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赤星小隊四人連同佩洛妮婭及黛琪絲,一起坐著馬車前往西賽的冒險者協會。
在佩洛妮婭的要求下,老管家波利先生找來了一輛形式寬敞的大型客運馬車,以便六個人一起坐進去。
隨著馬車開動,佩洛妮婭和瑪姬兩個小姑娘,又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起來。
熟悉之後,佩洛妮婭也不再稱呼瑪姬為旅歌小姐,而改成了瑪姬姐姐。
這明顯讓瑪姬十分受用,之前小隊四人裏就她年紀最小,現在突然冒出個公主殿下,用如此親近又帶著崇拜的語氣叫她姐姐,這可真是讓她飄上了天。
聊著聊著,佩洛妮婭忽然拍手道:“對了!瑪姬姐姐,格瑞特先生,你們剛到西賽,還沒好好逛過吧?我知道城西河邊,晚上有個很大的夜市,特別熱鬧!不如今天晚上我帶你們去逛逛吧?”
坐在她身旁的黛琪絲立刻開口勸道:“公主殿下,西賽城才發生動亂,現在我們還是不宜拋頭露麵,尤其是去人流攢動的市集。”
佩洛妮婭卻不以為意地說道:“黛琪絲,不用這麽緊張兮兮的,你看,現在有格瑞特先生和瑪姬姐姐在,我肯定不會出事的。”
黛琪絲勸阻無效,隻能把幽怨的眼神投向洛薩那邊。
躲在角落裏的洛薩也是一陣無奈,雖然經曆了之前的暴亂,西賽城現在肯定戒備森嚴,出不了什麽事,但小公主這話真是明晃晃地插滿了g。
到達協會後,幾人按照計劃分頭行動。
洛薩和蕾娜塔去協會的行政事務區找吉姆利,瑪姬則和托芙陪著興致勃勃的佩洛妮婭走向協會大廳的新人登記處,去辦理冒險者身份卡。
洛薩二人在一位身著協會製服的年輕執事指引下,來到一個會議室前,門虛掩著,裏麵隱約傳來談話聲。
帶路的執事停下腳步,壓低聲音對洛薩說:“格瑞特先生,鋼砧教授之前特意囑咐過,如果您來了,可以直接進去找他,不必通報。”
洛薩點頭致謝:“有勞了。”
執事微微躬身,悄然退去。洛薩與蕾娜塔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抬手,輕輕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會議室佈置相當簡潔,但空間遠比從外麵看起來寬敞。一張深色的長條形木桌占據中央,周圍擺著十幾把高背椅。牆壁是樸素的石灰色,隻在對麵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西賽城及周邊區域地圖。
長木桌旁,隻坐了三個人。除了吉姆利·鋼砧這個杜夫林老頭外,另外兩人則都是艾爾迪亞人。
一位是中年男子,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打著暗紅色領結,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麵容嚴肅,坐姿一絲不苟。
另一位是個老年女性,同樣衣著考究,深藍色的套裙一塵不染,銀發挽成嚴謹的發髻,麵容看起來有幾分刻薄。
聽見開門聲,他們都迴頭看過來。
吉姆利從椅子上蹦下來,揮舞著短粗的手臂,大聲說道:“哈!洛薩!你小子來的真是時候,我們剛好在討論使徒的事。”
那位中年男子隨之站起身,繞過桌角,朝洛薩走來並伸出手:“格瑞特先生,幸會。我是盧西恩·雷德格雷夫,忝為本協會西賽分會的副會長。聽說你是第一個發現使徒存在的人?”
洛薩上前一步,與對方握了握手:“是的,雷德格雷夫副會長,在鹿林鎮的白色傳送門裏,我們小隊首次遭遇了那種魔物。”
盧西恩點了點頭,鬆開手,似乎還想問些什麽。
但此時,那位一直坐著的銀發老婦人卻站了起來。她直接略過了洛薩,反而看向他身邊的蕾娜塔,問道:“聽吉姆利說,你是瑪格麗特·索恩收的學生?”
蕾娜塔禮貌道:“瑪格麗特老師確實教導過我一段時間,您是?”
“佩內洛普·韋斯利。”老婦人報出名字,語調依舊平淡,“我是她在學院的同事,目前正在從事魔物相關的研究。”
洛薩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但蕾娜塔臉上卻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韋斯利教授?您是撰寫了《魔物生態學》和《低階魔物圖譜詳析》的那位佩內洛普·韋斯利教授?”
佩內洛普輕輕頷首,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跟我來吧,這裏就留給他們三位男士。”
蕾娜塔沒想到居然在這裏偶遇了一位魔物學泰鬥,她朝洛薩低聲說了幾句後,便跟著佩內洛普走出了會議室。
從頭至尾,這位韋斯利教授都沒拿正眼瞧過洛薩一次。
吉姆利示意洛薩坐下,露出被濃密鬍子包圍的笑容:“看到了吧?可不是所有蹲在書堆和實驗室裏的老家夥,都像我吉姆利·鋼砧這麽好說話,這麽平易近人!”
另一邊的副會長盧西恩則扶了扶金絲眼鏡道:“格瑞特先生,佩內洛普女士是有些恃才傲物,請不要在意。”
洛薩剛剛坐下,吉姆利就迫不及待講起了他的課題進展。
說來也是巧,他當初和洛薩在地下城遭遇使徒襲擊後,當天晚上快馬加鞭迴到了西賽。
這老頭提交課題研究申請時,剛好協會這邊也重視起了使徒的事,雙方一拍即合。
如果說洛薩和瑪姬是第一批從使徒手上活著迴來的冒險者,那吉姆利就是第一個親眼見到使徒的協會特聘學者,因此,他也得到了協會這邊的大力資助。
不過,本來吉姆利的研究也很難有進展,因為他不可能天天跑進傳送門裏去找使徒,而其他關於使徒的目擊報告也沒有。
但這老頭走運的是,恰好這時協會依照洛薩的提議,以金錢為幌子,將許多疑似使徒的冒險者“請”來了這邊。
經過一番篩選後,協會將那些症狀和德米特相似的隔離並留了下來,交由吉姆利負責觀察研究。
吉姆利說道:“那些人神神叨叨的,雖然還能溝通,但隻要一靠近傳送門,立馬就發病。”
盧西恩副會長點了點頭,臉上深刻的法令紋因為嚴肅的表情而更加明顯:“為了驗證你的報告,並獲取更直接的資料,我們組織了一些精英冒險者,分批次帶這些人進入風險較低的白色傳送門。”
他停頓了一下,緩緩說道:“結果,格瑞特先生,就像你提交的報告一樣,這些原本安靜甚至有些麻木的人,在遇上魔物後,便如同死士一樣瘋狂地衝了上去。”
吉姆利嘖嘖幾聲後,接著道:“然後他們的屍體就變成了新生使徒,好在我們組織的精英冒險者早有應對方式,那些被惡魔寄宿的人也都是些普通冒險者,轉化後的新生使徒力量有限。因此,幾次實驗都得以控製,沒有造成額外傷亡。”
洛薩聞言,心想,果然情報是關鍵。如果能提前知道使徒的存在,準備好能造成神聖傷害的物品或技能,要對付它們倒不是件難事。
之前那些死在使徒手裏的冒險者,應該都是吃了資訊差的虧。
這時,盧西恩副會長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臉上浮現出深深的困惑:“不過奇怪的是,最近那些被帶進去的人,卻再也沒有變成使徒。”
洛薩開口道:“也許是它們的幕後操縱者,烏達列斯,察覺到了協會的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