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瞭如指掌,我們冇那個自信。我們一直被教授拒之門外,特彆冇臉。”
他們道,
“我隻說一些我們知道的,且大概率為真的訊息。”
“小姐,請問您知道盧卡斯.巴爾薩克這位洛倫茲實驗室的實驗助理嗎?”
愛麗絲不假思索:“當然。”
“實驗助理隻是對外的名頭,我見過他隨洛倫茲教授學習,更準確的來說,他像是洛倫茲教授的關門弟子。”
兩名萊頓本地的記者齊齊點頭,糾正:
“比起關門弟子,我們早就稱呼他為‘小洛倫茲’了。”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他將會是洛倫茲教授的衣缽傳人。而這在幾年前,是一件非常讓人難以想象的事。”
“洛倫茲教授出名的時期不算早,他人至中年,才因為那美麗的公式而漸漸聲名遠揚。”
“隨著他名氣傳開的,還有他那古怪的性子。他態度明確的謝絕外人過多的拜訪,喜好安靜,厭惡彆人打探他的過去。”
“所以冇有人知道,在萊頓最重要的工業與藝術博覽會上,洛倫茲教授為什麼不展示他那些早已成熟而拿手的理論模型,反倒是……拿出了一台古怪的大型機器。”
愛麗絲皺眉:“古怪?這是什麼意思?”
“等等,我們剛纔不是在談洛倫茲教授最近發生的事情嗎?為何提到了多年前的萊頓工業展?”
同行神秘一笑:“一般人不會將其聯絡起來,但我們呢,作為萊頓日報的記者,我們在這座城裡,堪稱是最敏銳,最專業的記者。”
“那次展會,洛倫茲教授拒絕解釋他展出機器的詳細結構與執行理論,他隻是放在那裡,好像真的隻是在展示一件精美的寶物。”
“而在那次展會之後,常年見不到人,低調而專心學術的洛倫茲教授,忽然就收了名極其年輕的,名不經傳的實驗助理。”
愛麗絲立刻反應過來:“巴爾薩克先生。”
同行猛一拍桌:“對,非常敏銳!”
“在接下來的幾年裡,這位新來的實驗助理巴爾薩克,被洛倫茲教授帶在身邊,傾囊相授。”
“所有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洛倫茲教授最看重的學生,是板上釘釘的,教授學術成果與心血理論的繼承者。”
“儘管有不少人好奇過這裡麵的事,但就像我剛纔說的那樣,這位洛倫茲教授太沉默了,他將自己的**保護的非常好。”
“年輕的巴爾薩克隻是年輕,麵生,冇有根基與名聲。”
“但同樣的,當他被洛倫茲教授帶到社交場上時,他迅速展現出了他的機敏,才華,以及肉眼可見的,對科學的無比熱愛與匪夷所思的科學天賦。”
“於是人們漸漸就忘了突兀的傳承,隻記得他們師徒關係良好,萊頓的洛倫茲實驗室,大概率還會在物理學界繼續輝煌下去。”
“直到……”
說到這裡,略胖的那名萊頓記者已經站了起來,用力攥著拳頭,
“直到一個星期前,洛倫茲教授突然報警,聲稱他的實驗室失竊了,他的一些客戶檔案,以及幾份重要的私人手稿,不翼而飛!”
略瘦的萊頓記者從他腋下竄出,朝愛麗絲伸出食指,在桌上一劃,接著道,
“不得了,這可不得了,這可是萊頓的大發明家。大發明家的實驗室失竊,這在崇尚學術知識的萊頓人看來,簡直是一種挑釁!”
“從那個時候起,萊頓的小報們就已經聞風而動,像是嗜血的鯊魚,在警察局附近遊弋,分析著門縫裡泄出的每一聲細微話語,還有警察們的垃圾桶。”
“警方初步認為,這可能是洛倫茲教授的競爭對手所為,他們也將按照這個方向調查下去。”
“然而警方很快就發現,他們找錯了。”
“不知道是誰先傳出,說警方後麵發現……”
胖記者盯著愛麗絲,認真道,
“是那個實驗助理偷走了洛倫茲教授的物品,他就是實驗室的小偷。”
愛麗絲看著他們,發現他們的表情很嚴肅,不像是撒謊,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她眨著眼睛,乾脆道:“為什麼呢?”
瘦瘦的萊頓記者一捶桌,被忍無可忍的侍應生上前提醒他們安靜些。
“啊抱歉抱歉,對不起,我們會注意音量的!”
三人連忙道歉。
待侍應生走後,瘦瘦的萊頓記者輕輕一捶桌:“是啊,為什麼呢?現在真正有良心,有道德底線的萊頓記者,都想弄清楚這個問題!”
他咬牙切齒,最後幾個字的音非常非常多重,充斥著不解與狂躁般的惱怒,
“但當事人……拒!絕!回!答!”
如此有氣勢,情緒飽滿的質問讓侍應生再次出現:
“不好意思,小姐先生們,彆桌客人投訴你們整箇中午……”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們會注意的,抱歉抱歉,最後一次,再也不會了。”
胖瘦記者連忙低頭,態度謙卑。
常言道,事不過三,第三次開口,他們把聲音壓得又低又輕:
“小姐,我們是同行,那麼你應該知道,當一個勁爆的存疑訊息擺在麵前,而當事人又遲遲不迴應的話,事情會朝哪方發展吧?”
愛麗絲點頭:“輿論會如浪潮般洶湧襲來,每小時,甚至每分鐘,人們嘴裡說的可能都不會是同一件事,擁有同一個觀點了。”
“冇錯。”
胖記者瘋狂啄米中,
“錯過了第一時間向公眾澄清,引導輿論發展方向的機會,那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歸當事人了。”
“有人想問洛倫茲教授,他被他的弟子背叛是否屬實,現在什麼心情。”
“有人想問那位曾經的‘小洛倫茲’,是不是因為洛倫茲教授私底下其實是一個魔鬼,他有不得已的理由。”
“還有人企圖翻出被偷的私人手稿,想要從內容方麵入手。”
“當然,比起這些有一定難度的目標,有時,他們隻要發揮想象,寫就好了。”
瘦記者聳聳肩,
“接下來的事情我們就不能說了,因為我們也不能保證,分辨那些訊息的來源了,完全判斷不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反正有報紙刊登了‘洛倫茲教授的發聲,痛斥白眼狼’。”
“還有的報紙則寫什麼——‘巴爾薩克的日記:洛倫茲教授不為人知的黑暗一麵’。”
“大眾愛看這個,對平靜,或者說死氣沉沉的萊頓來說,最近一個星期,冇有什麼比這更值得討論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