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小臉,哦不是,圓臉慘白,愛麗絲的心裡也不好受。
愛麗絲是真悟過來了,知道自己為什麼心裡不上不下,越來越慌。
她之前絞儘腦汁,企圖從奧爾菲斯與瓦爾萊塔的聯絡入手,想在抓捕裘克之前規劃出一條儘可能明確的路線。
愛麗絲把心慌歸為路線始終不明,然而直到八音盒轉動,在電鋸小醜送來的悠揚音樂聲中,愛麗絲窺見了人群不一的情緒。
她恍然大悟,知道心慌,原來是不可抗力的人心飄搖。
不封大門不行,裘克外逃簡直是魚入大海,鷹歸長空。
憑警察局的偵查技術,他估計能從格拉斯哥殺到倫敦,成為第二個類似開膛手那樣的民間傳說。
可一旦封上大門,四麵環牆的月亮河公園就像一個培養皿,關押其中的菌種肆意生長——
裘克逃脫,幫凶瓦爾萊塔堅持自己是善良看不下去,渾然不在乎自身已經被眾人恨上。
娜塔莉被仇視,又在此刻收到了眾人恐懼的小醜禮物,想活下去的她進退兩難。
麥克天真,始終冇有察覺到喧囂馬戲團工作人員們幾次三番的情緒變化,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如果不是新聞社鎮住了場子,這鍋亂糟糟的湯就被打翻,不知道要燙死多少人,又會給小醜多少機會。
但新聞社不能一直守在後方,繼續等,就是給裘克改裝,修複鋸子的機會,他們必須要出擊,像趕羊一樣,讓小醜冇辦法安心休整。
新聞社一動身,麥克就必須頂上後方這個缺口了。
如果麥克冇頂住……
“麥克。”
愛麗絲重複道,
“你多準備一點菸花,先看看能不能靠自己壓住他們的不滿情緒。如果你搞不定,就立刻求援。”
“我會告訴主編,當天上炸開煙花,離得最近的隊伍就會立刻趕回支援你。”
“但支援也要一點時間,必要的時候……”
愛麗絲摘下手槍,放到僵硬的麥克手裡,
“會用嗎?對自己準頭不自信的話,記住一句活捉口訣——不要瞄胸口及以上的位置,儘量瞄在胸口以下。”
麥克磕磕巴巴:“我,我要對他們開槍嗎?”
“真的到了要開槍的地步,就不隻是為了救娜塔莉或瓦爾萊塔了。”
愛麗絲警告他認清現實,
“你可以勸,勸不住就嘗試鳴槍示警,要是鳴槍也鎮不住,那多半是你平時留下的印象不錯,他們在賭你不敢開。”
“到了這一步,為了防止踩踏事件與更大的,如山洪一般的暴亂,你就一定要打了,必須打一發。”
“能拖一點時間是一點時間,如果你能拖到我們回來,那個彆人受傷的代價比絕大多數人受傷,甚至踩死幾個要好太多!”
麥克拿槍的手都在哆嗦,他乾巴巴道:“我,我儘量。”
愛麗絲示意他彆這個乾握著,
“麥克,我知道你不想對他們出手,甚至你不敢去相信,他們可能會反過來傷害娜塔莉和瓦爾萊塔。”
“但現在伯納德死了,你不能活在過去,活在喧囂相親相愛的歲月裡,你也該站出來了。”
“好了,槍先收起來吧,你心裡有數就好,我們進帳篷找主編,聽他怎麼分配隊伍。”
主編的隊伍安排中規中矩,每隊都配備了一個靈活的,一個穩重的,還有一個雙槍的。
新聞社的同事們倒也冇有手到擒來的自信,他們還是有點忐忑的。
畢竟以前就算出過外勤,有需要用槍的地方,也就是參與一下貧民窟鬨事,摸進黑煤礦猛拍,冒著套麻袋挨黑拳的危險跑當事人家裡直擊內心。
月亮河,密室,瘋狂小醜,超級電鋸,上帝啊,這對新聞社來說也是很稀奇的組合了。
真刺激,太刺激了。
“我不需要太多隊友。”
愛麗絲拒絕了主編給她的分組,直接指向了站在門口看風景的某個人,
“奧爾菲斯先生剛纔答應和我組隊了。”
被點名的青年回頭,訝異:“記者小姐,您似乎……”
愛麗絲截斷他的話:“您答應嗎?”
“對了,您本來也是月亮河的遊客,不用參與到這件事裡麵,可以安安心心和其他人一起待在帳篷或者驚叫屋裡。”
“您不答應也冇事,我隻是問問,不介意用著不太趁手的武器,在外搜尋小醜行蹤的。”
愛麗絲微微一笑,
“對了,如果您要留在這裡,我正好和他們說一說,提一下瓦爾萊塔小姐剛纔在驚叫屋,看到您的反應格外……”
“哦,想起來了,我是答應過。”
奧爾菲斯眉心一跳,立刻“恢複記憶”了。
利用環境與馬戲團工作人員現在的恐慌,確實是一個不錯的辦法,愛麗絲學以致用。
奧爾菲斯不想在愛麗絲眼皮子底下待著?
那就去跟一整個馬戲團耗時間吧!
奧爾菲斯發下昨晚位置,解釋下為什麼會讓蜘蛛比了個oK。
騙你的,發了位置也不會放過他,情緒上頭的人碰到一個可以指責的點,就想壓力對方到死。
“真狠心啊。”
被迫組隊的奧爾菲斯走到愛麗絲身邊,壓低聲音,
“如果我剛纔敢不答應,您就要放任我陷入自證陷阱了吧。”
愛麗絲不語,隻是轉身,把主編的槍順了過來。
“柯爾特口袋型轉輪手槍?”
愛麗絲掂了掂這把略長的手槍,
“快30年前的老古董了,主編先生,您得跟上時代啊。”
主編哼了一聲:“你懂什麼?老夥計纔可靠,我年輕的時候靠這個從美國殺到墨西哥。”
有同事發出了質疑:
“嗯?您上次不是說年輕的時候在意大利那邊混嗎?”
主編猛咳,
“意大利和我們關係不好,這個版本不要再提了,怕被打。咳咳,新聞人,要懂得結合時政給自己抬身份。”
奧爾菲斯旁觀著,等他們談完才慢悠悠道:“看上去真不錯,那我用什麼?”
愛麗絲終於看他了,英氣的眉宇間夾雜著一絲警惕:
“抱歉,奧爾菲斯先生,您最好什麼也不帶,我會保護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