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薩見她原本的戒備全部卸下,心中也暗暗鬆了口氣。
他能感覺到,托芙心中那點兒怨氣,已經隨著他坦誠的迴答而悄然消融。
“那麽,托芙,”他順著遊戲節奏,問出了下一個盤旋在心頭的疑問,語氣比剛才更加溫和,“第二個問題。你和希爾芮·羽月的關係怎麽樣呢?”
也許是剛剛洛薩的話讓托芙解開了心結,她此刻的姿態明顯放鬆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
聽到問題,她微微偏頭,纖細的手指纏繞著垂落肩頭的一縷金色發梢,輕輕撥弄著,平靜地說道:
“或許是因為對我有所愧疚吧,希爾芮·羽月算是整個羽月家族裏唯一一個對我還不錯的人。但由於她是個大忙人,經常去冒險,我們真正見麵相處的機會並不多。”
“我對她的感覺很複雜,有過羨慕,有過感激,有過憎恨,現在的話,更多是釋然。”
洛薩想起圖鑒中,希爾芮最後的結局,一時間也有些唏噓,同樣是姐妹倆,艾迪亞王室的兩位公主可就和諧多了。而羽月家族這對同父異母的姐妹,卻因為命運捉弄,在原本世界線裏迎來了悲劇收尾。
“該我了,”托芙似乎喜歡上了這個遊戲,她很快調整了情緒,迫不及待地說道,“隊長先生,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像預言石碑中暗示的那樣,成為了冒險者們的公敵,到了那個時候,你會怎麽做呢?”
她眼睛看著洛薩,手指卻攥緊了羊毛毯子,心中又期待又忐忑。
洛薩聽完,不假思索地說道:“首先,我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隻要我還是赤星小隊的隊長,隻要你還是我的隊員,我就會盡全力避免你走向任何歧路。我們會一起麵對任何問題,解決任何麻煩。”
“其次,如果真的到了那個地步,我會選擇站在你身邊。”
在微弱的篝火光芒照耀下,托芙那雙總是難以捉摸的紅色眼眸,彷彿蒙上了一層水汽,漸漸濕潤。
她立刻低下頭,擦了擦眼角,當她再看向洛薩時,眼眸已經變成了清澈的翠綠色,隻是眼眶還帶著一點微紅。
托芙深吸一口氣,展顏一笑道:“輪到你了,隊長先生。”
洛薩等她平複心情後,才問出下一個問題:“托芙,所以當年你能找到機會逃出自己的家族,是不是因為,希爾芮在暗中為你提供了幫助?”
托芙輕輕點了點頭:“我猜是這樣,不然以當時的情況,我很難脫身。”
以前在月湖城聽托芙講述這段過往時,洛薩便覺得有些奇怪,一個被家族嚴加看管的少女,想要獨自逃出生天,遠走他鄉,談何容易。
現在看來,希爾芮在其中功不可沒。她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動機去幫助這個因自己而陷入困境的妹妹獲得自由。
“該我提問了,”托芙尖長的耳朵微微動了動,似乎在捕捉著某種細微的聲響。
她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見到她這副表情,洛薩心裏頓時咯噔一下,湧起一股不太妙的預感。
果然,托芙笑嘻嘻地開口了:“隊長先生,如果有一天,瑪姬和蕾娜塔兩個人,同時掉進了水裏,你先救誰呢?”
洛薩還沒說話,卻忽然覺得身後不遠處,兩個睡袋裏都傳來了一些動靜,不知何時起,瑪姬的呼嚕聲已經停了。
洛薩瞬間明白了,托芙肯定是察覺到瑪姬和蕾娜塔都在偷聽,故意問這麽個送命題。
想看我為難?洛薩心裏暗笑一聲。這題看似無解,實則簡單得很。
他淡定地說道:“這還用問嗎?肯定先救瑪姬啊。她比起蕾娜塔來說,更容易被淹死。”
托芙有些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唉,失策了!我怎麽忘了這一點呢。”
睡袋裏的瑪姬和蕾娜塔也頓時安靜了下來。
為了避免托芙再問出什麽奇怪的問題,洛薩清了清嗓子,不容置疑地說道:“好了,托芙,時間不早了,今晚的真心話遊戲到此為止,下次有時間再玩吧。”
洛薩原本希望通過瞭解希爾芮·羽月和托芙的過往,來找到扭轉托芙信仰值的方法。
現在看來,今晚的談話雖然觸及了托芙隱秘的過去和複雜的情感,但一番交談後,好感度 1,正麵影響度卻依舊紋絲不動。
看來解決問題的關鍵,還是在她信仰的神明身上。
托芙也知道玩笑不能開過頭,她開始轉移話題,和洛薩低聲討論起明天的冒險計劃。
聊到那個疑似女巫的領主時,托芙有些擔憂地說道:“隊長先生,你說這個女巫會不會一些邪門的巫術?”
洛薩倒是對這次冒險信心滿滿,他安慰道:“別擔心,我現在手裏可還抓著一張王牌,到時候把穿刺神使弗拉德召喚出來,絕對能給領主一個驚喜!”
這就是專屬職業最強大的地方了,隻要洛薩通過一次同等難度的傳送門,他的實力便可以一直滾雪球。
當初第一次紅色傳送門麵對黑貓萊西時,洛薩手段盡出,依然險象環生,贏得頗為艱難。
等到麵對淚河穀地的弗拉德時,有著魔魂熔鑄出的紫色晶石武器後,洛薩便沒那麽狼狽了。
現在第三次冒險,有著紫色武器和強大的三階領主靈魂加持,洛薩更是不帶怕的。
可以說,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等到他挑戰職業試煉時,自身實力絕對比肩那些傳奇冒險者。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聊著,直到換班的點,托芙走過去輕輕搖醒睡袋裏的瑪姬和蕾娜塔。
一高一矮兩個少女都打著哈欠,揉著朦朧睡眼起身。
“啊……剛剛真是睡得好沉啊。”瑪姬裝出一副迷迷糊糊的樣子,“外麵發生了什麽我都不知道,什麽動靜都沒聽見。”
見她說得這麽刻意,蕾娜塔悄悄用腳踢了她一下,示意這個笨蛋隊友趕緊閉嘴。
洛薩也不拆穿她們倆,打了聲招呼後,便鑽進自己的睡袋裏。
托芙卻促狹地一笑:“剛剛守夜的時候,我們看見一大一小兩隻鬆鼠掉進了水裏,還好隊長先生出手相助,把它們撈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