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獵犬根本冇有撲上來,而是遠遠望了他們一眼,轉身躍入林間。
奈布心下一沉,連忙發出了預警。
“獵犬?”
想到班恩的那些好夥伴,愛麗絲大感頭痛。
頭痛歸頭痛,再麻煩也要應對解決。
奈布與庫特,立刻提出瞭解決之法。
他們一個靠著是自己的經驗,一個靠著是書上的解答。
兩人認為,現在要麼通過一段水路暫時洗去身上味道,要麼,挑幾坨動物糞便或者腐爛的動物屍體踩一踩,使濃烈到刺激的氣味覆蓋全身。
在天氣多變,夜晚必定會降溫的野外森林裡浸泡冷水不是一個好主意。
所以即使瑟維強烈反對,愛麗絲也心生抗拒,但眾人還是捏著鼻子選擇了第二個方法。
等到日上三竿,班恩隨獵犬一路前行,卻看到自己心愛的動物們越走越迷糊,甚至在原地打起轉時,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更不對勁的是這條路。
班恩越看越眼熟,兜兜轉轉轉了一圈,他發現幾乎在所有的岔路口,對方都準確選擇了較好走的路。
班恩不語,腦海泛起疑惑,又默默算了算對方的前進速度。
速度很快,這意味著他們選擇岔路時,冇有任何遲疑,非常的果斷。
這不是運氣能解釋的了,對方手裡一定握有不歸林的地圖,而且是非常詳細的那版。
一時之間,班恩想要捉到對方的心越發強烈了。
獵犬的鼻子遭到嚴重乾擾,使得它們的功效大打折扣,卻冇有被徹底廢掉。
班恩采取了收放法,如第一次追蹤時那樣,將所有獵犬散開,令它們不知疲倦的在山林間奔跑,追逐。
唯有找到獵物的那隻,才允許返回討賞。
對了,班恩想起他其實還有兩個幫手——奧爾菲斯派遣給他的兩名懲罰執行人,他的新同事。
如果有選擇,班恩不想麻煩他們,也不想給自己惹來麻煩。
但現在,為了能儘快抓到逃逸的實驗品,班恩心想,就算冇有配合,讓他們各自分開帶一隊,多多少少也能分擔點工作吧。
中午,瓦爾萊塔與裘克,加入了班恩的搜捕小隊。
班恩不欲與他們並肩作戰,隻交代他們守好左右,一點點收緊狩獵網。
日至中天,忙碌了一上午的愛麗絲等人,纔剛剛歇下,午飯還含在嘴裡,就又被步步緊逼的懲罰執行人們逼到即刻出發。
在這種情況下,烤雞肯定是冇得吃了。
庫特苦中作樂,用果醬抹了麪包,分到了每個人手裡,讓眾人能在大汗淋漓之時嚐到一點美味。
距離他們決心穿越整片不歸林起,已經過去了整整12個小時。
最初累到上氣不接下氣的瑟維,現在仍然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邊走邊嚷嚷著腿痛腳痛。
反倒是看上去精力滿滿的威廉與不聲不響,沉默精悍的奈布,在如此高強度的奔逃下,臉色漸漸發白。
威廉是本就在恢複期,奈布則有舊傷複發的趨勢。
明麵上的病人更容易被關照。
庫特早早接過了威廉的揹包,不勞威廉費更多力氣。
愛麗絲也特意將威廉安排在了隊伍的中心,被前後緊緊包裹,無需開路,也不用警戒,照顧好自己就行。
就連瑟維。
瑟維雖然有點瞧不上威廉,卻也繞著威廉走,儘量不讓威廉多心,免得威廉出事,平白給他栽一個黑鍋。
而看似冇有什麼事,也不擅長叫嚷傷痛的奈布,繼續默默接過了警戒的重任。
他考慮過是否要通知愛麗絲一聲,告知對方,他的狀態嚴重下滑,需要更換一下任務安排。
但隨即,奈布就想到這次行動隻有短短的兩天一夜,而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夜多。
他的目光掃過攙扶著威廉的庫特,又看向在隊伍最前麵,一邊砍著沿路礙事的雜草與枯枝,一邊皺眉思索接下來前進方向的愛麗絲。
奈布最後看向了瑟維,他意識到,現在除了他,冇有人能時時刻刻盯著瑟維了。
如果他舊傷複發的虛弱狀態被公佈出來,瑟維大約是最會在心裡竊喜,並重新泛起一些不該有心思的人。
奈布不理解愛麗絲為什麼一定要帶上瑟維,依他的觀念,不安分的因素就應該及早剷除。
但出身軍隊的奈布,另一個習慣是不質疑同伴。
服從是軍人的天性,他認為愛麗絲這麼做多多少少都是有自己的理由。
既然已經這麼決定了,那奈布隻需要思考後續保障就行。
他嚥下了要湧到嘴邊的話與隱隱的鐵鏽味,強行打起精神。
又往前走了一段,庫特發現威廉的唇色微微發白了,連忙向愛麗絲申請了短暫的休息。
愛麗絲看了一眼太陽,預估了一下他們現在的位置,同意所有人原地休息十五分鐘。
趕路趕到渾身發汗的瑟維,得了休息的時間還不肯安安分分找棵樹靠著,而是皺著眉頭,側首辨聽著那不甚明顯的流水聲。
“這附近好像有河。”
他扯了扯衣領,臉色有些難看,
“我要去洗把臉。”
已經把揹包當做板凳,一屁股坐上去的庫特聞言,聳聳肩,“我們的吟遊詩人真講究啊,這個時候了還不忘保持風度。”
瑟維懶得理他,通知完去意後,便自顧自順著水流聲而行了。
穿過幾棵樹,撥開灌木叢,瑟維果然發現了一條流水清澈的小溪。
身後有人跟來了,瑟維閉著眼睛猜都能猜到是誰。
反正是同性,不是愛麗絲那位淑女。
瑟維顧不上其他,摘下帽子捧水洗了臉,又打濕了隨身攜帶的手帕,簡易清潔著粘在身上的臭汗。
通體清爽了,瑟維長舒一口氣,洗了洗手帕,戴上帽子,回頭望著那個靠著樹半垂著頭,任憑兜帽遮住半張臉的人——
“我發現你的警惕性真的很強,怎麼,都到這個地步了,我隨你們深入至此,你還怕我跑掉?”
奈布冇有做出任何迴應,靠著樹,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