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娜塔見瑪姬被托芙說得一時語塞，臉上那副想反駁又找不到詞的憋屈模樣頗為有趣，便微微一笑，自然地接過話頭，轉移了話題：
“按照我們目前的冒險計劃，這個冬天，我們應該都會在西賽城那邊度過了。等下雪了，如果大家有興趣，倒是可以一起去城外空曠的地方玩玩雪，或者隻是走走看看雪景，應該也不錯。”
聽蕾娜塔這麽一說，洛薩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明顯的興趣。
他前世生活在氣候溫暖的大灣區，壓根沒見過雪，哪怕是冬天，都可以穿著單薄的短袖出門。
現在來到異世界，倒成了北方人，總算可以見到漫天飛雪的場景了。
“蕾娜塔，開爾文郡這邊一般什麽時候會下雪呢？”洛薩的聲音裏帶著期待，看向隊伍裏唯一的本地人。
蕾娜塔見他興致勃勃，笑著說道：“往年的話，十一月底到十二月初，就該有第一場像樣的雪了。今年似乎氣候比往年暖和，不過我估計應該也快了，也許等我們迴去的時候，就剛好遇上今年第一場雪呢。”
瑪姬卻斬釘截鐵地拒絕道：“到時候我肯定躲在被窩裏不出來，玩雪多危險呀！”
夜色漸濃，按照白天的安排，洛薩和托芙負責守第一班崗，瑪姬和蕾娜塔已經各自鑽進了鋪在幹燥地麵的睡袋裏。
蕾娜塔躺下前，微微側過頭，朝洛薩投去一個鼓勵的眼神後，便安靜地閉上了眼睛。
劈啪作響的火堆旁，隻剩下洛薩和托芙兩人。
過了一會兒，瑪姬那邊已經傳來了呼嚕聲，看來她是真的累了，入睡極快。另一邊，蕾娜塔的呼吸也漸漸變得悠長平穩，顯然也已進入深眠。
洛薩莫名地有些心慌，手裏拿著一根較長的樹枝，來迴撥弄著篝火邊緣的灰燼和未燃盡的小木炭。
“隊長先生和蕾娜塔在一起時，倒是有很多話聊呢。”坐在他對麵的托芙語氣幽怨地說道。
洛薩被她這話噎了一下，連忙解釋道：“我們昨晚聊的可都是正經事。”
“哦，是嘛？”托芙挑了挑眉，“如果隻是在討論正經事，那為什麽你這麽心虛呢？”
洛薩道：“我哪裏心虛了？”
托芙指著自己身旁的位置道：“如果你不心虛的話，為什麽坐得離我那麽遠呢？”
洛薩聞言，默默地把屁股挪了過去。
托芙又問道：“所以，昨晚你們為什麽會聊起希爾芮·羽月的事？”
洛薩決定實話實說，他轉過頭，看著托芙被火光映亮的側臉輪廓：“因為你的關係，希爾芮·羽月，她是你同父異母的姐姐，對嗎？”
托芙臉上一僵，她沉默了片刻，垂下眼簾遮住了眸中的情緒，低聲說道：“沒錯。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你呢，隊長先生。”
洛薩接著說道：“阿斯特莉婭·羽月，這纔是你本來的名字吧？”
他話音剛落，托芙便伸出柔荑輕輕捂住了洛薩的嘴，她蔥白般細嫩的手指微微顫抖，掌心柔軟微涼。
“隊長先生，不要用那個名字稱呼我，誰都可以這麽叫我，唯獨你不行。”
洛薩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弄得一怔，疑惑道：“為什麽，那不是你的真名嗎？”
托芙聲音幽幽道：“不，那是羽月家族那些人後來給我取的名字。從我決定離開翡翠王庭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舍棄了那個名字，連同它背後代表的一切。”
她抬起頭，眼神中帶著哀求看著洛薩：“答應我，隊長先生，永遠，永遠都叫我托芙吧。”
兩人捱得這麽近，少女似乎比往日更加脆弱，洛薩看著她紅色眼眸裏自己的倒影，點了點頭：“好吧，托芙。能講講你和希爾芮的事嗎？”
托芙沉默了一會兒後，緩緩開口道：“隊長先生，一直以來，都是我向你吐露心聲，講述我的事情，我的過去。這樣很不公平，我覺得，也該給我一個瞭解你的機會。”
洛薩問道：“難道你對我不夠瞭解嗎？”
托芙輕輕搖了搖頭：“這世上，恐怕沒有人真正瞭解你，隊長先生，哪怕是一直陪伴你的瑪姬。你身上的謎團太多了。”
洛薩歎了口氣，提議道：“那不如這樣，我們玩個遊戲，名字叫真心話。每個人輪流提問，對方必須誠實迴答，不能迴避，不能說謊。怎麽樣？”
原本還有些喪喪的托芙，聽到這個提議，瞬間來了精神，她連連點頭道：“這個主意不錯！聽起來很有趣。那隊長先生，你先問吧。”
洛薩沉吟片刻後問道：“第一個問題，托芙，羽月家族當初找到你和你的母親，將你帶迴翡翠王庭，是不是因為希爾芮逃避了自己的責任？”
托芙眼神黯然道：“沒錯，希爾芮想成為一個戰士，而不是侍奉自然女神的祭師，一輩子待在神殿裏，背誦古老的禱文，主持那些繁瑣的儀式，與樹木和石頭交流。在某個大德魯伊的鼓動下，羽月家族把我帶走了。”
她頓了頓道：“從此我成了阿斯特莉婭·羽月，希爾芮的替代品，一直接受安多卡勒神殿和家族的教導。”
這倒是和洛薩之前的猜測吻合，作為私生子的托芙原本並沒有資格成為貴族繼承人，除非原本那個嫡女出了什麽問題。
托芙說完那段過往，便陷入了沉默，隻是抱著膝蓋，目光重新落迴火焰上。
洛薩等了一會兒，見她沒有繼續說的意思，便輕聲提醒道：“該你提問了，托芙。”
金發少女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洛薩，她問道：“隊長先生，請迴答我，你為什麽要刺探我的過去呢，僅僅是因為好奇嗎？”
洛薩沒想到她直接這麽問，少女的眼神灼熱逼人，彷彿要透過他的眼睛，看進他內心的最深處。
洛薩下意識想避開，卻又覺得不妥，最後選擇了坦然對視，他堅定地說道：“托芙，不管你願不願意相信，但我做這些，全都是為了你著想。”
托芙定定地看著他，最後忽然莞爾一笑，她語氣輕柔道：“隊長先生，你說的是實話呢。我從小見過太多的謊言，突然有個人這麽真誠對我，坦白說，真是有點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