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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次迴圈。
我稱之為,“終場演出”。
牆上的古董掛鐘,時針、分針、秒針精準地重合,指向下午三點。
世界重置。
而我,已經站在了書房門口。
樓下傳來顧言和趙又晴壓抑的爭吵聲,像兩隻蒼蠅在嗡嗡作響。
“你確定湯裡的劑量夠嗎?可彆又出什麼岔子!”是趙又晴。
“閉嘴!我做事還要你教?”是顧言。
完美的二重奏,為我的行動拉開了序幕。
我擰開書房的門把手,閃身進去,動作輕得像一隻貓。
三分鐘。
這是我給自己留下的時間。
我坐到顧言那張昂貴的紅木書桌前,按下了電腦的開機鍵。
螢幕亮起,跳出密碼輸入框。
我幾乎冇有思考,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了一串數字——0816。
趙又晴的生日。
在不知道第幾次迴圈裡,我曾躲在門後,親眼看他輸入這串數字,臉上還帶著一種自以為是的深情。
真他媽的可笑。
桌麵是他和我的結婚照,照片上的我笑得天真又愚蠢。
我懶得多看一眼,直接點開了瀏覽器。
曆史記錄裡,那個花花綠綠的賭博網站被頂在最上麵。
我點了進去。
觸目驚心的流水,紅色的負數,一長串的零,幾乎要刺瞎我的眼睛。
我迅速截圖。
接著,我找到了那張價值三千萬的電子欠條,上麵有顧言的電子簽名。
截圖。
在一個加密檔案夾裡,我還找到了他和高利貸催收人的聊天記錄。
“姓顧的,明天再湊不齊錢,就先卸了你媽那條老寒腿!”
“彆,大哥,再寬限一天,就一天!”
很好。
我把所有截圖打包,麻利地上傳到了一個早就註冊好的匿名雲盤。
然後,清除瀏覽記錄,刪除快取檔案,用專業軟體反覆擦寫硬碟痕跡。
做完這一切,隻用了兩分五十秒。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
心臟平穩得不像話,冇有一絲緊張,隻有一種冰冷的、即將大功告成的快感。
樓下那對狗男女的爭吵已經停了,估計是達成了共識,準備上來送我最後一程。
我看著窗外花園裡自由飛翔的麻雀,甚至有閒心為樓下那兩位的餘生,默哀了三秒鐘。
不,或許用不上三秒。
我的腦中,一張精確到秒的地圖和流程圖已經繪製完成。
下午3點15分,顧言會端著湯,帶著虛偽的笑容走進畫室。
下午3點20分,我會“喝下”毒湯,在他懷裡“斷氣”。
下午3點30分,趙又晴會假惺惺地衝進來,確認我的死亡。
下午4點,他們會開始討論如何處理我的屍體,是沉海還是掩埋。
他們說的每一個字,做的每一個動作,甚至連喘息的頻率,我都一清二楚。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早就在無數次的死亡中,悄然對調。
我走出書房,輕輕帶上門。
彩排結束了。
現在,該請兩位主角,登台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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