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手中木劍第三次被挑飛,洛薩現在覺得自己才應該穿上那件兔子盔甲。
看著一旁笑得合不攏嘴的伊諾瓦,洛薩更是一陣憋悶,這個灰鴉小隊成員的劍術比自己明顯高出太多了。
“伊諾瓦,你叫我出來不會就是為了虐我吧?”
“洛薩,我隻是想確定一下,你的劍術是不是還像之前那麽爛。”伊諾瓦這會收起了那副欠扁的笑容,不過他說出來的話卻更加紮心。
“看到你沒什麽進步,我可就放心了。”
對於自己的劍術,洛薩也是很無奈,對付那些低階魔物還算夠用,但遇上一個行家裏手,那就是妥妥的關公門前耍大刀。
“伊諾瓦,你今天怎麽會在這裏?”洛薩問道。
“唉,說來話長,我是陪人來的。我那個笨蛋學生跟尤妮斯是好姐妹,這些小姑娘就喜歡湊熱鬧。”伊諾瓦一臉愁容道,“對了,你還打算在月湖城待多久?”
“可能不到一個月吧。”洛薩估摸著自己還要至少進三趟傳送門。
“這破地方有啥好玩的,快來西賽吧,到時候我給你包吃包住,帶你見識一下整個北方最繁華的城市。”伊諾瓦一副翹首以盼的樣子。
兩人開始往迴走,穿過幽靜的走廊,中途遇到幾個仆人攙扶著一個華服男人,那男人臉色是不健康的蒼白,隱隱透著灰敗,眼窩深陷,腳步虛浮,彷彿一陣風便能將其吹倒。
擦肩而過時,他混濁的眼珠微微轉過,瞥了洛薩一眼,隨即對著伊諾瓦微微點點頭,便在仆人的幫助下走遠了。
“喏,剛剛那個就是這座宅邸的主人,道爾頓,”伊諾瓦朝著男人消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語氣不屑地說道,“一個十足的老頑固。”
原來那就是剛剛未露麵的城主。
“道爾頓·開爾文年輕時曾經在王城的學院待過幾年,是加雷斯學派的狂熱擁護者。”
伊諾瓦見洛薩對這個名詞毫無反應,便知道對方對此一無所知。
“加雷斯學派認為這些突然冒出來的傳送門是不祥之物,主張摧毀掉將它們全部摧毀掉,在二三十年前,這個學派也有一批忠實擁躉。不過這群蠢貨白費了好些力氣,卻連一塊角都敲不下來。”
從洛薩的未來視角來看,這個學派倒是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可惜隨著失敗,浪費了許多人力物力,註定要被拋棄。
從這位城主的立場來看,洛薩這下懂了對方對自己的冷漠:“所以這個城主並不喜歡傳送門和冒險者?”
“嗬,道爾頓現在內心矛盾得很,他是既瞧不上你們這些亡命之徒,又捨不得協會和金盃大賽帶來的豐厚收益。”伊諾瓦朝著宅邸深處投去鄙夷的眼神。
“他不過五十多歲,怎麽臉色這麽差?”洛薩迴想起剛剛城主那張蒼白如紙、毫無血色的臉。
“這家夥現在病入膏肓,全靠傳送門裏弄出來的藥劑吊著一條命,尤妮斯那丫頭怕他接受不了,騙他說是醫師的新配方。”伊諾瓦冷笑道,“可我看這老東西心裏清楚得很,他知道自己喝的是什麽,隻不過裝出一副清高姿態罷了。”
兩人走迴會客廳時,發現瑪姬三人正等在那裏,尤妮斯卻不見人影。
洛薩也知道是時候打道迴府了。
和伊諾瓦道別時,他又反複強調要洛薩早日來西賽,搞得洛薩越來越懷疑那裏有個深坑在等著自己。
洛薩四人登上安排送他們迴旅店的馬車,這趟最重要的目的已經達成。
馬車剛剛駛離宅邸範圍,瑪姬就從口袋裏拿出幾個用銀箔紙包裹著地精緻小點心,獻寶式的遞給洛薩。
“這些可是市麵上沒得賣的,快嚐嚐吧。”
蕾娜塔則拿著一個小酒壺,她擰開壺蓋,一股醇厚馥鬱的酒香便在整個車廂裏彌漫開,酒壺裏麵裏麵是深紅色的葡萄酒液。
“洛薩,開爾文小姐說這是他們家族酒窖裏的珍藏。”
接過點心和酒壺,洛薩心中湧起一陣暖流,他又下意識地看向安靜坐在一邊的托芙,不知道這位有沒有給他留點好東西。
察覺到洛薩的目光,托芙輕輕抬起被麵紗遮掩的臉,攤手道:“隊長先生,按照小隊的規章製度,我這個普通隊員可沒有權力對你噓寒問暖。”
“托芙,我看剛剛桌上那些,你自己碰都沒碰一下。”瑪姬疑惑問道,“你這家夥難道都瞧不上這些嗎?”
“我們瑟蘭族崇尚自然簡樸,清心寡慾,這些過於精細的食物違背了我的修行教條。”托芙氣定神閑地解釋道。
洛薩三人信她纔怪,全大陸的人都知道,論起奢侈享受,翠庭那些瑟蘭貴族比起艾爾迪亞王室都不遑多讓。
更別說眼前這個少女,跟德魯伊的自然平衡之道完全相悖而行。
“開爾文小姐和你們聊了這麽久嗎?我還以為她對冒險不感興趣。”洛薩享用著一塊香甜酥脆的金絲蜂蜜餅,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道。
他能看出來,尤妮斯雖然舉止優雅得體,但之前在晚宴時說的都是些客套話,這個公爵家的女兒對冒險者的態度不像她叔叔那麽極端,但也說不上多尊重。
“尤妮斯隻和我聊了一會各族曆史和文化習俗差異,”蕾娜塔說道,“不過後麵來的公主殿下倒是和瑪姬聊得很起興。”
“那位小公主比我還要小兩歲,她對冒險很感興趣,一直問我之前小隊的冒險經曆,我每次講到驚險刺激的地方,她臉上的表情又是害怕又是好奇,可好玩了。”瑪姬眉飛色舞地說道。
“當我說起之前在鹿林鎮,遇到她哥哥的事,她差點笑岔氣。”瑪姬臉上笑嘻嘻的。
“小公主?”洛薩沒想到自己跟著伊諾瓦走開後,還來了這麽一位重量級人物。
“是呀,就是那個劍花達妮莎的妹妹,叫什麽來著……”瑪姬說著就卡殼了。
蕾娜塔則幫忙提醒道:“是佩洛妮婭·艾迪亞。”
“對,是佩洛妮婭,她說自己以後也要成為像長公主一樣的傳奇冒險者。”瑪姬說著,露出惋惜的表情,“不過我看她那樣夠嗆,她那副瘦弱的樣子,恐怕現在連哥布林都打不過。”
聽到瑪姬說起兩位公主殿下,戴著麵紗的托芙一言不發,紅色的眼眸沉靜得像海底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