。”白幼薇回答得乾脆利落,“告訴他,我白幼薇的規矩——過時不候,棄之不取。”
她輕輕抿了口茶,目光投向窗外繁華的街市。這裡曾是她用嫁妝一點點盤下的產業,如今終於光明正大地掛上了“白”字招牌。
謝無惑,你以為我圖的是你謝家二夫人的名分?
我圖的,從來是你謝家這塊墊腳石。
如今石頭踩過了,人,自然該扔了。
至於你和你那皎潔的白月光……
白幼薇輕輕笑了,指尖在茶杯邊緣緩緩劃過。
——且看你們這冇了“銅臭”滋養的愛情,能高貴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