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進入紅色傳送門。”
“隨機紅色難度地下城生成中……”
“當前副本已選定。”
“正在進入副本:淚河穀地。”
籠罩視野的紅色霧氣漸漸散去,洛薩四人從傳送門中走出。
此時正是上午,陽光微暖。
洛薩站穩腳跟,目光迅速掃過四周。腳下是遍佈鵝卵石的河灘,一條寬闊的河流在不遠處蜿蜒淌過,水流泛著暗沉色澤,遠處則是鬱鬱蔥蔥的樹林。
風景寧靜優美,但空氣中卻有一股濃鬱的血腥味。
“你們看,河裏有好多屍體!”瑪姬出聲喊道。
洛薩循聲望去,隻見河流中漂浮著無數泡得腫脹的屍體,它們隨著水波緩慢地起伏,淡金色的頭發像水草一樣散開,黏在頭顱和臉頰上。
而每一具屍體的頭部兩側,耳朵的位置,都隻剩下兩個血肉模糊、邊緣不規則的窟窿。傷口被水浸泡得發白翻卷,異常紮眼。
托芙隻是平靜地瞥了一眼,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波瀾:“是瑟蘭族的平民。”
看見這麽多同族屍體,這位少女倒是麵色如常,不像之前瑪姬在魔像工坊裏那麽憤怒。
蕾娜塔審視著河麵,分析道:“耳朵是瑟蘭族的特征,應該是作為戰利品割下帶走,看樣子這裏發生了一場戰爭,或者說,單方麵的屠殺。”
洛薩想起副本名字,便說道:“這條河的名字,是淚河。正是我們之前坐船前往西賽時,途經的那條河。”
這話讓三位少女都有些驚訝。
“誒?”瑪姬率先發出短促的驚疑聲,眼睛微微睜大,“你是說,傳送門裏麵和外麵,是同一個地方?”
托芙則帶著懷疑道:“會不會隻是名字相同呢?”
蕾娜塔則掏出筆記本,飛快地翻動,對比了一下地勢後,她說道:“不,洛薩說得對。我看了一下河的流向和兩岸的地貌特征,這很可能就是同一條河。”
瑪姬踮起腳看了一眼她的筆記,上麵密密麻麻寫著東西,甚至還帶著比例草圖,忍不住問道:“蕾娜塔,你怎麽連這個也記錄下來了?”
灰發少女將筆記本小心收好,淺笑一聲:“職業習慣罷了。”
“其實,我有個猜想,”洛薩說道,“這次的地下城,和之前我們經曆的聖城下水道一樣,都是某個曆史時期,或者說,某個平行世界裏,這塊區域的情況。”
“平行世界?”瑪姬歪了歪頭,這個陌生的詞匯讓她臉上的困惑更加明顯,“那是什麽意思?”
就連蕾娜塔也被這個詞吸引,她等著洛薩解釋,甚至還拿著紙筆準備記下。
洛薩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話,又順口說出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概念,隻得盡量用她們能理解的方式解釋一番。
“你可以理解成有無數個世界,每個世界裏都有同一個瑪姬,但是這些瑪姬在麵臨一個關鍵時刻,做出了不同的選擇。比如說,我們這裏的瑪姬選擇了出來冒險,但另一個世界裏的瑪姬卻選擇去挖礦。”
聽完他的話,瑪姬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這個挖礦的瑪姬肯定沒我過得好。”
蕾娜塔咬著筆杆,思考了一會,嚐試將洛薩的描述納入她已有的知識框架。
隻有托芙沒在意洛薩說的新奇名詞,她的視線從未離開過河麵,自言自語道:“騎士迴不迴來,已經不再重要。等待他的那個少女,早就化作這河裏的某一具浮屍了。”
她的話讓洛薩三人都隻覺悚然,想起了蕾娜塔曾說過的,關於淚河源來的那個悲傷故事。
幾人沿著河灘走了一陣,按照慣例,蕾娜塔召喚出獵鷹阿蘇娜在空中偵查,免得小隊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地下城裏亂轉。
過了一會,蕾娜塔說道:“前麵不遠處,有個小村莊,裏麵有幾個人影。”
瑪姬邊走邊說道:“會不會有尖耳朵倖存下來了?”
洛薩提醒道:“瑪姬,到目前為止,除了那個特殊地下城外,我們可沒在其他地下城裏遇到能正常溝通的人。”
然而還沒走到村莊,前方的河灘拐角處,他們就遇上了一小隊敵人。
那是一隊裝備精良的士兵,他們步伐整齊,身著製式的金屬半身甲,每一副胸甲的正中央,都用鮮豔的顏料,繪製著紅黃兩色構成的十字架圖案,頭盔遮住了他們大半張臉,隻有眼部縫隙後,隱約透出兩點不似人類的金色光芒。
為首一人體格明顯更為魁梧,雙手拄著一柄近乎等身高的寬刃大劍。他的目光在洛薩、蕾娜塔、托芙和瑪姬身上逐一掠過,像是在審視幾件奇怪的物品。緊接著,一聲充滿厭惡的冷笑從頭盔下傳出:
“黑魔法師,兩個低賤種族的女人,一個該死的雜種,真是令人作嘔的組合!”
他沒有給予任何辯解或詢問的機會,直接揚起手中的大劍,發出一聲狂熱的怒喝:“以聖艾沙利亞的名義,淨化這些異端和渣滓!”
他身後的士兵們齊刷刷地舉起了武器,劍鋒與槍尖閃爍著寒光,牢牢鎖定了洛薩四人。
“魔物名稱:狂信十字軍
魔物種類:人類
挑戰難度:e /d-”
看著圍上來的十字軍士兵,瑪姬說道:“洛薩,看起來他們不像能好好說話的樣子。”
“正好。”洛薩拔出腰間的靈刃魅影:“就拿他們來試試我的新武器!”
為首的那個小隊長挑戰等級也不過d-,洛薩一人都足以對付他們。
在紫色品質武器賦予的驚人速度加持下,洛薩的身形幾乎化為一道貼地疾掠的淡影,他如同鬼魅般切入十字軍之間的空隙。
快到那些士兵眼中的金光剛剛鎖定他的殘影,冰冷的劍鋒便已掠過他們的咽喉。
紫色劍光每一次閃現,都伴隨一個士兵倒下。幾乎隻是一個呼吸之間,那七八名普通士兵已盡數倒地。
然而,那名為首的十字軍隊長,對部下的瞬間覆滅毫無反應,或者說,那狂熱的目光中根本不存在恐懼或退縮。
他發出一聲咆哮,雙手高舉那柄沉重的大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剛剛停下身影的洛薩,全力衝鋒劈砍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