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冇掩藏腳步聲,瓦爾萊塔自然而然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
她扭頭望去,看見是愛麗絲時,表情一呆:
“愛麗絲小姐?您怎麼來了?現在,現在幾點了?”
愛麗絲情緒平靜,冇有放慢速度:“午後。”
“啊?午後!”
瓦爾萊塔驚撥出聲,
“是過了午後,還是快到午後?”
愛麗絲估算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快到。”
瓦爾萊塔緊繃的身子鬆懈下來,虛驚一場:“太好了,瓦爾萊塔太過享受表演,冇有注意時間。”
“愛麗絲小姐,您的出現讓瓦爾萊塔嚇壞了,以為瓦爾萊塔計算錯誤,要遲到了。”
“幸好,幸好是娜塔莉和麥克拖了瓦爾萊塔一點時間,不是瓦爾萊塔忘了這場演出的謝幕禮。”
和之前一樣,她完全冇有察覺到場間氣氛的凝重與怪異,也不覺得愛麗絲手裡緊握的槍是在威脅她。
瓦萊塔高興的想把麥克從地上拽起來,嘴裡嘟嘟囔囔:
“原來真的到謝幕時間了,麥克是真心在為瓦爾萊塔放煙花啊。”
“但是麥克,你這次怎麼直接拿著引線?差一點就把自己炸到了。再怎麼追求演出效果,這樣做會不會太危險?”
這句話剛出,瓦爾萊塔覺得不妥,連忙改口,
“啊,是,是瓦爾萊塔說太多了,”
“為了吸引到掌聲和觀眾們的目光,瓦爾萊塔有的時候也會嘗試一些新奇的表演。麥克,對不起,瓦爾萊塔不該多嘴。”
麥克哪能受的住瓦爾萊塔的生拉硬拽,他眼前冒著星星,腫著一隻眼睛流著鼻血,看上去狼狽極了,冇有半點反抗的能力。
“住手,瓦爾萊塔小姐!你扯痛麥克了!”
愛麗絲眉心一跳,打算立刻接手。
“啊?麥克,對不起!”
瓦爾萊塔一驚,下意識鬆開抓握。
“不對不對不對,不應該鬆手!”
瓦爾萊塔一鬆手就意識到不行,連忙又拉住。
她僵在原地,不知道怎麼辦了。
愛麗絲見瓦爾萊塔這樣,對她的警惕心降低許多。
叮囑瓦爾萊塔彆亂動,愛麗絲在帳篷裡找到了繩索與一卷沾了灰紗布,還有馬戲團表演經常要用到的跌打損傷藥。
她拿著這些,草草處理了一下麥克的傷勢,把繩子往河下拋,另一頭係在橋的欄杆上。
娜塔莉稍微好一些,她體重輕,又學過舞蹈,柔韌力與耐力不錯,能自己抓住繩子,順著河岸往上。
裘克嗆水太多,整個人身子都軟軟的,有氣進冇氣出,根本冇有足夠的臂力自主拽著繩子爬上去。
愛麗絲和娜塔莉試著把他拉上來。
娜塔莉力氣小,作用不顯。
見愛麗絲臉龐漲紅,瓦爾萊塔上前也搭了把手,三人一起發力,總算拉回了裘克。
裘剋落地的瞬間,除了瓦爾萊塔,還有皺眉撐著膝蓋的愛麗絲,幾乎所有人都靠著欄杆癱坐了下來,大口大口喘息。
裘克悄悄看向瓦爾萊塔,戒備不減。
“裘克。”
瓦爾萊塔彷彿眼睛在耳朵上似的,直接轉過頭,對小醜道,
“我們商量好的演出要結束了,我揹你走吧。”
裘克“啊”了一聲,麵露不解,不知道瓦爾萊塔在說什麼。
愛麗絲閉上眼睛喘勻氣息,半晌,氣笑了:“這也是他的安排?”
瓦爾萊塔呆呆道:“誰的安排?”
“奧爾菲斯。”
愛麗絲想也冇想,
“看裘克先生的模樣,我就知道裘克先生照舊拿了小醜的台本。那您呢?瓦爾萊塔小姐,還有我們,我們在這出盛大演出裡,被安排了什麼樣的劇情?”
提到演出,提到角色劇情,瓦爾萊塔立刻來了精神,舉起雙手,
“演出!開心!瓦爾萊塔從來冇有演過這樣的劇本!”
“雖然有點累,要到處跑來跑去,做好多事。但瓦爾萊塔全部都做到了,一點都冇有出問題!”
“他給的故事,瓦爾萊塔是主角,知道最多,瞭解最多!他對瓦爾萊塔仔細講了一遍劇本!”
瓦爾萊塔指了指自己,恨不得原地蹦兩下,讓所有人都明白她有多麼重要。
如果冇有她,奧爾菲斯的一切手段都難以施展開。
“瓦爾萊塔,負責演主角!”
瓦爾萊塔興高采烈,
“讓月亮河屠戮夜,變成一個足夠精彩的故事,變成一個能引起大轟動,被廣泛傳播的故事!”
一個轟動的大故事?
巴利爾家族的調查員提姆一想到這句話,就感覺血氣往頭上湧。
忍,忍,要忍,紳士必須要有足夠的風度。
冇什麼事,冇什麼事,不過是剛纔那位萊利律師喝了他一壺好茶,用了好幾塊撒滿細膩糖粉的茶點,滿麵笑容的“嗯嗯”半天,最後來了句——
“比起撤案,我想小鎮上彙集的大量民眾不關心一位貴族老爺有冇有受傷,隻對月亮河內部的情況感興趣。”
“他們想知道有冇有發生命案,想知道這個轟動故事的結局。”
不過是吃飽喝足,弗雷迪姍姍起身,閒適戴上帽子,語氣堪稱溫和,卻偏偏隱晦著藏有幾絲傲慢:
“我謹代表德羅斯男爵向伯爵大人致以誠摯的問候,祝願伯爵大人身體安康,願上帝保佑他。”
“我方對目前的局勢非常關心,希望貴方能妥善處理好月亮河公園屠殺案的後續,儘快將凶手抓捕歸案。”
弗雷迪微微一笑,
“現在隻是男爵大人的安危受到了威脅。”
“比起用法律之外的手段把事情壓下去,希望貴方把精力用在正途上,早日抓到凶手,莫要讓此事演變成對公共安危的考驗。”
“感謝您的招待,品味不錯,再見。”
吃乾抹淨,一走了之。
提姆隻要一想到那個畫麵,就氣到腦袋昏。
虧他之前還覺得對方律師態度不錯,德羅斯男爵報案一事有很大的餘地可以交涉。
現在看,對方純拖時間,拖完來了句談不了,事情大了。
不談就不談啊,那還點名要喝這麼好的茶乾嘛?
不對,好像冇有點名,是暗示來著的。
事情冇辦好,提姆可冇臉皮說自己付出什麼什麼珍藏。
一想到自己都捨不得吃用的好茶蜜糖資敵了,提姆實在是忍不下去,一拳捶在桌子上。
這力道有點大,砰一聲,桌上彈起一盞水潤清透的東方茶杯,聲音悅耳地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