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頭班恩拖著帶血的鏈爪,踩碎地上的枯枝敗葉,緩緩走出。
他的個頭比威廉還高了足足一個頭,身形肌肉更是誇張般的猙獰隆起,令人生畏。
作為巴爾克的好友,最早效忠於奧爾菲斯的德羅斯家族舊人,班恩的裝備非常齊全精良,配合他的實力,足以憑血肉之軀坐穩屠夫之位。
不擅長力量對抗,更專精遊擊突襲的奈布很清楚他正麵對上班恩的後果,頓時放棄進入不歸林的想法,第一時間後退。
根據經驗,懲罰執行人一般會出現,往往是因為遊戲的參與者違反了莊園規定。
奈布之前也在後院撞見過班恩,知道莊園不允許擅自外出,入戶廳的門可是鎖死了的。
所以這次,他以為隻要退回室內,班恩大概率不會追上來。
被殺死的野豬橫臥在地上,尚在流出的血液,浸濕了班恩厚重的鞋底。
班恩大步踩過血泊,濺起的鮮血落到皮麵的鞋上,緩緩滑落。
班恩冷哼一聲,顯然,奈布出手宰殺野豬的行為,讓他不悅了。
所以當奈布故技重施的退回屋簷底下,企圖利用規則的庇護揭過此事時,班恩不再是前幾日那樣的恐嚇,而是揮舞起了手中那沉重的金屬鏈爪。
奈布可不敢背對著班恩,他麵朝著班恩,腳步後退,第一時間看到那高高揚起,發出破空聲的鎖鏈朝他激射而來。
幸好奈布是靠警覺與緊繃的神經反應活命的,他險之又險,躲過了那滿是利齒的鏈爪。
金屬凶器劃破兜帽擦著臉龐飛過時,奈布聞到了更濃的血腥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野獸膻氣。
回想起那幾頭野豬身上的傷口,還有它們對人抵抗之意,奈布忽然明白,班恩為什麼會是從樹林裡出來的了。
敢於逃出莊園的穆羅是否被懲罰執行人殺死了呢?
大部分人都知道血是鐵鏽味的。
但對於能頻繁接觸到新鮮血液的人,他們能聞出人血是甜腥的,獸血更粗獷沖鼻。
奈布分心,仔細嗅聞了一下班恩鏈爪上的味道。
他判斷,這上麵暫時還冇有沾染人類的血液。
懲罰執行人進入不歸林中搜尋穆羅的舉動失敗了?
他的任務目標,野人穆羅很有可能還活著。
這個結論讓奈布蹙起眉頭,倉促接下班恩的又一次甩鉤。
他用彎刀打歪了鏈爪的軌跡,雙方交手所產生的力道,也讓奈布不得不後退著撞到門上,整條手臂又酸又麻。
班恩的力氣太大了。
剛殺了一頭野豬,本身就有消耗的奈布不欲糾纏死戰,眨眼間彎刀換手,他反身開門。
班恩第三次投擲的鏈爪咬住他衣服揚起的一角。
奈布第一時間甩掉外套,露出裡麵打底的黑色基礎款緊身襯衣,像一尾黑色的魚,呲溜竄入莊園室內。
後門緊連著直達餐廳的走廊,奈布逃進來的動靜不小,驚動了還在研究餐廳停擺鐘表的威廉。
“奈布!你怎麼了!”
威廉一回頭,看到剛纔還好胳膊好腿出去的兄弟破衣爛褲,衣角全臟的跑回來,不由大叫一聲。
“躲!”
奈布冇時間解釋了,他有預感,班恩說不定會追進來。
他飛速抓起懵圈的威廉,兩人離開餐廳,一口氣從入戶廳進入繆斯迴廊,一路狂奔進威廉的1F01室。
得虧跟奈布搭檔的是身強力壯的體育生,威廉不僅跟上了奈布的亡命逃竄,還在察覺奈布體力消耗太劇烈時,及時搭了把手。
前麵是奈布一聲不吭拽著威廉就跑,後半程,班恩真追上來後,是威廉扛著奈布哇哇大叫著猛竄。
因為野豬的慘死,班恩鐵了心想給奈佈一個教訓。
然而奈布和威廉這兩個人跑起來實在是太快了。
打不贏還跑不贏嗎?班恩憑仗的是強壯的身軀,一時半會,還真追不上。
而且進到室內,他也不敢隨意的拋擲鏈爪了,冇有十足的把握,萬一冇抓到人,反而砸了奧爾菲斯新買的裝飾古董就糟糕了。
班恩,歐利蒂絲莊園裡最讓奧爾菲斯省心的員工。
眼看著奈布和威廉逃進了客房,班恩心有不甘,在附近徘徊一陣。
客房算上一個短暫的安全屋,在冇得到奧爾菲斯的命令前,班恩還無權破門抓人。
粗重的腳步聲在繆斯迴廊裡傳播,一會兒近一會兒遠。
奈布與威廉不敢鬆懈,紛紛抵著門,大口大口喘息著。
“那…那是什麼?”
威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帝啊,他剛剛怎麼看到一個長著碩大麋鹿頭的壯漢?
那到底是人,還是恐怖故事裡的邪惡怪物?
“呼…呼……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一般,管他叫鹿人。”
奈布平複著激盪的呼吸,嚥下喉間隱隱湧出的血沫味,
“很明顯,他是這座莊園秩序的維護者。一旦我們觸犯這裡的規矩,他就會出現。”
“觸犯規矩?”
威廉不可思議,
“奈布,你不是幫我去花房或者後院找一找有什麼值得注意的事物的嗎?探索也觸犯規矩了?”
“不對。”
威廉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腦殼,
“他們是從哪找到的這麼一個鹿人,來充當規矩維護者的?”
“等等,我不是在參加一個遊戲嗎?鹿人是遊戲裡該出現的生物嗎?”
威廉大受震撼。
他越來越看不懂這場遊戲了,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光怪陸離的真實從莊園那虛幻平和的表象中掙脫。
相比於或多或少有所預料的其他人,威廉的心態一崩再崩。
“莊園不允許外出。”
奈布避重就輕,
“我去後院,觸犯了這條規則。威廉,你注意點。一旦遇到鹿人,想辦法往房間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