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下午,陽光強烈的時候。
藉著明亮的光線,愛麗絲能清楚看到威廉出了汗,他不自覺往左右瞟著,尋摸著退路。
“艾利斯先生。”
愛麗絲速戰速決,
“您通過把金球放到花房去,得到了什麼?”
不等威廉否認,愛麗絲緊接著又道,
“不用說不知道,冇有這回事,我已經強調過好幾次我知曉您與薩貝達先生早上的行為了,騙不過我的。”
“那顆金球原先是我房間裡發現的,我放棄追究私自偷取的不當行為,隻求一個情報共享,不過分吧?”
威廉低下頭,聲音略小,但足夠堅定,
“對不起,愛麗絲小姐,是我注意到花房青蛙的足下有個缺口,或許可以把那個球放進去的。”
“所以我想要偷走那個金球,奈布相信我的判斷,幫了我。”
威廉歉意道,
“現在,那條線索已經不是我一個人所持有的,而是有奈布的一部分。他冇允許,我不能擅自透露給您。”
這個結果冇超出愛麗絲的預料。
文不成,就得武了。
愛麗絲上下打量著威廉。
本場遊戲,在生死搏鬥方麵,當屬愛麗絲與奈布為翹楚。
但拋開那些經驗與奔著擒殺去的招數,單論身體對撞,體積重量的比拚,無人能忽略威廉。
他疏於死戰,冇有經曆過唯贏纔不死的險境,卻比所有人都高了一個頭,肌肉強壯,身體素質極好。
“聽起來,如果冇有薩貝達先生,您很樂意與我共享手上的情報?”
愛麗絲緩步靠近,姿態輕鬆。
威廉不疑,在猶豫過後點頭,
“我想可能是的。”
“我記得最初,艾利斯先生會直接叫我的名字,現在則學會了加上‘小姐’的字尾。”
愛麗絲遺憾道,
“忙碌於穆羅事宜的時候,我忽略了艾利斯先生的疏遠,冇能在第一時間察覺,解釋,修複關係,是我的失職。”
愛麗絲態度這麼好,還把錯誤攬她自己身上。
威廉不由抬起手,苦惱抓頭髮,
“抱歉,愛麗絲小姐,這不是您的問題。”
“主要是奈布說的有道理,愛麗絲小姐,如果您願意早點解釋您的一些奇怪之舉,那我可能會聽一聽。”
似乎是覺得自己心軟了,威廉趕緊甩甩頭,補上,
“呃,怎麼說呢,這都是過去的事了。奈布說我們如今是敵人,所以還請您跟我保持點距離……!”
威廉抬手抓頭髮,是一個非常致命的“門戶大開”的危險動作。
脖子,胸膛,都暴露在空氣中。
已經走到威廉身側的愛麗絲瞬間暴起,抓住威廉的疏忽。
本能的,威廉低頭,雙手抱胸,擺出了埋頭衝撞的姿勢。
體重個頭與裝備皆不足威廉的愛麗絲要是被他這一下撞實了,指定飛出一米遠。
可愛麗絲知道威廉的優勢,手中的小刀不是劃,是斜刺。
斜刺比橫劃多搶了一把刀身的距離,在威廉雙手交叉護住上身前,抵住了他的命門。
瞬間炸開的刺痛讓威廉僵住,不敢撞了。
再撞,就是自殺。
“社會第一課。”
愛麗絲和氣道,
“當您認定對方暫時是敵非友的時候,注意敵人的走位,隨時護好自己的命門。”
冰涼的小刀讓威廉的牙齒打顫。
此刻,他無比後悔自己輕視了奈布的警告,甚至有點後悔參加這場遊戲了。
不是說好了是來玩遊戲的嗎?真有人動刀啊?!
難不成還會死人?
威廉不想死,他從未想象過死亡這件事會降臨到他身上。
他想起奈布的話,想到對方似乎早有預料般,提醒他該說就說,彆嘴硬。
“愛麗絲小姐,我們,有話好好說,小心,小心你的手。”
威廉磕巴道,
“我忽然想起來,奈布好像允許過我說出線索。”
威廉這麼識趣,讓愛麗絲有點驚訝。
威廉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過度的脅迫與控製反而會激起他的叛逆之心。
愛麗絲原以為還要費點手段,威廉這麼乾脆的投降,讓她猜到是奈布提前叮囑了什麼。
這大大省了愛麗絲的事:
“很好,艾利斯先生,看來我可以放棄其他的選擇,讓談話在一個和平的氛圍裡度過了。”
“說吧,金球裡麵有什麼?”
“一張紙條。”
威廉毫不猶豫道,
“一張畫著幾個矮人,幾個高個子獵人的紙條。”
他抖摟得乾淨利落,
“圖畫的下麵寫著,‘歡迎來到狩獵遊戲’。”
“反麵則寫著‘時間至關重要’。”
時間……至關重要?
抓住了線頭,一切變得明朗起來,愛麗絲靈光一閃,立刻想到了下一個謎題可能的指向。
她看了看威廉,肯定道:
“艾利斯先生,您是想到了什麼,纔來餐廳的吧。”
威廉老實道:“是的。”
“我昨晚對著這句話思考了半夜。然後我想到,這座莊園的時間,一直在對我們刻意模糊。”
“二樓冇有鐘,隻有一樓的餐廳與1F02室有幾座壞掉的座鐘。如果時間至關重要,那壞掉的鐘,一定藏有下一個謎題的關鍵資訊。”
“不錯。”
愛麗絲鼓掌,
“非常正確的思路。”
威廉受到了鼓舞,繼續道,
“拋開觀察座鐘,之前在探索莊園的時候,我還發現,餐廳右手角落,那座手捧七絃琴雕像的底部,是空的,而七絃琴上少了一根弦。”
“我尋思,能不能像找球給青蛙那樣,找根弦給七絃琴,是不是就能開啟底部的盒子。”
威廉的腦子真不笨,比起其他人,他對遊戲最為積極與努力。
三言兩語之間,愛麗絲原本模糊不清的前路,霎時明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