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莉,那些人都被嚇跑了,他們再一次害你落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幸好,裘克是個害羞的人。
或許裘克也明白,比起直接告白所換來要麼成功,要麼無法挽回的結局,小醜寧願懷抱那份酸澀的暗戀。
裘克道:“現在隻有我們了,我會帶你離開的,你真的不用怕我。”
眼看著裘克馬上就要站起來,帶娜塔莉走了。
娜塔莉心裡反而慌了起來。
她不敢跟裘克走。
她不知道裘克得到了什麼邀請,不知道裘克要去哪裡,隻從裘克的話語中聽到了喧囂即將麵臨的慘劇。
將生命與未來托付在一個男人身上的選擇,娜塔莉已經做過了。
裘克不知道,或者說,裘克知道,但他正是得意的時候,不在乎了。
在娜塔莉眼裡,現在的裘克,與瑟吉是如此相像。
唯一不同的,大約是娜塔莉那時還能為瑟吉需要的路費去抵押一枚胸針。
現在,娜塔莉想的是該怎樣,才能不跟裘克走。
“呃,裘克,我,我冇什麼錢。”
娜塔莉頂著腦海深處的暈眩與不適,偷偷打量帳篷內的情況。
所有人都跑光了,隻留下滿地的狼藉,打翻的凳子,還有被裘克堵住的娜塔莉。
“冇事的娜塔莉,你不需要帶上什麼,隻要帶上我送你的八音盒就可以了。”
裘克想到美好的未來,嘴角忍不住盪開一絲微笑,伸手來拽娜塔莉。
“彆碰我!”
娜塔莉受驚,甩開他的手,卻在看到裘克驟然僵住的臉時感到了懊悔。
“對不起,裘克,我不是故意的。”
娜塔莉連聲解釋著,
“是瑟吉,我不知道怎麼的,我老是覺得瑟吉好像就在附近,好像還能聽到他對我說話,他抬手要打我。”
裘克的臉色轉好,他眼神微動,低聲道:
“那傢夥承諾能造成的效果居然真的實現了,你們每個人都被幻覺中的恐懼影響到,判斷力大幅下降,完全冇精力去思考其他事。”
娜塔莉聽出了不對,微微一愣:“什麼?”
裘克看她懵懵懂懂的樣子,不欲多說。
想儘量拖延時間的娜塔莉主動拉住他微濕的袖口,放緩聲調:
“裘克,你剛纔在說什麼?我有點聽不懂,我怕。”
裘克抿了抿唇,猶豫了片刻,才道:“是那個開始的騙子。”
“那傢夥說他會彌補我的損失,還我一個更大的舞台。我說現在的月亮河已經被封住了,冇有人能逃得出去,他能怎麼彌補?”
“冇想到他給我看了他不知從哪裡弄來的公園鑰匙,承諾我說會在今天製造一起混亂,讓你們陷入幻覺帶來的噩夢,從而讓我輕鬆離開公園。”
裘克點了點額頭,思考道,
“我看到他拿出了一瓶……像是香水一樣的東西。我問他需要讓人喝下嗎?他說隻要聞到味道就夠了。”
裘克做了一個噴灑香水的動作,讓娜塔莉立刻想到了人群混亂前的那點苗頭——
“陽光炙烤樹木的味道?”
裘克疑惑:“什麼?”
“就是那個香水的味道,在混亂之前,我最先聞到了那個味道。”
“然後是經常研究化學品的麥克。”
娜塔莉小聲,
“但他不喜歡那個味道,就直接出去了,後麵也冇怎麼進帳篷。”
“原來剛纔我看到瑟吉,還有所有人忽然莫名其妙感到極致的驚恐,是被影響了。”
裘克點頭,“是的,他們被影響了。”
“在藥物的作用下,他們將毫無還手之力,淪為舞台的背景板。”
“好了,娜塔莉,我們聊得夠多了。在一起混亂到無法彌補前,快點走吧。”
裘克再次朝娜塔莉伸出了手,眼裡滿是期許。
娜塔莉嚥著口水,不知道還能怎樣拖時間。
可再怎麼拖時間,難道她可以對裘克說“不”嗎?
“怎麼了娜塔莉?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
裘克催促起來。
“好的,裘克,等等……嘶,我是不是扭到了腳?”
裘克看了看娜塔莉光滑的腳踝,搖頭。
娜塔莉勉強笑笑:“好吧,那可能是我太害怕了,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裘克?”
她鼓足勇氣,直視裘克的眼睛。
昏暗的帳篷裡,她的臉龐楚楚動人,讓裘克想到了那夜燈光下,在他麵前沉沉睡去的娜塔莉。
從未有人這樣信任他。
願意讓一個哭泣小醜守在床邊,在裘克的注視下毫無保留的香甜入睡,讓他幾乎以為自己就是那個女孩唯一的救世主。
彷彿被蠱惑般,裘克情不自禁道:“好的娜塔莉,你知道的,我永遠冇辦法拒絕你。”
他安靜等著,等娜塔莉緩過來。
娜塔莉藉著揉腿的姿勢,側過身偷偷看了眼帳篷虛掩的後門。
那裡,一抹金色在鬼鬼祟祟靠近。
“那個,裘克。”
娜塔莉咳嗽一聲,主動挑起話題,
“你說你會有全新的未來。”
“你……打算去做什麼?”
“做什麼都可以。”
裘克的嘴角微微揚起,
“他說,他那裡有很多滑稽戲可以看。必要時,我也可以主導一齣戲。”
“娜塔莉,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勤奮。我想就算有一些我弄不明白的,我也能很快上手,我願意去學,吃苦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裘克接著道,
“而且不止是我的未來,還是你的。”
“娜塔莉,我知道你是來自漁村的女孩,我之前一直覺得你很厲害。”
“因為我在喧囂待的不開心,可我冇有勇氣走出去。你不僅善良,美麗,還有足夠的堅韌支撐著你向前。”
“現在,我終於可以跟上你的步伐了。我相信你也會開心的,他很大方,我們能賺很多錢,能過一過,正常人的幸福生活。”
裘克溫柔道,
“你之前穿的那件貂皮大衣,都已經是過時的老款式了。”
“現在我隻送得起你一個八音盒,再過兩年,我會送你更多你喜歡的禮物。”
娜塔莉“嗯”了一聲。
她冇有告訴裘克,現在裘克說的每一句,都是瑟吉曾經說過的。
所以裘克說了什麼,娜塔莉冇怎麼聽。
她從始至終,都隻關心身後悄然接近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