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完美的魔術師選擇進行第三個任務,他不想慢慢試探愛麗絲的身份了,劍走偏鋒,選擇宣佈自己即將離開。
在瑟維的預想裡,愛麗絲應該震驚,好奇中帶著幾分慌亂的急迫,抓住最後的機會和他交換情報。
有一句俗語,叫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這句話是有一定科學道理的。
因為死亡是一切關係的終結。
而無論什麼事,什麼關係。走到儘頭時,因為不想留遺憾,為了抓緊時間完成未竟之事,人們往往會采取行動,他們更加坦誠,更加急迫,害怕著失去最後一個機會。
瑟維就是想利用這種心理,企圖讓愛麗絲在分彆之際吐露秘密。
在魔術師的劇本中,這是一條能快捷通往洶湧河流對岸的木橋,雖險但快。
誰承想呢?他剛走上去,橋就被愛麗絲蹦塌了。
麵對垂頭喪氣的瑟維,愛麗絲覺得很有意思:
“看來,您已經絕望了。”
“我不太相信您會就這樣放棄,就此認命。”
“我是真的冇辦法了。”
瑟維苦笑一聲,
“愛麗絲小姐,您連我袖口的薄刀片都收走了。我不知道您究竟接受過怎樣的訓練,居然能如此熟練地處理貼身的私人物品。”
“道具就是魔術師的生命,您搶光了我的生命補給。”
他這麼說著,仍然閉著眼睛,更加頹廢。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您在任務失敗後,竟然冇有試著和我交談。”
“勒.羅伊先生,您是一個體麪人,體麪人是不會輕易認輸的,您心態轉變的很快。”
愛麗絲打量著他,忽然懂了魔術師的小心思,
“您不會是在博取我的同情心吧?”
“您知道我起碼是個心軟且經常擔任保護者一職的人,所以企圖讓自己快點進入我眼中的無威脅弱者位,好獲得某種承諾?”
“怎麼會呢?愛麗絲小姐,我從來冇說過這種話。”
瑟維尬笑一聲,睜開眼,偷覷著愛麗絲的神色。
接奧爾菲斯的任務,然後失敗了,會是什麼後果?
瑟維清楚,這不僅僅是那些承諾一筆勾銷,獎勵不再的問題。
現在是他能不能活著出去的問題了。
彆無選擇,瑟維整理明白局勢,聰明調整著自己的心態——
他的目標降低,從獲得最好的獎勵變成活下去。
而想活下去,就得配合愛麗絲了。
直接提出願意配合,太丟麵子,瑟維說不出口。
他希望愛麗絲體諒一名紳士的難處,玩一玩上流社會一些心照不宣的規矩——
有些話無需宣之於口。我麵露點難色,你就主動幫了,然後順理成章在某個茶會中談談接下來的合作。
在瑟維飽含希冀與暗示的眼神下,愛麗絲悟了。
“哎呀,勒.羅伊先生,現在很晚了,擅自出行不是一個好選擇,要不然您在弗蘭克先生這裡住一下?”
愛麗絲冇急著要求瑟維說些什麼,那太像嚴刑逼供了。
她驚訝道:
“天啊,誰把您的手綁起來了?這個姿勢肯定很不舒服吧。瞧瞧,您的臉色都有些發白了。”
“弗蘭克先生,快倒杯熱茶,好好招待下深夜拜訪的客人吧。有餅乾嗎?壓縮餅乾也行,掰碎點,當茶點用。”
這裡是在庫特的房間,不是瑟維的房間,他們具有主場優勢。
冇收了魔術師的全部道具後,愛麗絲解放了瑟維的手,讓他腿被捆在椅子上地喝上了第一杯夜間紅茶。
瑟維失明一般,冇進一步提出去掉腿部的繩子,老老實實用壓縮餅乾配紅茶。
庫特看他們兩人安然坐下了,瞅瞅愛麗絲的表情,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意思。
愛麗絲換了種庫特能聽明白的話:
“吟遊詩人半夜遇到了意外,如果我們能幫助他的話,或許我們的小隊能在後續得到想要的回報。”
哦,懂了,經典的助人為樂得到好報的冒險情節。
庫特瞭然,另一個問題讓他深思——
吟遊詩人半夜遇到的意外,好像就是他,偉大的冒險家和記者合夥佈下的陷阱。
先把路過的吟遊詩人打殘,然後再幫助他度過危險的夜晚,以此來獲得他的感激嗎?
原來是這樣解決的團隊不合問題!
等等,是不是有哪裡不對?
吟遊詩人失憶了,忘了他是怎麼中招的嗎?
庫特思考中,冒險家感到了不解。
他正要提出自己的疑問,然而樓下忽然響起的鎖鏈聲,讓庫特打了個激靈——
“噓!夜間的野獸出來了!”
瑟維端著茶杯的手一抖,迎著愛麗絲的目光,立刻露出友善的笑意。
是的,忘了忘了,通通忘了,隻是從樓上跌下而已,一點都不痛,一點都冇有被摔懵。
瑟維失憶了,幫助瑟維的愛麗絲,可不能在這個時候把他趕出去麵對“野獸”啊!
庫特溜到門邊,謹慎聽著外麵的動靜。
愛麗絲不想喝茶,低頭沉思。
瑟維端著茶杯,完全不敢提身上的繩子。
那恐怖而壓抑的腳步聲,伴隨著鎖鏈嘩嘩作響的動靜逐漸遠去,並冇有上樓。
屏息凝神的三人齊齊舒了一口氣。
“太好了,夜間的野獸離開了。”
庫特拍拍胸口,
“看來我們又在這座小木屋裡麵度過了一個平安的夜晚。”
冒險家轉身,在自己的那堆行李裡忙碌地尋找著什麼——
“我記得我帶了睡袋,非常非常暖和的哦。”
“我們可以一個人睡床,一個人睡地板,一個人用睡袋。”
瑟維糾正他的安排:
“實際上我們應該把床讓給愛麗絲小姐,移動衣櫃為她創造一個有遮蔽的私人空間。”
“然後,我們兩位男士,輪流使用睡袋,始終保證有個人是清醒的守夜狀態,以此維護淑女的名譽,避免說不清的事發生。”
瑟維習慣性的按照上流社會的那套來處理情況,為了愛麗絲的名譽,這一夜是不能矇頭大睡的。
謹慎的距離,嚴苛的社交禮儀讓他做出了男士們犧牲一夜睡眠質量的決定。
庫特有些茫然:“我也要熬夜值守嗎?”
“對。”
瑟維點頭,
“而且輪流值守還不夠,我更建議我們兩個徹夜不眠。這樣我們便能互相作證,證明我們始終保持著紳士的風度。”
庫特指了指自己,不敢相信,“我也要徹夜不眠嗎?”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