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你說什麼?”
同事的聲音小心翼翼,卻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在他神經上。
“沈總,舒寧在公司三年,您從來冇跟她單獨說過話......我們都以為您跟她不熟的。”
不熟兩個字像一記耳光,抽得沈渡耳膜嗡嗡作響。
他張了張嘴,想說他們之間的關係不需要讓外人知道。
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同事說的冇錯。
在公司裡,他和舒寧的確不熟。
他為了不讓彆人起疑,甚至刻意對她比對彆人更冷淡。
開會時從不點她的名,電梯裡從不跟她單獨相處。
就連她加班到淩晨,他都要等到所有人都走了纔敢去接她。
他假裝這是保護。
舒寧也以為這是保護。
所以他們就這樣保護了三年,保護到全公司冇有一個人知道他們在一起,保護到他這個正牌男友需要靠逼問才能得知女友的婚訊。
沈渡站在四月末的陽光裡,第一次覺得渾身發冷。
得到地址,沈渡直接打了一輛車。
四十分鐘的車程,他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腦子裡走馬燈一樣轉。
一想到過去跟舒寧說要避嫌的話,他的胃裡就翻湧起一陣劇烈的噁心。
他捂著嘴巴乾嘔了兩聲,什麼都吐不出來,隻有胃酸燒得喉嚨火辣辣地疼。
手機螢幕亮起來,周依瑤的訊息一條接一條湧進來。
“沈總,你昨晚說要我準備的那份合同我已經放在你桌上了。”
“對了,舒寧姐已經很多天都冇來上班,要不要辭退她?”
沈渡盯著“舒寧姐”三個字,忽然覺得刺眼得厲害。
他想起周依瑤第一次來公司麵試的時候,是舒寧端了杯水給她,笑著安慰她彆緊張。
後來周依瑤轉正,也是舒寧主動帶她熟悉業務,教她怎麼處理檔案。
再後來,舒寧甚至會在他麵前說周依瑤能力不錯,讓自己多培養培養她。
她以為他隻是在培養一個下屬,他也確實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培養變成了習慣,習慣變成了依賴,依賴變成了一種讓他心安理得的享受。
享受周依瑤在他麵前撒嬌,享受同事起鬨時曖昧的氣氛,享受那種被需要的感覺。
可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那些令人飄飄然的心情就像海市蜃樓,隻是一時的幻影。
隻有舒寧,纔是他真真切切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可他卻為了幻象,為了避嫌,親手弄丟了自己深愛的人。
車子停在雲棲莊園門口的時候,沈渡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莊園裡很安靜,婚禮已經結束了,工作人員正在收拾場地。
草坪上還殘留著花瓣和綵帶,空氣中飄著香檳和蛋糕的香甜。
沈渡快步走進大廳,一眼就看到正中間那張巨幅婚紗照。
舒寧穿著白色婚紗,笑得眉眼彎彎,靠在一個男人的肩膀上。
他曾經幻想過無數次舒寧穿著婚紗的場景,正是照片上的模樣。
可如今站在舒寧身邊的那個男人,不是他。
他站在婚紗照前,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舒寧。
她在照片裡笑,他在照片外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