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侄女要去新港,維多利亞夫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化作一個釋然的微笑:“是啊,你也該去見見你的母親了。”
清楚姑姑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比起探望多年未見的母親,克莉絲真正目的是去新港想辦法洗劫那裡的兵工廠。
但這個危險的計劃顯然不能明說,她隻得順勢道:“姑姑,我是您一手帶大的。無論什麼時候,我永遠都是希爾瓦尼亞家的人,我隻是...”
“不用說了,一個孩子想見母親的心不需要解釋。”
維多利亞起身走到窗前,月光為她的側臉鍍上一層銀輝。她仔細為克莉絲整理著衣領,聲音輕柔:“雖然我至今仍不滿你母親當年的選擇,但我也能理解她,她確實是同輩中最出色的天才,這個日漸腐朽衰落的家族,配不上她的天賦。”她突然加重語氣:“去吧!若能獲得德拉貢諾夫家的支援,對家族對你都是好事。”
話鋒一轉,維多利亞的語氣突然變得不容置疑:“但這次奧利安必須與你們同行,之後一同前往鐵杉城參加三冕聖議。”
“姑姑!“克莉絲立刻抗議道。
“這件事冇有商量的餘地。”維多利亞罕見地沉下臉:“聽著,我的小克莉絲,我也不願催你考慮婚事,甚至出於私心我希望你能永遠留在希爾瓦尼亞家。但現實是,我們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做出這樣的表態。“
她直視克莉絲的眼睛:“因此我們必須要利用好你的優勢,在各方之間周旋,索拉瑞恩家族與我們世代交好,是你必須爭取的物件,就算你不喜歡那個年輕人,也要維持好這份關係,懂嗎?”
懂,這有什麼不懂,就是讓自己當渣女,當海後唄!
見克莉絲沉默著算是默許了自己的安排,維多利亞臉上浮現欣慰的笑容:“那麼,你打算何時啟程前往新港?我好提前為你打點行裝。”
克莉絲雙手撐著窗框,輕盈地躍回臥室內。她略作思索後答道:“我想等買到巨魔腿骨後再出發。”
“這倒不是什麼難事。”維多利亞微微頷首:“自從那個蕾芙娜被調離後,鳳凰城的地下交易市場已經重新活躍起來。五天後的黑市拍賣會上就會有巨魔腿骨出售,我已經收到確切訊息了。”
事情談妥後,克莉絲向姑姑道了晚安準備離開。剛走到門口,她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過身:“對了姑姑,我拜託您訂製的那些石龍雕像進展如何了?”
“從決鬥結束那天就開始趕製了。”維多利亞答道:“按照你的要求,小型十二尊,大型總共訂製了六尊。不過你要求的尺寸實在太大,目前工匠們隻完成了其中一尊的三分之二。照這個進度推算,等拍賣會結束,應該能完整交付第一尊。”
“進度還算可以。晚安了,姑姑。”克莉絲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隨手帶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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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後,鳳凰城近郊,瓦倫鎮,地下交易會。
這五天裡,克莉絲每隔一日就會前往地下城,通過穴居蛛母的魔法投影觀察薇芮絲的情況。
連續幾日的監視並未發現任何異常,薇芮絲回到家後情緒十分低落,經常獨自哭泣,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開始準備報考亞人超凡者魔法速成學堂。
最近兩日,陸續有其他家族派人前來招攬,而薇芮絲始終表現得猶豫不決,遲遲未能做出決定。
如此自然的表現,讓克莉絲都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是否準確,想著再過一週若仍未發現任何反常跡象,就考慮再次與薇芮絲接觸。
“哦,龍神在上!你們這地下交易會就不能選個像樣點的地方嗎?簡直跟牲口集市冇兩樣!”
瑟琳娜斯的抱怨打斷了克莉絲的思緒。回頭望去,這位表姐今日和自己一樣穿著剪裁得體的男式西裝,同樣的銀色長髮高高束起,正惱怒地拍打著路過馬車濺到嶄新西褲上的泥點
說是地下交易會,實則正如瑟琳娜斯所言,活脫脫一個露天農貿市場,各類違禁品就這麼光天化日明目張膽的擺在地攤上,在瓦倫鎮的月色牧場內公然交易。
這座月色牧場隸屬馬爾卡托家族名下,而鳳凰城地下走私渠道與黑市,也大半被其掌握。
“鳳凰城哪能跟新港比?等過幾天到了新港,表姐可要好好帶我開開眼界。”克莉絲笑著接過話頭。
瑟琳娜斯立刻親昵地挽住克莉絲的手臂:“可不是嘛!鳳凰城的違禁品還不都是從新港走私來的?那邊不僅種類齊全,價格也更實惠,何必在這兒淘這些不知道轉了幾手的次等貨呢。”
“我這不是急著要買一樣特殊材料嘛。”克莉絲輕笑道,“等買到手我們就動身去新港。”
瑟琳娜斯眼睛一亮,趁機追問:“是給龍神準備的新祭品嗎?快跟我說說是什麼?”
克莉絲笑而不語。
見套不出話來,瑟琳娜斯撇撇嘴,轉而將目光投向跟在她們身後的奧利安,臉上又浮現出促狹的笑容。她湊到克莉絲耳邊低聲道:“表妹,整天被這麼塊木頭跟著,很無趣吧?你要是真跟他訂了婚,往後的日子可有你受的。”
克莉絲聞言微微蹙眉,回頭看了眼奧利安。察覺到她的視線,奧利安立刻回以一個憨厚的笑容。
平心而論,奧利安並不差。這幾日暗中觀察下來,克莉絲髮現他雖然憨厚卻不愚鈍,待人接物毫無架子,與旁人相處時也顯得爽朗乾練,或許是冇有和女生相處的經驗,在麵對她時格外靦腆,當然,這也有可能是裝出來的。
總的來說,克莉絲對他並無惡感,但兩人的關係充其量也就止步於朋友。一想到姑姑囑咐的要維繫兩大家族關係的任務,她就不禁隱隱頭痛,隻能勉強扯動嘴角回了個笑容。
就在這時,牧場中央的銅鐘發出沉悶的聲響,那是拍賣會即將開始的訊號。克莉絲聞聲立即收回目光,不再在這些價值有限的地攤前浪費時間,與瑟琳娜斯等一同朝拍賣場走去。
而這所謂的拍賣場與外麵集市同樣簡陋,不過是個通風採光良好的倉房,地麵上還散落著未清理乾淨的乾草碎屑,幾十把木椅隨意擺放,中央孤零零地立著一張簡陋的木桌,就算是拍賣台了。
作為近期風頭正勁的人物,克莉絲一入場便吸引了全場目光,不少與會者紛紛向其脫帽致意,她也得體地一一回禮,三人選了靠前的座位落座,靜候拍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