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換上小紅裙的瑪姬拉著洛薩急急忙忙地下樓,蓬鬆的裙擺隨著她興奮的小跳步輕盈晃動,如同一朵在暮色中迫不及待綻放的夏日玫瑰。
托芙已經等在樓下,她換下了平日那身神秘的黑裙,取而代之的是一襲月華般流淌的素白色長禮裙。裙身是那種帶著珍珠光澤的柔軟絲綢,裁剪得極為合體,高領設計,長袖及腕,袖口與裙擺邊緣裝飾著極其細膩、近乎透明的銀線蕾絲。
她那頭柔順的淺金色長發鬆挽在腦後,僅用一枚簡單的月牙形銀飾固定。此刻的托芙氣質端莊,儼然一位出身高貴、教養良好的世家小姐。
“抱歉,久等了。”洛薩微微頷首。
“無妨,時間剛好。”托芙的聲音比平時更輕柔,唇角漾開一絲笑意,“雪吼小姐呢?”
“她說她要晚點過去,讓我們不用等她。”瑪姬說道。
洛薩聞言,拍了拍她的腦袋:“瑪姬,上次地下城裏你取笑她,現在蕾娜塔都不敢跳舞了。”
瑪姬懊惱地說道:“我也沒想到她這麽介意,早知道上次就不笑話她了。”
“我倒覺得雪吼小姐肯定會來,”托芙篤定道,“畢竟,誰不想和我們英俊的隊長先生共舞一曲呢。”
這時洛薩也換上那身禮服,瑪姬滿意地點點頭:“不錯不錯!洛薩現在也是個英俊的紳士了。”
準備停當,三人推開旅店大門,匯入了月湖城傍晚湧向中央廣場的人潮之中。
從下午開始,通往廣場的所有主幹道便已禁止馬車通行,此刻寬敞的街道完全成為了步行者的歡樂河流。
目光所及,盡是節日的華彩。
無論是相攜而行的伴侶,歡笑奔跑的孩童,還是結伴出遊的友人,幾乎所有人都換下了平日的便裝或工服,穿上了自己最體麵鮮亮的節日禮服。
不過洛薩敏銳地察覺到,許多人在認出他們後,都露出敬畏的眼神並下意識地讓開道路。
他現在感知屬性上來了,聽力變好不少,隱隱聽到這些路人在談論他殺死科西莫男爵的事,如丹尼所說,大部分人都覺得男爵死有餘辜,當然,他這個赤星小隊隊長在他們嘴裏,成了黑吃黑的邪惡法師。
走近中央廣場時,洛薩三人便聽到了悠揚的音樂聲,樂團開始演奏了。
現在還隻是暖場前菜,真正的重頭戲,要等到**點,天色完全黑透,篝火最旺的時候才會登場
音樂聲稍歇,幾個官員在衛兵的保護下,拿著火把來到篝火前,在引燃物的作用下,篝火一下被點燃,刹那間,一蓬熾烈無比的金紅色火焰,自篝火堆底部猛地向上躥起,迅速蔓延至整個柴堆。
衝天的火光瞬間驅散了廣場邊緣最後一絲暮色,將周圍成千上萬張仰望的臉龐映照得一片通紅,也將溫暖的熱浪推向四麵八方。
“點火了!火舞節開始啦!!!”
山呼海嘯般的狂熱歡呼,如同被點燃的第二把火,瞬間從人群中爆發出來。帽子被拋向空中,彩帶飛舞,所有人都揮舞著手臂,臉上洋溢著純粹的、無拘無束的喜悅。
幾乎在歡呼達到頂點的同時,高台上的樂團指揮猛然揮下手臂,鼓點清晰有力,風笛高亢嘹亮,弦樂活潑跳躍,歡快激昂、節奏感極強的舞曲轟然奏響。
“舞會開始啦!”瑪姬大聲喊道,在震耳欲聾的音樂和歡呼聲中,她不得不扯著嗓子,湊到洛薩耳邊大喊,小臉上興奮得通紅。
彷彿被這音樂與火焰施了魔法,廣場上的人們幾乎瞬間動了起來。所有人都開始隨著音樂,踏起了或熟練或生疏,但同樣充滿熱情的舞步。
整個廣場化作了巨大的露天舞池,人影在篝火躍動的光影中交錯旋轉,歡聲笑語與音樂聲徹底融為一體。
“洛薩,別傻站著,我們也加入進去!”瑪姬轉過身,一把抓住洛薩的手臂,將他往最近一圈正在跳簡單環舞的人群邊緣拉去。
“等等,瑪姬,我可不會跳舞。”洛薩無奈地坦白道。
“沒事沒事,我也不會。”瑪姬笑得沒心沒肺,聲音在嘈雜中依然清脆,“我們跟著音樂,照著他們學就行。”
說話間,她已經拉著洛薩擠進了舞蹈的人群邊緣,模仿著旁邊一對舞伴的姿態,有些笨拙地擺出了準備起舞的架勢。洛薩被她的熱情感染,攬住了瑪姬纖細而柔韌的腰肢。瑪姬也將小手搭在他肩上。
他們對視一眼,開始模仿著近處人們的步伐,隨著音樂的節奏,小心翼翼地移動起來。
不到幾分鍾,兩人的鞋尖已經親密接觸了好幾次。
踩到和被踩的兩人,先是吃痛地低呼,隨即對視,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在這忘情的節日氛圍裏,他們不再試圖嚴格模仿,隻是隨著音樂,簡單地搖擺、旋轉、踏步,任由節奏帶領身體。
瑪姬輕盈地轉著圈,紅色的裙擺飛揚開來,如同一朵旋轉的火焰花;洛薩也漸漸放鬆,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出長長的、晃動的影子,動作雖然稱不上優美,卻自有一種隨性灑脫。
瑪姬的小臉在熊熊篝火的映照下,紅撲撲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裏麵盛滿了純粹的快樂,看起來生氣勃勃,可愛得讓人移不開眼。
洛薩看著她,嘴角也不自覺地揚起。
兩人就這樣沉浸在這簡單而快樂的共舞中,忘記了時間,也忽略了周圍。
過了不知多久,一個矮個子女孩跑了過來,大聲喊道:“旅歌小姐,真巧啊,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你!”
洛薩轉頭一看,是萊維娜·巧鼠,《地下城周報》的記者,她也換上了節日的裝束,不過鼻子上依舊架著一副厚底眼鏡。
“萊維娜!你也來跳舞啦!”瑪姬看到朋友,立刻開心地打招呼。
“洛薩,你先去和托芙跳會吧,今晚隊伍準則最後一條就作廢吧。”瑪姬說著就和她的小姐妹湊到了一起,兩個杜夫林少女立刻嘰嘰喳喳地說笑起來。
被晾在一旁的洛薩迴頭看去,托芙不知何時已穿過光影交錯的人群,如同月下悄然綻放的夜蘭,靜立在他身側幾步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