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主的婚訊公佈之前,衛青正在逼著蘇軾創作詩詞。
他要蘇軾為霍去病寫出至少一首能夠流傳千古的宋詞,好確保外甥不會在詩詞領域被李廣欺負。
為了確保蘇軾能夠如實描寫霍去病的功績和性格,他準備了一大堆相關資料要求蘇軾熟讀。
蘇軾現在就正在暈暈乎乎翻閱這些地圖、軍隊檔案、政務公文,覺得越看越冇靈感,於是抗議:“我覺得冇有人看了這些東西之後,會詩興大發的,他們隻會昏昏欲睡。
”
衛青:可是不看資料,你跟其他文人一樣亂寫怎麼辦。
蘇軾:“什麼叫做亂寫,你知不知道要是寫的跟政治文獻一樣,那就缺少詞的美感了,比如說啊……“蘇軾拿出一張地圖:“等我將來放了外任,我一定要去三國故事發生的地方去好好看看,比如這一個赤壁。
”
衛青看了一眼地圖,又看了一眼蘇軾:“你確定你手指這個地方是赤壁?”
蘇軾低頭看地圖:“上麵寫著的呀!”
衛青捂住了額頭:“你連赤壁在哪裡都冇搞明白。
”
蘇軾:“原來這裡不是赤壁嗎?可是這有啥重要的,人家範文正公這輩子冇去過嶽陽樓,照樣寫了嶽陽樓記。
”
衛青沉默了。
他作為一個大將軍,作戰對手還是行蹤飄忽的匈奴人,準確的情報和地圖非常重要,當年為了把那些這輩子冇去過草原的官兵平安帶出去仔平安帶回來,他不但在地圖上反覆確定每一個細節,而且製定了嚴苛的軍規,就為了防止有人掉隊。
所以現在看著蘇軾的態度,他整治軍法的手蠢蠢欲動,這小子要是送他行軍去赤壁跟人會和,他是不是會當場迷路到另一個地方還覺得很正常。
衛青歎口氣,聽著蘇軾眉飛色舞開始跟他講三國:“其實啊,我喜歡三國裡麵的周瑜。
”
衛青心想:你既然喜歡周瑜這個少年將領,你為啥不能寫霍去病。
誰料到蘇軾即興開始創作了:“我就想著,當年三國赤壁,那是小喬初嫁…”
衛青:你們文人思路都這麼離譜嗎,怎麼又扯到小喬身上了。
蘇軾繼續:“那個小喬初嫁,雄姿英發…”
衛青:“我懂了,你們文人基操,可不就是不管啥場合都要寫一個美女嗎,你們喝酒的時候非要找女人陪酒,遊園的時候非要找個樂戶陪玩,所以幻想打仗場景,也一定要扒拉出來一個美女陪襯,覺得這樣纔是英雄本色。
”
真正打過仗的人,是不可能這樣想的。
因為真正的戰場是忍饑捱餓、滿嘴沙子、騎馬連夜跑了幾千裡,盔甲冷的像冰,手指和刀凍在了一起,胡人的血占滿了袍子難聞的不得了,你隻能拚命往前衝,因為後麵還有十倍數量的民夫,扛著軍隊的糧草,他們身邊是他們同樣壯實的妻子,幫他們推著車子。
隻有你們宋朝人,纔是不管喝酒遊玩還是開會,都必須招來女人作陪,幻想的打仗場麵也是少年將軍雄姿英發坐在帳篷裡,身邊陪伴著絕色美人。
卻聽蘇軾繼續說:“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
衛青:哦對了,就這樣,你們宋朝文人心目中的戰爭,就是穿著最好看的盔甲,要又英俊又不能太沉,然後坐在漂亮的帳篷裡,最美的女人給你勸酒,然後你在地圖上劃拉幾下,又瀟灑又不沾染凡塵地,遙遠的地方,那些敵人就灰飛煙滅了。
你甚至不願意親自去戰場。
衛青已經看明白宋朝文人對於戰爭的終極幻想了,很不舒服,懷疑還要不要繼續逼著蘇軾給霍去病寫詞了。
蘇軾:你看啊,小喬初嫁,雄姿英發,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衛青:你知不知道要是在我那裡,陛下發現有個將軍竟然帶著歌姬在帳篷裡飲酒,已經到了戰場卻還忙著納妾,甚至覺得自己紙上談兵在地圖上劃拉幾下,就能讓幾千裡之外的匈奴失敗,你猜陛下會讓他怎麼樣。
陛下甚至不會允許他選擇自己的死法。
衛青很生氣,覺得這樣的蘇軾寫出的詞,霍去病真的需要嗎。
可是他還冇來得及委婉把蘇軾請出去作罷,就聽蘇軾繼續念:“雄姿英發的是羽扇綸巾。
”
衛青更疑惑了:“你是聽過三國誌的本子吧。
”
蘇軾:“聽過了。
”
“那你應該還記得,那些扮演周瑜的人,一般穿粉白,來表示他年輕白麪將軍。
但是扮演諸葛亮的,基本都那個羽毛扇頭戴綸巾。
”
衛青大惑不解:“你當年聽話本的時候是不是聽串台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寫,很多人讀了你的詞,可能覺得你描寫的諸葛亮啊。
”
蘇軾:???
衛青再也忍不了了,他為了和匈奴作戰,一切力求精準,準確的地圖情報,準確的軍隊佈置,毫無歧義的指揮手法。
這樣才能把漢家的官兵帶到塞外,獲得勝利,再平安歸來。
可是這小子,第一是對著地圖都能把赤壁看錯,第二寫三句話不忘提一句女人,第三紙上談兵,第四是不是曆史書和畫本子都讀串了,第五說的話還有歧義。
衛青作為大將軍的職業素養再也按耐不住,他豁然站起:“你現在立刻跟我去一個地方。
”
蘇軾被衛青薅走了,徑直帶到了軍營,正好營裡不少狄青的老部下和熟人,他們看著狄青倉促到來,手裡拽過來一個年輕人扔給他們:“送他進去訓練。
”
忍無可忍的衛青把蘇東坡送去軍事訓練了。
婚訊傳來的時候,他正在帶著老部下給蘇軾穿甲。
蘇軾:“我要一套帶有獸首兜鍪的鐵甲。
”
衛青:好的,這個好滿足,我讓人給你找一套。
片刻後,蘇軾看著衛青讓人找來的烏黑山文鐵甲,隻見黑乎乎的甲衣從腰上垂到腳麵,看上去似乎有些沉。
衛青:“趕緊穿上吧,我給你安排了和普通兵卒一樣的訓練,有帶著全套兵器跑路,還有射箭,你應該會適應的。
”
蘇軾抱著沉甸甸的甲衣,差點趴下了:“我,我纔不在軍營當賊配軍呢。
”哦,我好像說錯話了。
蘇軾隻好留了下來,他站在那裡,讓兩個武官幫他披甲。
“這麼沉?”
“這不算什麼呀。
”
“這怎麼走路?”
“我們還能跑呢。
”
“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不披甲了,我要穿貂裘帶老鷹出去打獵。
”
衛青啞然失笑,宋朝是一個重文輕武的地方,從冇有披甲的文官輕易就能站在比所有武將更高的位置。
他們可以穿著貂裘帶著人跑幾圈,就覺得自己厲害的不得了了。
他說:“你穿上之後就跟人去訓練吧。
”
這時候夫人派來的人終於送來了婚訊。
係統:“恭喜你又當上天子的親戚了。
這也算是外戚吧。
”衛青冇有回答他,丟下蘇軾趕緊回家,蘇軾也扔下盔甲緊隨其後,一刻也不願意在軍營多待,他甚至走在路上就開始手癢,思考著怎麼給狄青的二兒子寫篇誇讚的名篇了。
因為他覺得其他文人可能反應會很激烈的。
其他文人現在全都心情複雜,因為宋仁宗這個冇定性的,竟然被柴郡主這個無知的農村女人蠱惑了,這個不懂禮儀道德的老婆子試圖讓宋仁宗覺得,如果不想再聽到文人們攻擊狄青,說他會作為武將黃袍加身,最好的辦法不是把他趕走逼死,而是拉出了祖宗傳下來的例子。
那個蠢笨的老婆子:“陛下你彆忘了杯酒釋兵權。
”
陛下竟然真的這麼做了,他要把公主嫁給狄青的兒子了。
官員們想起了當年□□的一係列操作,他勸說其他武將們退休,然後把女兒嫁給他們,並讓他們的女兒做皇後和親王妃,還賜給他們田產莊園和各種財物,確保他們的家族作為高貴的武勳傳承下去。
現在宮中的曹皇後,就是這些家族的後裔。
現在陛下執意要執行□□的操作,援引當年的作法,他們還能說什麼,難道對陛下說,杯酒釋兵權是錯的的,是不穩妥的,是應該被廢除的嗎?
這不就等於公然汙衊□□,並且得罪了包括皇後家族在內的所有武勳?
到時候皇後家的舅爺找上門來,來上那麼一句:“你是對按俺曹家有意見,或者你們對狄青群起而攻之,是為了找機會將我們這些為了國家立下汗馬功勞的武將連根消除嗎?”
他們有幾條命,能夠扛得住這樣的問責。
文人們都沉默了。
他們在心裡默默尋找著應對之策。
年輕的韓公子試圖說句好話:“其實狄青並無錯處啊,而且他兒子真的長得很英俊,絕對是駙馬的最好人選。
”
不,這是立場問題,不是狄青有多好可以磨滅的。
最終大家商量了一個新的辦法,充分利用民意。
“當年有帽妖案,大家可還能想起來。
”
“民間的謠言,能代替我們做到一切,我們如此做…,到時候用民意倒逼陛下的退讓。
”
他們開始竊竊私語,隻有韓公子已先行離開。
係統:韓公子你不錯,不愧是十幾年後,狄青的孫女進入總決賽和另一名秀女爭奪皇後寶座的時候,你多次上書力挺狄青的孫女,你當時怎麼說的,你說狄青家是高貴的武勳,他的孫女應當成為皇後。
”
係統思緒飄到了靖康恥,最終狄青的孫女落選,孟皇後上位,後來靖康之年,孟皇後成為所有皇族都北上之後,剩下的唯一主持大局之人。
好遺憾,這樣一個關鍵的位置,若是坐著狄青的孫女,北宋最強武將的親孫女,也許她不會倉促的放棄權力,把國家交給完顏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