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您在說什麼嗎?”
奧爾菲斯直起身,驚疑不定看著愛麗絲。
巴爾克的身份貴重嗎?
那對奧爾菲斯來說可太貴重了。
這個在外人眼裡到了暮年的老頭,是德羅斯家族僅剩的老人之一,位於血案倖存者之列。
不僅如此,他擅長機械機關,在建築設計方麵有著得天獨厚的才華,能自如地將機關與建築結合,對機械創造的其他方向也觸類旁通,略有所得。
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對奧爾菲斯的意義,乃至對整個莊園的意義,都非同小可。
“我能知曉這個名字,就已經說明瞭很多事。”
愛麗絲冇有過多透露,隻道,
“您大可以去查證。”
其實不需要查證了,愛麗絲知道,巴爾克大概率已經被髮現了。
自從於第三組是實驗中,和巴爾克相認後,愛麗絲每次來到莊園,都必定受到這位老爺子明裡暗裡的幫助。
刪監控,給許可權,乃至安排戚十一以女傭的身份潛入莊園,來到愛麗絲身邊,他可謂是將演員這個身份發揮到淋漓儘致,冇錯過半點加入戰鬥,讓奧爾菲斯痛失一些東西的機會。
然而第六組實驗時,因奧爾菲斯一睡不醒,大權在握的巴爾克徹底放飛自我,拿著莊園一堆王炸牌打出了個一敗塗地。
愛麗絲不知道奧爾菲斯私底下怎麼處理第六組之後的事,她隻知道,這次和穆羅一起來到莊園,她從未見過巴爾克。
班恩都頻頻出現了好幾次,巴爾克卻失蹤了,無聲無息,毫無動靜。
隨著時間的流逝,一直未能與其取得聯絡的愛麗絲隱隱猜到——
奧爾菲斯痛定思痛,在蔓延開的懷疑與猜忌中,直接剝奪了巴爾克的諸多權利,將其限製了起來。
換言之,奧爾菲斯大概心裡有數,從蛛絲馬跡中推測出了巴爾克的叛變。
愛麗絲今天的話,幫他坐實了這份懷疑,而這顆棋子的特殊性,也讓奧爾菲斯無話可說。
“就像您剛纔說的一樣,時間已經不多了,現在臨近午夜,我交完定金,自然該回去安歇。”
愛麗絲站起身,氣定神閒告退,
“三日時間,我隻要三日。”
奧爾菲斯冇說話,沉默點頭應允。
他早已打定主意,一定要拔除,粉碎這顆埋藏在他莊園內的棋子。
但那個人是巴爾克,這讓他很不好受,也冇心情再繼續與愛麗絲討價還價了。
送愛麗絲到了門外,在那扇沉重的紅木門關閉前,愛麗絲窺見了奧爾菲斯眼底的掙紮,還有自我說服般,一閃而過的殺意。
丟擲巴爾克是不得已,而愛麗絲接下來要做的,是保住巴爾克。
對了,還有三日之後的回答,三日之後,另一個致命問題在等她。
愛麗絲真不打算撒謊,她覺得冇必要撒謊了。
一路下了樓,愛麗絲端著老管家給的燭台,走到後院。
外麵起風了,微微有些冷,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愛麗絲開啟門,在溫暖光線的照耀下,衝他們揮了揮手,
“進來吧。”
愛麗絲語氣溫柔,
“外麵冷,也不適合傷者休息。”
“弗蘭克先生,麻煩您扶一下薩貝達先生,我來背艾利斯先生,他們仍然住他們之前的房間。”
愛麗絲略有些疲憊,在深夜的冷風中攏了攏外套,
“事情暫時解決了,此地的主人寬恕了之前我們的冒犯舉止,允許我們借用這裡的場地與物資休整。”
奈布警惕看著她,抓著庫特發顫的手臂,極其謹慎而小心的重入莊園的領地範圍。
他們暢通無阻進到餐廳,發現四周有人影閃過。
那是被老管家臨時叫起來加班的傭人們。
他們衣著整齊,穿著統一的製服,神情溫順,對眼前的一切,包括重傷昏迷的威廉視而不見。
他們穿過四人身旁,有條不紊地將老管家交代的事務一步步推進。
凝固的蠟燭被依次點燃,起居室的壁爐泛起溫度,廚房裡冒出陣陣香味,乾淨溫熱的毛巾和水被一起送了過來,還有止血消炎,抑菌的藥包。
傭人們低頭做事,忙碌著準備一個更溫暖,更乾淨,更適合病人療養的環境。
披著一件破破爛爛的外套,渾身上下滿布著血跡與草葉的奈布站在奢華的紅地毯上,頗有幾分不真切的做夢感。
“愛麗絲小姐。”
庫特都忍不住低聲道,
“莫非您會操控人心的魔法?”
愛麗絲歎了一聲,苦笑:“不,我隻是比較會談判,擅長言語溝通。”
她不願多說,
“先不聊這個了,各位,我們該吃的吃,該睡的去睡吧。”
“有什麼事明天再說,現在讓薩貝達先生與艾利斯先生好好休息,纔是最重要的事。”
在愛麗絲的催促下,奈布與威廉各自被送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們得到了來自莊園傭人的精心照料,在溫暖舒適,噴灑過香水的天鵝絨床被裡入睡的。
比當事人更震撼的,是一無所知的旁觀者。
第二天,當瑟維在餐桌旁看到奈布時,表情如同見了鬼。
魔術師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語:
“哦,上帝啊,是我最近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嗎?
他重新睜開眼,發現幻覺冇消失。
奈布看著他震驚的表情,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