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不住威廉的饞嘴,奈布起身,隨威廉一起下樓。
奈布知道愛麗絲會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可現在他隻是要幫威廉切一條腿,有什麼不可見人的呢?
廓爾喀彎刀難得乾這麼輕鬆體麵的任務,這把精心保養而削鐵如泥的利刃,被奈布光明正大拿在手裡。
他們下樓的動靜驚動了愛麗絲等人,兩撥人在樓梯口互相看看,愛麗絲的目光落在了奈布的刀上——
“薩貝達先生,艾利斯先生,這是要去做什麼?”
奈布緊緊抿著雙唇,不予解答。
威廉幫著開口:“魔術師先生向我推薦了烤豬腿這道菜。”
“恰好奈布有一把很快的刀,他答應幫我切一下。”
儘管不怎麼喜歡瑟維,害怕愛麗絲與庫特,但威廉還是道:
“你們要吃嗎?我可以讓奈布多切一點。”
剛用完午餐的三人:“……不了,這種口福您還是獨自享用吧,我們的胃還是有一個明確容積的。”
不放心拿著刀的奈布消失在自己的視野,愛麗絲給了庫特和瑟維一個眼神,跟著奈布去了後院。
奈布懶得理她,自顧自地推開門,來到野豬旁。
豬腿自然是後腿好吃,後腿肉多且容易定位。
奈布選好切割的一側,讓其朝上,隨後利索找到髖關節,一刀切中韌帶,婉轉一扭,挑斷。
他處理著死豬,站在後院門口的愛麗絲則能聽到威廉在大呼小叫地找火柴。
雖然覺得很詭異,但庫特還是幫他指了條明路,兩個人一起去洗衣房找火柴。
割斷了韌帶,奈布再從野豬後腿內側麵板較薄,肌肉分界明顯的地方下刀,三下五除二,就切了一條形狀漂亮的豬腿下來。
愛麗絲瞧著,忍不住頷首:“真利落,您很擅長處理野味。”
“哼。”
奈布冷哼一聲,抓起豬腿往屋裡走去。
他與餐廳的瑟維撞上了,瑟維的目光落在奈布拎著的豬腿上掠過,挑了挑眉。
從威廉口中得知了他想吃豬腿是瑟維的鼓動,所以奈布也冇給魔術師好臉色,目不斜視地擦肩而過。
冇過多久,威廉拿著火柴回來了。
“你確定要吃嗎?”
奈布心情有些複雜,
“如果真的想吃,我勸你多用點香料,再來一些佐餐酒。”
威廉連連點頭,“好,我記下了,香料…還有佐餐酒!”
他在豬腿上劃好刀口,抹上醃料,迫不及待點燃了爐子。
等待一會,等爐子燒熱,豬腿也醃了一段時間,威廉便開始烤製了。
油脂豐富的豬肉被高溫烤製的香氣緩緩在廚房裡散開,除了威廉,幾乎所有人都躲了出去。
好不容易逮住奈布出門的機會,愛麗絲有意拖著他,
“勒.羅伊先生看人很準。他精準找到了艾利斯先生,認為他可以是一個突破口。”
“事實上,當薩貝達先生您真用您手裡那把刀去切豬腿時,我有一點點的想笑。”
愛麗絲和氣道,
“換成是我,我絕對不會去吃。不是野豬的問題,是那把刀上有太多亡魂。”
“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隻有艾利斯先生不知道。但您還挺好的,含蓄暗示他多加調料,再來一杯酒壓一壓。”
奈布自我感覺最近情緒太容易被挑動了,所以他現在努力保持著一個心平氣和的狀態,不希望再被影響。
管愛麗絲說什麼,乾完活的奈布打算回房躲一躲。
“您真的這麼放心把他放在這裡?”
愛麗絲隨口道,
“艾利斯先生的豬腿還要一會。”
“說不定您前腳上樓了,他後腳就遇到什麼問題,比如……”
愛麗絲開了個玩笑,
“他想加餐,一隻豬腿不夠吃。”
明知道愛麗絲不可能殺了威廉,但那看似玩笑般的話語還是讓奈布停了下來。
“這未免也太清冷了,站在這裡無所事事的。”
愛麗絲善解人意,
“要不去起居室坐坐?起居室裡有茶,餅乾,還有燒得正旺的壁爐。我們可以坐在沙發上,喝一杯熱茶。”
在哪對峙都是對峙,互相盯著,不如換一個舒服點的環境。
奈布冇有苛待自己的理由。
他懷揣著極強的警惕心,和愛麗絲進入了起居室,一北一南,坐得極開。
另一邊,待不住的庫特打算去花房看看,找一找還有冇有出現新鮮的蘋果樹枝,有多少拿多少。
隻有瑟維想等威廉出來,他迫不及待想要從威廉口中套出奈布的反應。
威廉真出來了,是去拿日記本的。
“豬腿還要烤一段時間,我打算去把日記拿過來,等一下邊寫邊吃。”
能吃上香噴噴的食物,最初還是源於瑟維的提議。
威廉態度難得軟和,解釋道,
“喝一杯美味的餐前酒,大口吃著肉,這種快樂令煩躁的日記都變得有趣起來了。”
“魔術師先生,您要吃點嗎?正好您也寫了今天的記錄。”
瑟維胡亂點點頭,心裡盼著等會威廉多說點有用的話。
威廉走了,又回來了。
隨著熱騰騰的烤豬腿出爐,令人垂涎的肉香在狹小的空間內爆開,猛烈襲擊著威廉的嗅覺。
威廉嚥了咽口水,也顧不上細細挑選那一櫃子的美酒,而是隨便拿了瓶開了封的。
他找了個好座位,擺好豬腿,倒好酒,攤開日記本。
瑟維還不餓,也壓根不打算吃彆人遞來的食物。
在這一點上,他抱有和奈布同樣的戒心。
找了個離威廉稍遠的位置,瑟維坐下,還未來得及張嘴,就看到威廉一口烤肉一口酒,先風捲殘雲吃了個痛快。
草草填了一下肚子,威廉一臉滿足地打了一個滿是油脂氣息的嗝,提筆在日記本上寫著流水賬。
他寫瑟維建議他試試烤豬腿,寫奈布幫他切了肉。
寫在洗衣房找到了火柴,寫廚房角落有一瓶不錯的酒。
然後?
然後他忽然感受到了一陣極其猛烈的暈眩。
剛剛嚥下去的美食在胃裡翻湧著,叫囂著,彷彿變成了一堆怪物在拚命毆打著他的腸胃,緊緊攥著他的心臟!
“呃!”
威廉大叫一聲,痛苦捂著喉嚨。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畫麵,威廉看到坐在對麵的瑟維猛然睜大眼睛,看了看酒,又看了看他,慌張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