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漂亮妹子才走到我們跟前,她依舊笑容不改對我說道:“莫放開他,給他長點記性,一天天地讓人操心,總是用砣子的時候多過用腦子。”
說完這話後還對我做了一個俏皮的笑臉……。
她說這話是用的川蜀方言,聽著清脆婉轉,其實卻是用心良苦。我不禁為這個機智的姑娘點讚,她這一下包含了幾個意思;
一, 在川蜀用川音表示自己並不隻是京都人,也是本地人本地勢力,且如果我也是川蜀人的話,大家也是老鄉,老鄉啊!原來大個子是這個意思嗎?
二, 她的話裏帶著長輩或家長範兒對調皮小弟弟的嗔怪,都把你拉入哥哥或長輩的行列了,你還能下死手拾掇人家。
三, 迅速和我拉近關係,整得好像多年不見得至交或世交,讓我覺得和她是一夥的,親近感油然而生。
四, 以退為進,如果一來就大咧咧地叫著“放手!放手!”,碰上莽撞些的一想,你就放手就放手,我的臉呢?心下一橫,一條道走到黑了。
厲害了,女人!還能怎麽辦,人家叫你不放手,你還真不放手啊,碰上這麽場麵的姑娘,也就隻能拍拍手瀟灑地放開黑衣大個子。
我鬆開了手,黑衣小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兩隻手不聽使喚,來回無意識地亂動,我上前輕拍兩下,他才神奇般地再次擁有了自己的雙手,這讓他十分新奇,舉著雙手猛看。突然他使勁兒地揉著大腿,一個勁兒地說:“麻了麻了,用不上勁兒了。”然後抬頭看我的眼神有些敬重,對!就是捱打者對高手的那種敬重。
漂亮妹子此時明顯鬆了口氣,看來城府並不是我想象中的那麽深。不過在剛才,麵對那種對他們而言的危機時刻,做出那麽一係列操作,應該是一個從小受到過這方麵教育,這就顯得他們的家庭應該不太普通。
“大哥貴姓?”美女鄉音依舊,帶著點川北口音。
“江河湖海的江”我也用川音回答。
“福大哥好!”
嗯?懵逼一隻鵝,噓聲趕落河……。
“咯咯咯……”漂亮妹子見狀巧笑連連,然後一臉真誠地說道:“我和我弟姓雲,要去金蟾穀的一個將軍村,江大哥知道那個地方嗎?”
“別叫大哥,我也就是看著有點成熟”我連忙製止這種稱呼,你看看你的弟弟感覺都比我大好幾歲,怎麽就扮上嫩了呢,我思索片刻道:“你可以叫我江三”。
“江山”雲美女道:“好名字!”
嗯?怎麽就江山了?是江三!說好的翹舌平舌呢,咳,都是傳音帶來的煩惱啊。
“這名字小時候沒少捱揍吧?”
我他麽的啥時候叫江山啦?又為毛要捱揍?
“男孩子們不是都喜歡打江山嗎?”美女自問自答後狡黠地對我一笑繼續道:“我叫你三哥吧?”
三哥?這是為毛?我頭上纏了個大布包,還是你要來我這裏取經。
“你叫我哥,那你多大了?”
“我弟剛滿十九歲”
誰問你弟了,問你呢姑娘,江南一臉黑線。
“咯咯咯”漂亮妹子又是一串銀鈴般地笑聲,然後有些狡黠地說道:“女孩子的年齡可不能順便說哦。”
“那你就鄭重說唄”
“鄭重是誰?”美女說完又笑,繼而有些前仰後合起來,那凹凸有致的身材讓江南有些心猿意馬。
地上的黑衣小子已經看懵了,這怎麽就開始打情罵俏了呢,以前那個不苟言笑,生人勿進的二姐還給我啊。
“二姐,這人是個華武高手”黑衣小子有些怕自己二姐不明真相,就這麽被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實則身手深不可測的小子蒙騙了。
“我知道,你平時不是能嗎,經常說自己已經達到鍛體階段,屬於高手範圍了,還瞞著家裏出去比賽,現在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吧,不再吹牛年輕輩的翹楚了。”美女開始教訓自己弟弟,那語速那表情,江南突然就想到孟母教子這個成語。
不過美女教訓完後,還是蹲下看了看他弟的腿,捏揉幾下黑衣小子居然晃晃悠悠就站起來了。
我很是驚訝這個美女的手段,雖然說這次交手江南完全沒有使用修真的功法,但是就華武手法而言,這黑衣小子捱了他這麽幾下,怎麽也要腿麻個半個小時,就算體格強壯十多分鍾是必須的,畢竟我的切穴斷脈是經過高人指點的。
所以說;這個女人……不簡單。
黑衣小子站住身形後,有些尷尬地看著我,憋了半天說道:“你比我厲害,我服你。”
我聞言有些意外,這個黑衣小子看外表就屬於那種桀驁不馴的角色,剛纔出手時的狠辣穩健,說明他也經過嚴格刻苦的訓練,這樣的人一般從心裏就不輕易服人,更別說從嘴裏說出來。
“我爺爺說過,比你強的人就肯定比你更努力,隻有承認別人的強大,才能迎頭趕上,不至於故步自封。”黑衣小子站起來一堵牆似的身材,這時卻像孩子般講著自己爺爺的家訓,臉上居然還帶著一絲孺慕,我頓時感覺畫麵不協調起來。
“哦”我有些對那個老人肅然起敬,看來著姐弟倆有一個思想深邃的爺爺,然後對著黑衣小子點頭笑道:“你說的對,我也覺得自己挺厲害。”
姐弟倆同時一愣,這個回答對嗎,華夏民族的謙遜呢,你得意洋洋的樣子怎麽就這麽像灰太狼呢。
漂亮的雲姐姐此時收回思緒,對著我露出誠懇的表情說道:“我們要去將軍村,三哥知道怎麽走嗎?”
將軍村?這麽有特色的名字,那江南肯定不知道。
“你說的那個將軍村在金蟾穀哪個方向?”
雲美女回頭看著大個子,大個子昂著的頭迅速低下,彷彿在回憶什麽似的,半晌才抬頭道:“金蟾穀西北方15裏”
我掏出缸子給我的方略指南,然後在密密麻麻的字裏行間中尋找起來……。
雲美女看著我從包裏翻出來的一張A4的紙,好奇地問:“三哥你手裏的是地圖嗎?”
我抬頭一臉茫然,神馬地圖的,不存在的。我手裏就是缸子通過和他老爸電話溝通,然後用文字記錄的東西,比如說;
沿著小路一直殺到底,發現被塌方短路的地方,就嗦下切到下麵的河道,趟水估計兩百米遠(注:水都不深),然後上到原來的小路,走幾百米到一個“富民超市”的廢墟,導右手沿著一根水泥管子一直走到底,轉左手靠石頭縫縫……然後就看見堰塞湖的全貌,魚最多的地方在一個回水氹……嗶哩嗶哩……。
雲美女看到這些後也是一臉糾結,特別是缸子那一手狗啃了字,配上超多的錯別字……看到最後時雲美女露出了一副;原來你真的是去釣魚的表情。
好吧,萍水相逢地我就不做解釋了。我就是釣魚怎麽啦,釣你家魚了!
“看來沒有你們要找的地方”我將攻略放進包裏繼續道:“要不你們再找找。”
“三哥要不你坐我們車一起吧”雲美女邀請道。
這時旁邊的他弟碰了碰他姐,又裝作一副看前方道路的鬼樣子,好像誰看不出來似的。
雲美女皺了皺眉頭,回頭瞪了他弟一眼,我裝作沒看見這個小動作為難地說道:“不好意思,我喜歡一路看風景,就不和你們一起了。”
雲美女見我再次拒絕不好繼續邀請,隻能說:“那好吧,明晚我們會在鎮上那個宏圖旅館住,如果能遇上,在鎮上一起吃個飯吧。”
“好啊”我點頭微笑後轉身揮手告別,一副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灑脫。這種萍水相逢還發生了一些小摩擦,居然到最後還要在一起吃飯,算是一飯泯恩仇吧。
姐弟倆上了紅色的JEEP,不過關了車門後,並沒有立刻啟動車子,而是聽見雲小子迫不及待地說話聲;
“姐你今天也太那啥了吧,一個陌生人,還身懷絕技,你就不堤防一下,怎麽還邀他一起呢,咱們這次過來可是保密的,家裏除了族中長輩,其他的人都不知道,萬一被他看出什麽來,不麻煩了嗎。”
“你還看不出來嗎?那個江三估計是軍方的人,那幾個動作有小擒拿手的功底,雖然變了些味道,估計也是出來後擔心暴露身份。”
“不是吧,姐,那他算是咱一路的呀,怎麽從來沒見過,甚至都沒過他,如果是軍方的不敢這麽和我動手吧。”
“閉嘴!是人就要認識你呀,軍方藏龍臥虎的多了。你想想你今天的表現,還當這是京都吧,還以為自己是那個什麽紈絝圈的京都三傑,爺爺常說外麵的世界複雜,你別仗著雲家的勢胡作非為,剛才那個江三要是起了殺心,你就算想後悔也晚了。”
“不至於吧,也就是切磋一下,怎麽會起殺心。姐,你說他到這裏是幹什麽的,會不會太巧合了,不會是衝咱們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