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
「不喝了不喝了,明早還要趕路,再喝就醉了……真不能喝了!」
「來,乾了這碗,再喝一碗!」
「咕嚕嚕~」
「入了秦鄉,喝了秦酒,吃了秦肉,睡了秦娘……你從今天起,就是鐵打的老秦人了!」
『什麼打鐵老秦人?什麼見鬼的睡秦娘?我什麼時候睡過……』
【種田 1】
一股滾燙的感覺襲來,白七昏昏沉沉的腦海猛然一清,蜷縮著棉被滾落床頭,猛地一個冷顫。
「什麼人?」
入眼處,兩個欺霜賽雪的冰玉佳人,正一臉詫異的看著他。
白七有點印象,好像是剛剛那三個老頭中某一個的親孫女,舞跳得賊好看,為此篝火時他瞄了好幾眼。
『可是現在,誰他孃的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左側一個女郎舔了舔嘴角,擦了擦胸口,麵露不解地看著他。
「客醒了。可是妾不好,驚到了客,可否莫告祖父,妾可以……」
「等會?」
白七撓了撓腦門,滿臉苦澀。
「我,酒後犯錯了?」
兩個女郎相視一眼,眼底帶笑,一左一右的起身貼來。
「不是噢!我們姐妹主動的。」
白七心涼了,「你們叫啥?」
「雙兒!」
一左一右,魅音灌耳。
誰又能拒絕左右環聲的誘惑呢?
捫心自問,白七覺得他不能!
【種田 5】
……
「夫人,不好了,白氏兩個雙兒姑娘到了。」
「夫人,不好了,孟氏一個甜兒姑娘到了。」
「夫人,不好了,西氏一個詩兒姑娘到了。」
「夫人……」
「拜見,夫人!」x12。
啞妻白田氏有口難言,隻是眼底的幽怨愈發濃鬱。
『不是,你遠去鹹陽也就算了,一路上招蜂引蝶算怎麼回事?』
『離家前,怨她冇給夠嗎?!』
……
鹹陽城東郊。
白瘦了一圈的白七騎著胖了一大圈的踏雪烏騅馬,登上山包。
入目處,一襲白袍的清俊少年正握著腰間一柄巨長青銅劍,站在一處石碑前,靜默而立。
白七目測他身高八尺六寸左右,青銅劍長七尺……
傳言,秦始皇腰間別著個曹操。
看這氣度,應該是那個男人了。
白七下馬,理了理一襲風塵僕僕的玄服黑袍,抬步上前,並肩而立。
「你在等我?」
白袍少年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似是冇有反應過來他竟敢如此大膽。
「長者在前,不拜一下嗎?」
白七目視武安君墓,眼底莫名。
墓很潦草,墓碑也遠冇後世寬大,不過石頭壘就,碑上刻字罷了。
但其內的人,卻震古爍今。
至少他死前,冇有人能夠比肩他的成就,死後一堆人慾與之比高低。
自武安君白起死後,趙國冒出個武安君李牧,楚國出個武安君項燕。
韓國倒是不敢,隻是暗戳戳的多出了個血衣侯白亦非。
恰好,武安君白起當年手下的親衛世人常稱為血衣暗衛。
『哎,終究是長者為大!』
白七哀嘆一聲,老老實實的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然後,抬頭,斜眼,目視白袍少年,「長者為大,你不磕嗎?」
秦王政低眸俯視……他眼底的少年滿是桀驁,自信與驕橫。
清俊的麵孔上,直白寫著『烈馬難馴』四個大字。
一眼認出他,卻還敢繼續逼他給武安君下跪謝罪的少年。
良久,秦王政沉默的點點頭。
「也好!終究是秦對他不起!」
說著,掀開衣袍,正正經經的麵朝武安君墓,行了三拜九叩大禮。
陰暗處,無數隱晦瞄來的視線,眼底無不老淚縱橫。
史家奮筆疾書。
【秦王政三年,王白龍魚服,恰逢武安君杞遺子白七,同拜墓前!】
……
一個錦盒推過來。
白七席地而坐,目視學他席地而坐的秦王政,眼底冇有一絲閃躲。
「開啟,你的了。」
白七聽話地開啟錦盒,其內包著絲錦,看形製似是一把長劍。
他伸手解開,劍鞘華貴,雕工細膩,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秦,武安君佩劍!也是你先祖父當年自刎……」
白七掌心頓住,刷的一聲,完全是下意識的,一把推了回去。
秦王政眉頭輕皺,嗓音平靜。
「白七子,心底還有怨?」
白七乾嚥了一口唾沫,雙手下拜,心底坦誠道。
「一路行來,秦人饋贈良多。寶馬、精甲、華服、俏婢……」
「但有一言,白七不吐不快。」
一路行來,秦人的熱情太過,白七旁敲側擊,要是還弄不明白岔子出在了哪裡,他就可以悶頭撞死了。
「白七自幼流浪荒野,實不是武安君遺孫,也不敢貿然愧領!」
『這是千真萬確的啊!我真不是武安君遺孫!姓名隻是同音……』
「此劍太重,白七力薄,是萬萬不敢收的……」
秦王政眼底泛起柔和,麵前少年眸光赤誠,真情不虛,應是真不知。
可,那人出蜀了呀。
此間之事,外人不知隱私,她還能不辨真假嗎?!
『你,就是武安君孫媳杞當年懷的遺腹雙生子啊!』
『而且,按李斯猜測,她下一站會不會也跟著入鹹陽?!』
秦王政心頭髮熱,抬起手掌,製止了白七的推拒之言。
「白七子可是擔心年少德薄,不通兵法?」
白七覺得秦王政應該冇明白他的意思,但政哥又不讓再說。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白七自幼流浪,食不果腹,從未研習過兵法戰陣!」
「此事簡單。」
秦王政嘴角含笑,伸手輕拍。
「啪啪!」
左近猛然竄出來兩個寺人,抬著一個書案就放到了白七麵前。
兩側書簡成堆,中間整整齊齊擺放著一個香檀木盒。
「盒子裡是武安兵書,內有秦軍練兵用兵統兵之法,秦銳士和血衣衛皆有,隻是血衣衛……」
秦王政麵上欲言又止,好像是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冇張口。
「外麵是傳承至今的歷代兵法大家所著兵書,你先看,不夠還有。」
「算了。回頭寡……我命人將鹹陽宮和呂相府及諸家歷代兵書匯總,一併復刻一份,送到你府上。」
白七瞄了眼一臉興奮的秦王政,低頭沉默,『你這,是不容拒絕的意思吧?可我真不是啊!』
秦王政重新將半開的錦盒推過來,「白七子,可以收下了嗎?」
白七伸了伸手,就快速縮了回來,小聲低語道:「白七口有魏音,秦書記錄舊韓民,兩項衝突。」
這是他剛穿越時,當場瞎編的身世衝突,畢竟魏國地處中原,現代人天然就有魏國口音。
「你實不知,當年三晉卑劣,暗刺白氏,首惡元凶就是魏武死士。」
秦王政心頭騰起一股拆解謎題的成就感,將李斯的推測一一訴說。
「當年參與的魏武卒挾你母杞外逃至秦魏韓三國邊地,魏韓兩國畏懼秦國兵鋒,不敢接納。」
「後來你姐姐被白氏暗衛救下,餘賊四散,你母也死於那場廝殺。」
「想來,當時白氏暗衛出手太急,未探明你母杞生的是雙生子。」
「餘眾魏武賊不能歸國,又畏懼秦人追殺,這才帶著你四處流浪。」
「直至你年少,或許是耳聞風聲漸鬆,他們各自潰逃了吧!」
白七眨眨眼,心頭髮苦。
『不是,這都能圓起來?誰踏馬這麼有才?他還有個見鬼的姐姐?』
「那個,我姐和我像嗎?」
『隻要是個人都有一分像,應該,大概,也許,差別不大吧?』
白七就見秦王政眯著眼,單手拖著下巴,脖子後仰,一副沉思狀。
「像!白七若著女裝,至少也得有五分像!」
『那還是別了吧!』
白七低頭沉默,現在他除了認命還能乾嘛?政哥不信他啊!
秦王政心底發喜。
『清姐姐馬上就要來鹹陽了。清姐姐馬上就要來鹹陽了……』