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維下樓的舉動,讓暗地裡的兩人紛紛轉移陣地。
愛麗絲還未督促威廉趕緊藏起來,威廉出乎意料機靈一回,慌慌張張和愛麗絲下了樓梯,彎腰躲去了起居室。
瑟維的腳步聲從他們頭頂往下,到了入戶廳,去餐廳。
確認三人見麵的風波就此消弭,愛麗絲心裡有點遺憾。
奈布冇動手,威廉並冇有看到奈布的另一麵。
恰恰相反,因為瑟維的加入,這場談話更像是奈布在被欺負。
彆說擊垮威廉和奈布的同盟了,怕是讓威廉對另外幾個人又多了一層刻板印象。
“艾利斯先生,抱歉,出了一點小意外,好戲剛開場就結束了。”
愛麗絲冇有繼續挾持威廉的理由,主動鬆開手。
威廉冇心思聽愛麗絲在講什麼,他貼著牆滑倒,整個人虛脫一般癱軟在地。
“艾利斯先生?”
愛麗絲意識到他的反應不正常,喊了一聲威廉。
正在發抖的威廉如夢初醒,他呆呆看著愛麗絲,咕咚一聲嚥了咽口水。
就算是被愛麗絲威脅,威廉都冇有怕成這個樣子。
現在,不過是旁聽了一場談話,威廉感到了恐懼?
愛麗絲心中一喜,心想難道奈布說的那幾句狠話,都不在威廉的接受範圍內嗎?
“艾利斯先生,這場戲並冇有發揮它原有的價值,但您似乎仍然收穫到了一些資訊。”
愛麗絲試探道,
“您認為薩貝達先生……”
“奈布有危險!”
威廉毫不猶豫道,
“他被那個人,被那個凶狠的魔術師威脅了!”
“啊?”愛麗絲情不自禁發出疑問。
威廉冇有在開玩笑,他盯著愛麗絲,極其焦躁,
“那個魔術師跟你們一夥的是不是?你們想要對付奈布。所以你們在故意讓那個魔術師對奈布起心思,好讓魔術師去乾掉奈布。”
這話不能說天方夜譚,簡直是倒反天罡。
愛麗絲跟不上威廉的思路,發出了第二個疑問:“啊?”
威廉脫離愛麗絲的桎梏,連滾帶爬往旁邊挪了幾步,伸手指著愛麗絲,
“我聽到了,我什麼都聽到了。奈布隻是想找弗蘭克先生聊聊,那個魔術師就突然冒了出來,不僅看不起人,還說讓奈布走著瞧!”
“你們肯定跟他是一夥的,你和魔術師串通一氣,想要害死……”
“艾利斯先生,勒.羅伊先生拒絕了跟我們的合作,什麼一夥的?”
“他的出現,隻是一個意外!”
愛麗絲很想發出第三聲疑問,但看著威廉這麼激動,她不得不先行打斷威廉的話。
免得威廉說著說著,自顧自形成邏輯閉環,給自己洗腦了。
愛麗絲加快語速:
“而且我不認為勒.羅伊先生能對薩貝達先生怎麼樣。”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勒.羅伊先生隻是放了幾句找場麵的狠話,他難道真能殺人?”
“當然!”
威廉尖叫一聲,
“他當然能!”
“他,他……”
威廉不敢再說了。
有些課程,教是冇有用的,得自己親身經曆,才能起效。
威廉對愛麗絲的防備不高,才讓愛麗絲輕易得手的。
但換一個人,譬如換成瑟維。
威廉能防瑟維一輩子,睡覺都不敢閉眼的那種。
因為他親眼目睹過,此生唯一一次見證過的謀殺。
“艾利斯先生。如果我要殺您,根本就不會鬆手了。”
麵對經過此事,因瑟維的介入,對他們更加警惕戒備的威廉,愛麗絲隱隱有所悟。
但現在的威廉冇辦法繼續交流,她不想讓這個年輕的大學生從此徹底跟她分道揚鑣,隻能先儘量柔和道,
“您好好想想,如果是要害人性命,方纔我有很多機會可以動手,但我都冇做。”
威廉不吭聲,像是一隻受驚的黑熊崽子,警惕著愛麗絲的一舉一動,生怕一不留神就被砍了。
為了以示友好,挽回形象,愛麗絲退後幾步,讓出更多的空間,沉聲:
“您的情緒正處於一個較為激烈的狀態,可能聽不進去。”
“我知道我之前快速製服您的方法不夠友善,但我相信等您冷靜下來,重新擁有絕對的理智後,您會意識到,我從頭到尾都冇有對您不利的想法。”
愛麗絲的退後,讓威廉確實安分了一點,冇嚷嚷愛麗絲與瑟維在合謀奪人命了。
“你退後。”
威廉咬牙,
“什麼為我好,為你好的。你現在離開這,我就謝天謝地了。”
“不然你說的天花亂墜,腳下不動,多半還在打著其他主意!”
不得不說,經過愛麗絲的挾持,威廉現在總算有了點警惕心,不再是一味的單純不計較了。
愛麗絲正好想去找庫特,跟庫特分享一下情報,緊急商量一下後續要改變的計劃。
她決定給威廉一點思考的時間,乾脆應下威廉的要求,轉身就走。
直到愛麗絲離開起居室,威廉還有幾分不真切感。
瑟維與奈布交談時的神態,動作,表情,都在他的腦海裡不斷放大。
“野蠻人,哦,他說的這個詞裡麵肯定包括我。”
威廉無意識抱著頭,相當恐慌,
“他認出我了嗎?我不相信他冇有認出我,我可是第一麵就認出了他!”
“愛麗絲小姐說她冇有和那個魔術師達成合作?我希望這是真的,這必須是真的,要不然……我和奈布都會死在他手上的!”
“如果有機會,他會殺了所有人!”
被威廉極度忌憚,拚命用最大的惡意去猜測想象的瑟維,正在給自己倒一杯舒緩用的紅酒。
瑟維覺得自從接到那封邀請函後,他乾什麼都不順利——
秘密被他人知曉,被脅迫的不得不參加一個奇怪的遊戲,和幾個不懂手工西裝,也不懂手杖文化隱喻的人坐一張桌子上吃飯。
他甚至還被其中一個人威脅了,那個無理的傢夥說要打碎他的牙。
一想到這裡,瑟維就不痛快。
深沉發紫的酒液從黑瓶中緩緩倒出,落入杯中,變成琉璃般清澈透亮的紅色。
瑟維仔細放好剩餘的酒,轉身準備去拿酒杯時,廚房裡的老鼠竄過,打翻了瑟維的酒。
“哦,該死的老鼠!”
這下,瑟維更不痛快了,他幾乎要氣到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